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他們都笑話我！」
「兒啊，為什麼笑話你？」
「還不是因為這個名字，娘，你給我改個名吧？」
「那你想叫什麼啊？」
「都行，只要不叫衛青。」
「那是你爹給你起的名字，你去問問你爹吧。」
「娘，你耍賴，爹都死了，我怎麼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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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爹死在了辛亥，為了驅逐韃虜，恢復中華而死，那時候你還在娘肚子裡，你爹的家書上，沒什麼遺願，就是希望給你起名叫衛青，希望你能繼承他的遺志，驅逐韃虜，恢復中華。」
「娘，什麼是驅逐韃虜？」
「這個故事，就說來話長了，你先去洗手吃飯，聽娘慢慢跟你講。」
——
天色漸暗，只剩下天空的火燒雲映出一片血色。
楊家行外圍徹底陷入火海，日寇的觀測氣球化成巨大的火球從天空墜落。
無數炮彈連成一片將這片鮮血浸染的土地犁了一遍！
第一次
駐守楊家行的士兵哭了，那種壓在心中這麼多天的憋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
就在下午
頭頂盤旋俯衝掃射的還是膏藥旗，如今卻是那一抹讓人瞬間淚崩的青天白日滿地紅！
+ ：
而落在楊家行的炮彈，一顆顆，一枚枚要的都是弟兄們的生命。
如今，風水輪流轉，統統還給了小日子。
每一發150毫米的重型榴彈炮落下，那震天的爆炸聲與超過20米高的火焰，半徑50米內非死即殘！
戰爭之神！
正在快速突進的衛青看著遠處升起的蘑菇雲與巨大的爆炸聲，不由心神激盪。
他死死盯著手裡的懷表，距離炮擊結束還有5分鐘，距離日落還剩下8分鐘！
也就是說，坦克連與突擊步兵連要在3分鐘內突入楊家行外圍，將日寇攔腰斬斷！
紫金山天文台、青島觀象台27名科員算了整整2天！
【鐵拳行動】宜於民國26年9月20日下午5點30分啟動。
當天日落時間：
5點53分！
紫金山天文台全體科員簽字確認！
青島觀象台全體科員簽字確認！
國立浙大校長竺可貞簽字確認！
國立中央大學張鈺哲教授簽字確認！
炮擊還在持續，高志航的飛行中隊卻必須馬上撤離。
如果天黑之前無法趕到蘇州機場，等待他們的，將是機毀人亡！
這是一次絕對的冒險行動，兩個飛行中隊從杭州筧橋機場起飛，越過日控空域，完成對楊家橋外圍的突擊與空域滌盪行動。
+ ：
而且必須在日落之前，準時抵達蘇州機場。
這是一次上下一心配合的作戰！
現在，壓力都來到了陸齊民的身上，也落在了衛青的肩上。
「連長，要不停一下，不能再向前了！」右側的89式車長喊道。
遠處，是不斷落下的炮彈，倉皇躲避的日寇，還有在爆炸中被直接掀飛的超輕坦克。
右側楊家行的戰鬥，戰壕里時不時有手榴彈爆炸，白刃戰的吼聲並沒有因為爆炸停歇。
外圍日寇的後續部隊與火力支援，卻在這密集的炮火襲下損失慘重。
可衛青也發現，在極遠處，又有一支部隊開始集結。
日寇的基層指揮官們，開始揮舞著指揮刀，不斷收攏部隊。
他相信，只要給這支訓練有素的部隊幾分鐘時間，他們就會再次發動進攻。
真是可怕！
衛青看了眼靠在炮塔上抽菸的顧大鈞，後者擺了擺手：「別問我，團長說了，讓我聽你的。」
「繼續前進，距離炮擊結束還有2分鐘！」
那名車長露出憂色：「連長，要不……問問團長？這太冒險了，萬一……」
轟！
一發炮彈落在他們正前方不足50米處，碎石與焦土飛上天空，稀稀拉拉落在他們眼前。
衛青面色不變：「我說了，繼續前進！我們沒有時間，150毫米榴彈炮已經停了，死不了！」
「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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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那名車長還要再說，衛青直接拔出手槍：「軍令如山，你要抗命嗎？」
