蕭洛菲的豁達讓李誦不免敬佩。若是人們都能將事情看開,人與人之間也會簡單許多。他問道:「你外祖母家裡還有遠房的親戚,你想不想和他們聯絡?」
蕭洛菲沉默了片刻,她說道:「當年我家落難,他們大抵也是不想聯繫我們的。周嬤嬤、彩霞他們在我們落難的時候,仍然記得給我父母墳前上一炷香,在我看來她們才是我的家人。我有你,有孩子們,還有他們在身邊便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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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誦聽著會心一笑,道:「是,你有我們便夠了。不過聽聞你表姑正在朝著京城趕來,想要見你。」
蕭洛菲苦笑一聲,問道「我父親只有一個表妹,便是豫州刺史的夫人吧?當年這位表姑母來京城的時候,住在府里對我母親諸般挑剔。所以這樣子的親戚,我打心底里不想見。殿下當時重病在床,我在王府不得臉的時候,也只有我師父惦記著我,擔心我過得不好,他們卻從來都沒有看過我。」
這麼多年,蕭洛菲除了每年去祭拜她的父母和師父,便是照顧著胭脂扣和醫館的這幫人。她並非一個無情之人,只是在她的世界裡,大抵已經沒有把那些人當作親人了吧?李誦道:「你的表姑家裡的女兒,現在已經到了婚配的年齡,這次應該是想著你能幫她選一門好親事。」
「我的表姑母應該不是這麼簡單。她相中了哪家?」蕭洛菲問道。
李誦有些支支吾吾,遲疑片刻說道:「想給我做側妃。」
蕭洛菲聽到李誦的這一句話,她問道:「殿下今日繞這麼大一圈子,莫不是你想收了她?」 ✵
「你當我宣王府什麼人都想進來都可以進來?」李誦虎著臉說道。
「承蒙殿下不棄,蕭洛菲深感榮幸能進入宣王府。」蕭洛菲玩笑道:「我知道你看不上她。」
李誦說道:「你的這個姑母這兩日便要到京城。你少不得要見上一面。」
蕭洛菲頑皮地對著李誦說道:「嫁夫從夫,她也是要按照天朝的規矩來的。你說是嗎?」
「但是自古也是長幼有序。」李誦勸說道。
「如此,便讓她到蕭府里住著吧。」蕭洛菲說道:「每年都是我們去我父母的墳前,我想著今年表姑來了,自然也是要去拜見一下我的父母。」
李誦看她全然沒有一點的負擔,放心地說道:「你能應付便好。若是太難纏你便告訴我,我去打發了。」
李誦笑著說道:「是,天朝有天朝的規矩。那麼就按照規矩來查查豫州刺史最近的政務如何?太子妃以為如何?」
殿下,您這是要滅了他們家嗎?蕭洛菲心裡這麼想,嘴上卻說道:「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懂國事。」蕭洛菲逗著李誦的興致好了一些,看著他吃得差不多了,這才命人將這飯菜收了起來,起身離開了書房。
第二日,這王府里迎來了一位稀客!這人就是普光寺的普泓大師。
蕭洛菲聽聞大師來府的時候,十分的驚訝!自己這家宅之中並無什麼事情,也沒有派人去請,這大師如何親自登門?她急忙來到前廳迎接,道:「不知普泓大師到來,有失遠迎!」
「阿彌陀佛!老衲不請自來,十分叨擾。希望您海涵。」普泓大師說著行了佛禮。
「大師請坐。」蕭洛菲客氣地讓座,遂讓侍女給普泓大師泡了茶,放在了桌前。這才問道:「大師今日前來府上,不知道是有何事?」
普泓大師說道:「老衲來京城是要尋一處法址建造一所廟堂,供奉佛祖的舍利。為天朝百姓祈福,保佑我天朝國泰民安,也希望可以弘揚我佛法的精妙。」
「大師此舉定然會受到我京城百姓的稱頌!這乃善事。」蕭洛菲心想,聽聞普泓大師在西北時曾為西北軍亡靈超度。莫非因著這層關係希望太子殿下能出面幫其建造寺廟?
普泓大師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我天朝君主體恤民情,願為天下計,此乃佛祖保佑。善哉善哉!」
「普泓大師心繫百姓。在西北為西北軍戰死沙場的官兵超度。太子殿下和本妃都十分感激。若寺廟建成,我與太子殿下願為西北將士點一盞長明燈。」蕭洛菲心想:大師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善哉!善哉!太子妃殿下,老衲今日前來,是想見一下老衲的徒兒。不知道您是否可以讓其出來與老衲相見?」普泓大師說道。
徒兒?這宣王府里怎麼會有和尚?蕭洛菲尷尬陪笑道:「大師,宣王府不曾請高僧在府,您確認您徒兒在宣王府上?」
「太子妃,老衲的徒兒便是李純。不知他今日可在府上?」普泓大師客氣地問道。
蕭洛菲一聽,整個人差點沒坐穩,她問道:「大師,您是不是搞錯了?或許有同名同姓之人,李純是廣陵王,身上有重任,如何會出家?」
普泓大師釋然一笑,道:「本座沒有認錯。本座的徒兒正是廣陵王李純。他是本座的俗家弟子。」
蕭洛菲一時間還不知道該如何消化此事。不過出家人不打誑語,想來應該是有這麼一樁事情!她心裡已經將李純打了十八遍!這孩子好端端的做什麼俗家弟子!但是當著普泓大師的面,她還是笑臉說道:「純兒並未曾和本妃提及此事。既然大師是純兒的師父,這一路從西北過來休息,就先請到客房休息。等純兒回來,我再命人給您傳信?」
「阿彌陀佛!多謝太子妃殿下!」普泓大師再次行禮之後,便由府里的管家領著到了一處上等的廂房。
「大師,您先休息。若有什麼需要,您可以差遣門口的侍從。」管家客氣地說道。
「阿彌陀佛。多謝!」普泓大師廂房之內坐了下來。
蕭洛菲此時坐在花廳里,命道:「靜香,現在就去崇文館將純兒帶回來!這孩子無法無天了!這就要出家當和尚也不和我這做娘的說一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