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洛菲抓著草藥的手不由得握緊,垂著的眸子裡有了一絲慌亂。師父若是發現自己不見了,只怕會心急得不得了。輕輕吸了一口氣,強裝鎮定道:「公子莫不是怕了?宣王統管西北大軍,自然也不是擺設。公子從抓了我那刻就應該知道遲早會暴露,我不信公子沒有準備。若是不願意傳信便罷,不必找此藉口。」
査格木臉上露出來欣賞的神情。好通透的姑娘!言語犀利,沒有中原女子的嬌柔作態,更像是草原的女兒!他緩緩說道:「你想著給你師父報平安,你倒也不在意宣王是否擔心。」
蕭洛菲抬頭看著他,眼睛裡清澈得看不出一絲的心機。她緩聲說道:「側妃也是妾,不見了再娶一個便是。」肅王和公主的婚事讓她對皇家有了一點的了解,皇家在意的是整個朝局。若自己是個正妃,母家強大,或許還會有人在意。自己也只是李誦名義上的夫妻,說到底原本就是個為陪葬買來的丫頭,他就算是在意,此時會不管不顧的來救自己嗎?說起來,這樣的事情,師父做的出,李誦未必。想到這裡,她內心裡居然有了一絲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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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出的話讓查格木略微的有些心疼,他緩緩說道:「如此,你便同我回草原吧。」這丫頭醫術不錯,人也通透,留在身邊是個不錯的選擇。
蕭洛菲一怔,什麼意思?難道不想放我走?自己都表現得這般沒用了,他居然還要帶著自己走!他要幹嘛?留著自己路上煮著吃嗎?蕭洛菲皺了皺眉頭,悶聲說道:「我治好了阿布姑娘,希望你放了我。我在京城住慣了,不想去草原。」
「捨不得京城,還是捨不得李誦?」查格木戲謔的一笑,這丫頭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蕭洛菲不解地看著查格木,說道:「雖然我父母雙亡,但是我從小在京城,在這裡我每年還能去祭奠他們,我為何要去草原?我與你也不過就是個大夫。我不計較你綁了我,幫你診治義妹,也希望你莫要恩將仇報。」蕭洛菲有些生氣,將自己手裡的草藥丟下,盯著查格木。
查格木雖然蠻橫,此時也被蕭洛菲懟得啞口無言。從他綁了她來到府里,她做的每一樣都坦坦蕩蕩,查格木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在蕭洛菲的目光下,查格木的與身俱來的氣場漸漸地弱了下來,緩聲說道:「京城是你的傷心地,草原人性情豪爽,更適合你。」
「那是你的想法。我們無話可說,公子請回。」蕭洛菲不悅地下了逐客令。 ✿
旁邊正在搗藥的大夫嚇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前日自己被綁來,也就是表現了一絲的不悅,面前這個活閻王直接便將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直接問:你是去死還是去治病?
這姑娘是瘋了嗎?今日她已經不止一次地挑釁他,他能忍到現在已經是不錯了。這是他的宅子,這姑娘怎麼敢讓他走人?
這氣氛冷得嚇人!搗藥的大夫和院子裡看的管家大氣都不敢喘,就感覺隨時查格木會爆發砍腦袋!也只有蕭洛菲就好似沒事的人一般繼續地鍘著草藥。查格木手握摺扇坐在那裡盯著她看了良久,默默起身離開小院子。他走到院門口的時候,他頓足輕聲說了一句:「我會替你送信。你寫好了拿給我。」
蕭洛菲鍘藥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抬眼看著他的背影,他居然同意了!她淡聲說了句:「謝謝。」
說罷,蕭洛菲起身回到屋裡,她長吁了一口氣,那查格木身上氣質凜冽,就算是自己強裝鎮定,但是這手裡已經全部是汗,還好有鍘藥的活計做著,不用和他實時的對視,要不遲早要露餡!早晨和管家確認府里需要草藥的人數,這府里的人數不少,而且管家還讓她準備了六份和阿布同樣的草藥,可見有六人近身接觸過了阿布。阿布的房中只有兩人伺候,那麼另外的四人若是沒有猜錯便是當晚去王府救阿布出來的人。
宣王府防範嚴密,能從府裡帶人出來,可見都是高手。能夠帶著這麼多高手從異國而來,查格木定然不一般。這些日子在李誦書房裡聽到了不少關於西北的消息,若是莫格達王爺派來,他們會破壞和親,但是絕對不會刺殺公主。便只有冒頓單于的人了。他氣質不凡,一看便是將帥之才。查格木到底是誰?剛才自己半真半假的話,他信了多少?
蕭洛菲思忖著。他肯幫自己傳信,可見目前對自己還沒有敵意。可是這信該怎麼寫呢?若是寫了什麼敏感的內容自然是送不出去的。可是若是什麼都不寫,那師父如何安心?思前想後,蕭洛菲提筆給昂德神醫寫了一封信,內容簡短:「師父:昨日偶遇一家人身患重病,徒兒幫其診治實在不得空,不便去送師父雲遊。師父勿念。一路平安。洛菲」
蕭洛菲出了屋門,請管家帶著她去見查格木。管家對蕭洛菲高看了幾分,這能夠觸怒主子還能平安無事的,這姑娘第一個。他將蕭洛菲帶到了門口說道:「姑娘,我家主人在裡面,您自己進去吧。」
蕭洛菲扣門入屋。屋裡的陳設都是京城人家的陳設,沒什麼兩樣。蕭洛菲走上前去,將信放到了查格木面前:「勞煩公子。」信只是對摺了,並沒有裝入信封。她知道裝了也是徒勞,查格木不會不檢查就幫她傳信出去。
査格木略微掃了一眼,將信裝入信封,派了一個童子送了出去。
傍晚的時候,昂德神醫才離開宣王府回到宅子,宅子裡雲逸渙和清江閣的人都在等著。看到他回來,雲逸渙便問道:「如何?」
「還在查。洛菲在他們手裡,也不敢輕舉妄動。」昂德說道。
此時一個僕人進來說有個童子送來了一封信。昂德神醫接過了信,打開之後,發現居然是蕭洛菲的信!他對著雲逸渙說道:「洛菲來信了!洛菲來信了!」昂德將信仔細地看了兩遍,開心地說道:「能寫信出來,看來暫時沒事。」
雲逸煥指著清江閣等在旁邊的人,說道:「既然無事,洛菲都讓你走。你便走吧。清江閣的馬車還在等著你呢。」
「你們先走吧,今日我不回苗疆了,改日自己動身。」昂德神醫對著清江閣的管事說道。
雲逸渙著急了,他早就料到若是蕭洛菲找不到,昂德不會走。一早就從自己府里調來了府兵候在四周。他對外面一聲呼喊:「來人,將昂德神醫綁了!抬到馬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