車長只能縮著脖子，鑽回車裡。
顧大鈞笑了笑，握著衝鋒鎗的手緩緩鬆開：「有點衛大將軍的味道了。」
衛青卻是苦笑：「來之前，團長給了我三個槍斃的名額。」
「要是三個不夠呢？」
衛青尷尬輕咳：「團長說，三個不夠，那就交給你來擺平。」
「我？」顧大鈞吃瓜吃到一半，有些無語：「有人兜底，真好。」
衛青沒有回答，他看著前方不斷落下的炮彈，距離炮擊結束還有最後60秒：「杉排長，請告訴後面，請以楊家行外圍【甲一】坐標為基準，向東徐進彈幕300米，我部將向敵軍發起衝鋒！」
跟隨隊伍前進的通訊排立馬停下腳步，三狗轉身，確認了電話線暢通，他搖了搖電話：「長安！長安！這裡是衛青部，請以楊家行外圍【甲一】坐標為基準，向東徐進彈幕300米，衛青部將向敵軍發起衝鋒！」
衛青沒有等結果，他只是盯著懷表，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60秒後，衛青大手一揮：「馬力全開，跟我衝進去！」
顧大鈞也收斂神色：「準備戰鬥！」
徐進彈幕！
明明是最危險的步炮協同戰術，可偏偏這裡的每個士兵都面無懼色。
就連剛才提出疑義的車長，也收斂神色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這是昨天，那名驕傲的，姓邱的教官臨時上課時說的，大部分人其實沒記住多少內容，卻把他最後講課時的那句話記住了。
+ ：
「說了你們也不懂，徐進彈幕，是這個地球上最勇敢的部隊與最精銳的炮兵才能打出來的戰術配合！」
他們怕嗎？
怕！
與此同時，衛青跟前突然發生爆炸，一枚碎石擦著他的臉頰飛掠而過。
一股溫熱的感覺從他的右臉緩緩流下。
衛青沒有擦拭，他只是盯著遠方。
轟——！
炮彈仿佛長了眼睛一樣，直接命中炮塔與車身的連接處。
當！
那輛89式坦克的炮塔竟然被火焰頂了起來，隨後墜落大地。
轟轟轟轟轟！
徐進彈幕開始了。
遠處又有三發炮彈落下，一條大腿就這麼在眾人眼中飛上天空，鮮血的漣漪順著斷口處盪在空中。
遠遠看著，仿佛有人抓著一條血線，放著人腿風箏。
近了，突擊隊徹底衝進了陣地。
慘叫聲，哀嚎聲，還有滾燙的土地都在告訴他們，他們已經沖入戰場。
燙！
很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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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餘韻帶著升騰的熱氣呼嘯而來，震耳膜嗡嗡作響，腳下的土地在顫抖，鮮血澆灌的土地灼燒著每個人的神經。
殘陽如血，將硝煙也染成了深紅。
血腥味伴著硝煙味，猛地撞進每個人的鼻腔。
沒人抬頭，沒人減速，這是屬於他們的時刻！
「注意，左前方！」
顧大鈞才說完，他手上的衝鋒鎗就響了起來。
旋即
噠噠噠！
嘭嘭嘭！
四處都開始響起槍聲，有日寇的，也有突擊隊的。
衛青顧不那麼多，繼續探出身子：「鍥型陣！！三連89式先頂著上去，突擊步兵跟在維克托後面！」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彈坑中突然冒出一道身影。
「天鬧黑卡，板載！」
小鬼子哭喪著臉，懷裡抱著「呲呲」冒煙的炸藥包沖了過來。
糟糕！
太近了！
衛青急忙掏槍，卻聽到一陣槍響。
噠噠噠！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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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血霧就這麼在他眼前十來米處出現，這輛89式坦克的前裝甲染成了一片深紅。
衛青甚至能感受到那股爆炸的熱浪，仿佛皮膚都要被烤焦了。
他扭過頭，就看見顧大鈞舉了舉手中的衝鋒鎗：「不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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