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問你話,你速速回來!」李誦急著問道。
曉玉撅了撅嘴,最後還是將那日的情形說給了李誦。最後說道:「也就是王嫂好脾氣,若是遇到了我,定然要和沈側妃理論幾句。她吟的那詩句:雪卻輸梅一段香。竟然拿梅花來比自己,將王嫂比作雪花!」
李誦冷笑一聲,沈頻兒,看來是我輕饒了你!
曉玉心中憤憤,看著李誦發呆,推了推他,問道:「王兄你是木頭嗎?不會因為沈側妃曾經是你的王妃,便不捨得說她吧?」
「休要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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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玉撇了撇嘴,問道:「王嫂找的有著落了嗎?你不是平日裡挺厲害的嘛,怎麼一個人都找這麼長時間!」
李誦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里盡顯落寞:「還在找。」
「王兄,定能找到。你想想你們去過什麼地方,她喜歡什麼地方,這些地方都去找找!」
她喜歡的地方?李誦想起來西北的山谷,她很喜歡那邊的格桑花!但是隨即李誦便否定了,那邊是軍營周邊,若是在那邊,肯定會被五弟發現。而且西北的飲食洛菲吃不慣!還有哪裡呢?李誦的腦子裡模糊了起來,似乎洛菲好像沒有因為什麼地方特別開心!自己到底是對她了解得太少了!
「王兄,有想到什麼地方嗎?」
李誦搖搖頭!
曉玉又道:「她和什麼人比較親厚,和誰在一起比較開心,她或許會去找她!」
李誦眼前一亮!前些日子,她們一起去白馬寺的時候,洛菲和太妃聊得很開心!而且太妃是她外祖母的摯友!他找了洛菲所有有關係的人,唯獨忘記了太妃!李誦如同一陣風一樣地離開了!出府策馬朝著白馬寺方向走去,越過白馬寺,他奔向了後山的道觀。一進門就問道:「太妃,洛菲可曾來過?」
太妃看著他毛毛躁躁,心中疑惑:「洛菲懷著身孕不方便,怎會來我這裡?」
李誦的眸子黯淡了下來!她怎麼會來這裡!太妃是自己的親祖母!自己是傻子嗎?
「誦兒,出什麼事情了。」
李誦便將這前前後後的事情說給了太妃。太妃望著孫兒,心中喟嘆:「誦兒,看來你還是不明白問題出在了什麼地方?」
「都是那沈頻兒!我曾經有愧於她,而且她又是女人呢,兩次饒她性命,她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計洛菲!這次我定要讓她付出代價!」李誦的眸子裡帶著恨意,這次他定然不會放過她!
「付出代價,頂多便是拿掉她最在意的孩子。可是那孩子也是你的子侄,皇家的後裔!」太妃緩聲續道:「誦兒,沈頻兒做這些的確是錯的,然而她那麼多次的陷害,洛菲都沒離開你,為什麼這次她走得這般決絕?你是不是該想想,你身上的問題?」
「我的問題?」李誦有些不解。
「你明知道洛菲來我這裡的可能極小,畢竟我是你的祖母,應該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來的吧。」太妃讓虛竹給他倒了一杯茶,說道:「飲杯茶,這茶你覺得如何?」
李誦不明就裡,喝了一口:「普通的綠茶。」
「茶的溫度如何?這水是清甜還是甘冽?」
李誦注意力只在茶葉的品質方面,全然沒注意到這些。他回了句:「茶溫還可以,沒品出其它。」
「因為你心裡沒有,所以品不出來。你出生在王府,是嫡長子,隨即你父皇繼位,你便是這天朝皇子中最為尊貴的一個。你雖然是個刻苦的孩子,然皇家給你的思想包圍著你,皇家的思維又統治著整個天朝,因而你便認為這些便是真理。卻忘記了看自己的本心。」
李誦從來不曾這樣子想過。他靜靜地聽著太妃的敘說:「當時你能跪在上書房門口求娶沈頻兒,是因為你覺得你愛她。然而關於求娶側妃之事,你並沒有那日那般的反抗,是因為在你的心裡,這本是正常之事。你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你對著洛菲的承諾,你不會與她們有肌膚之親無非就是因為想要照顧她的情緒,再有便是你對那兩個要迎娶之人並無興趣。」
「哪個親王府里也都不會只有一個女人。若是沒有,王妃也會被說善妒!」
「那又如何?你覺得洛菲在意嗎?」太妃的眸子平靜地望著李誦,續道:「洛菲的母親曾經有機會成為皇上的妃子,然而她要的是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因此放棄了皇家的尊榮。皇家裡,愛是最奢侈的東西,然而洛菲所求的無非便是一個愛人而已。」
「孫兒很愛她。我可以為她付出所有。」
「是嗎?」太妃笑了笑,淡聲問道:「那你為什麼還要娶側妃?」
太妃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說道:「你愛她不假,但是你卻不願意為她放棄你自己。你內心中有自己的尺度,你沒有邁過去走向她。倒是她一步步地走向你。她是個不喜紛爭的孩子,為了你,宮裡犯險;帶病奔赴疫區;隨即西北軍營救治傷員。雖然她是大夫,你可曾問過,這些是她要的嗎?還是為了你的付出?」
「可是,我並未強迫她。」李誦辯道,但是他覺得自己的言語有些蒼白。
「但是這些都是天朝的體制下,她不得已為之。比如她是妾氏,因為你病入膏肓便要為了你陪葬;她成為了夫人,便要去宮裡赴宴;你父皇是天子,他要求洛菲去疫區,洛菲便沒得拒絕;為了天朝的疆土和你的西北軍,她在西北便要盡心盡力輔佐你……」
「可是這便是現實。」
「是,洛菲明白,所以她接受。她是個通透的姑娘,到底是她愛你多一些。她心中想著的無非便是你是他的一心人而已,可是在這個時候,你要娶側妃,你覺得她還會有必要留在你身邊嗎?」
李誦沉默,究竟是自己錯了!
「你可知道你為什麼能原諒那麼多次頻兒嗎?那是因為你和她都是遵循著這個體制的生存法則,你對他的寬容,是因為她所做的有這個體制的悲哀,這是你心軟的原因。然而,自己的悲哀便要強加於別人身上,這事情本身便有違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