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腰牌的侍女尷尬地站在太醫院等著太醫回王府。如果說沈頻兒現在是湛王的姨娘,是沒有資格請太醫來幫其診治,更別說熏艾這樣子的事情了。但是她還有另外一重身份,是當朝郡主。太醫院便不能推脫。可是太醫們一個個地都不表態,一副忙碌的樣子。無奈之下,侍女找到了褚太醫。作為院判,看著這腰牌,他定然是要找一位太醫前去。他吩咐道:「孫太醫,你去吧。」
孫太醫在太醫院裡,性子最好,人也極度有耐心。就是這樣子的人也是一臉的不情願,無奈只好帶著醫藥箱去了湛王府。
侍女帶著太醫到了鍾翠閣。沈頻兒正坐在庭院裡曬著太陽品茶。一襲淡紫色的長裙垂落,青絲簡單挽起,就好似仙子一般。太醫不覺得晃神:這是之前在宣王府里看到滿身珠翠,衣著華麗的宣王妃嗎?
孫太醫小心地上前行禮:「見過沈郡主。」
「太醫免禮。太醫院有存檔,我體內虛寒,所以便想著熏艾來改善一下。有勞孫太醫了。」沈頻兒的話十分懂禮客氣。
聽說這沈姨娘在湛王府過得不順利,從入府的側妃到姨娘,前些日子還不小心身中劇毒!孫太醫的內心唏噓,可能是周遭的變故讓她有了這些變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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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存了一份疑惑,這沈頻兒是不是裝出來的?於是一直小心應對著,擔心萬一這郡主突然翻臉,自己這把老骨頭可是經不起折騰的。
接下來整個的熏艾過程以及到最後走出湛王府,孫太醫都覺得不真實!在宣王府里那動不動就讓整個太醫院陪葬的沈頻兒和今日的簡直天壤之別!孫太醫還記得剛剛沈頻兒客氣地說:「我體寒,可能需要每日熏艾,勞煩孫太醫辛苦了。」態度謙和,一點都沒了之前的盛氣凌人。
含元殿裡,蕭洛菲醒過來之後,便被軟轎子抬著和李誦回了王府。皇后便差人去上書房請皇上,說廚房裡準備好了皇上喜歡的吃食,皇后想和皇上敘敘話。
批完摺子的皇上擺駕含元殿。帝後兩人用餐之後,皇后屏退了左右,便將今日之事告訴了皇上。
她神情有些擔憂,緩緩說道:「皇上,蕭側妃能救太妃一次,也能僥倖救兩次,但是抵不住著有人存心去對付太妃。太妃在三清觀里,吃喝用度都是內務府管著,所有病痛都是要太醫院。防不勝防。陛下總是還要有個萬全之策。」
太妃的事情是後宮的禁忌。太后在後宮的地位尊崇,誰都不想自惹麻煩。也就是皇后一直在後宮裡暗中幫襯著太妃,這些皇上都知道。但是他也是有苦難言,輕嘆一聲,道:「前朝太后的老臣雖然有不少已經隱退,但是還是有不少的支持勢力。若是和太后對峙,只怕朝堂不穩。」
皇后思索片刻,緩聲道:「在京城西北,有個靈鷲山,不如讓太妃去此處修行,遠離了皇宮,太后心裡的忌憚也會少一些,太妃也好精心養病。」
「太妃生了朕,撫養朕到十三歲余。然先皇為了扶朕登上皇位,便將朕寄養在太后名下。從那時開始,太妃便沒了好日子。太后的猜忌,沒有一天消停過。就算太妃入了道,他還不肯放過。」皇上低聲的呢喃,像是在和皇后說,又像是說給自己。
「陛下,不要憂心。太妃最大的心愿便是陛下順遂。」皇后有些心疼,此時的皇上額間已經有了少許白髮。這二十載的陪伴,皇上從意氣風發的少年皇帝到如今沉穩,思慮周全的皇帝,每一步都很是艱難。
皇上收起了思緒,他伸手握住皇后的手,持重地說:「明日我去壽康宮,若是太妃離宮,想必太后也是樂意的。等和太后確認之後,我去看看太妃,這離宮之後,若是想相見便更難了。」
「靈鷲山上定期會有法事,臣妾若是找個說辭,陛下出宮去做法,見上一面也是可以的。陛下寬心。」
如皇上所料,太后對這件事情沒有異議。但是太后卻說了另外一件事情:「聽說匈奴莫頓可汗要將她的義妹嫁給宣王。皇上怎麼看?」
「朕已經回絕了。」皇上內心不悅。雖說宣王納妃算是皇家的家務事,但是若是扯上兩國和親,那便成了前朝的政事。後宮不得干政。但是這些年,太后還是時不時地會參與一些意見。
「一旨賜婚,能夠讓兩國交好。陛下如何會拒絕?」太后問道。
皇上面露不悅,緩聲道:「莫頓可汗的義妹便是之前古麗娜公主的貼身侍婢。如此身份入我皇家嫡皇子王府做正妃。是對我皇室的羞辱!」
太后看著李誦如此態度也略有些怒意,遂道:「目前不宜起戰事。哀家聽說的是,蕭側妃狐媚惑主,恃寵而驕,慫恿宣王不娶王妃!「
雖然礙於她是太后的身份,但是內心的怒意遮掩不住,他冷冷地說道:「太后,您是一朝太后,更是誦兒的祖母。誦兒為國守著西北。那莫頓可汗的義妹在月氏國做細作。若是她嫁到王府,盜取了西北的軍機,太后可能擔當?」
太后哪裡能擔得起?這不是要背上叛國的罵名嗎?她有些無趣,也沒了剛才說話的氣焰,低聲說道:「左右哀家是老了。皇上自己拿主意便是。誦兒之前為了沈頻兒在上書房外跪了一宿。今日為了蕭側妃闖了我這壽康宮。這蕭側妃聽說在闖了湛王府,上書房頂撞皇上,誦兒不該維護他。他是皇子中比較出挑的,但太過在意兒女情長,哀家也是擔心他再次犯錯!」
皇上心中冷笑,隨即說道:「太后實在不必憂心,蕭側妃對誦兒情深,自然不比沈頻兒。昨日誦兒來到壽康宮接走蕭側妃也是因為蕭側妃體質弱,當時暈在了壽康宮。誦兒不想讓太后落了這個苛待王妃的名聲。太后名聲重要。」
到底是養子,這內心裡還是隔了一層。這自己的兒子,兒媳這般地維護,卻全然不顧自己這個扶著他上位的養母的臉面。如今卻還說得如此好聽!太后輕哼了一聲,說道:「如此皇上便看著辦吧,哀家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