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歸來
眾神墓地第十層，草原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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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十年之期還有最後幾天，所有人都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轟隆隆~~」
整個眾神墓地第十層忽然震顫起來，草原上的草葉被震得簌簌作響，遠處的石柱也在輕輕晃動。
所有強者都站了起來，目光看向同一個方向。
只見第十層的空中憑空出現了一道被黑色光芒籠罩的通道。通道中走出一個人，正是玉蘭大陸第一強者貝魯特。
「十年期已滿，各位可以離開了。」貝魯特環顧眾人，目光在林雷和埃克斯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看來這一趟，收穫都不小。」
眾人紛紛行禮，依次踏入那黑色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是南海海底，眾神墓地那龐大的身影聳立在身後，兩萬米高的牆壁上，無翅巨龍的雕刻在幽暗的海水中若隱若現。
貝魯特帶著眾人向上飛去，海水自動分開，形成一條寬闊的通道。片刻之後，眾人便破水而出，重新見到了久違的陽光。
「呼」貝貝深吸一口氣，小臉上滿是陶醉，「還是外面的空氣好。」
眾人都笑了起來，劫後餘生的喜悅沖淡了這十年積累的疲憊。
貝魯特沒有立即離開，而是懸浮在半空，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聖域強者。
「在分開之前，我有幾句話要說。」貝魯特開口了，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恭敬地看著這位玉蘭大陸第一強者。
貝魯特的目光首先落在法恩、德斯黎、突厲雷、羅莎莉這幾位聖域極限強者身上，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法恩，德斯黎，你們幾個困在聖域極限也有數千年了吧？」
法恩苦笑點頭：「回貝魯特大人，已經五千餘年了。」
「五千餘年。」貝魯特輕輕搖頭，「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這麼多年都無法突破那最後一步？」
法恩、德斯黎、突厲雷等人面面相覷，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們當然想過，無數次的想過。可是聖域與神域之間的那道門檻，仿佛一道天塹，任憑他們如何努力都無法跨越。
「因為你們失去了信心。」貝魯特直言不諱，「你們心底深處，已經不認為自己能夠
靠自己的力量成神了。所以你們將希望寄托在神格上，寄托在眾神墓地的機遇上。」
法恩臉色微變，想要反駁，卻發現無從說起。
「你們，包括你們。」貝魯特又看向克里奧、克萊沃兩兄弟和黑甲巨蠍，「你們內心深處都在懷疑自己。一個連自己都不相信的人，如何能突破極限，踏入神域？」
「所以，你們中有的人，可能下一秒就頓悟成神。」貝魯特語氣平淡，「但也有的人，可能永遠都無法靠自己的力量邁出那一步。」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聖域極限強者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
這是何等殘酷的預言。
「貝魯特大人，難道我們就————」羅莎莉聲音有些發顫。
「我沒有說你們一定不能成神。」貝魯特打斷了她，「我只是告訴你們原因。至於能不能打破這個桎梏，要看你們自己。這無數位面中，困在聖域數萬年、數十萬年甚至更久的，大有人在。」
說完，貝魯特不再看他們，而是轉向林雷、奧利維亞和埃克斯。
「林雷，奧利維亞，埃克斯。」貝魯特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你們三個是這數千年來，玉蘭大陸天賦最高的幾人。」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回去之後好好修煉，不要辜負了這份天賦。如果不出意
外，十年之內，你們三人中至少會有人踏入神域。」
「是，貝魯特大人。」林雷三人齊齊行禮。
貝魯特點了點頭，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野中。
貝魯特離開後，氣氛稍微輕鬆了一些。
強者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互相道別。大家都在玉蘭大陸修行了數千年，彼此之間多少有些交情。經歷了眾神墓地的生死考驗，這份交情又深了幾分。
「林雷，回去之後好好陪陪迪莉婭。」德斯黎走過來，拍了拍林雷的肩膀，笑著說道，「那丫頭這些年一定很想你。」
林雷微笑著點頭：「德斯黎大人放心，我會的。」
德斯黎擺了擺手，目光中帶著幾分感慨：「別說這些客氣話。這次眾神墓地一行，讓我明白了很多事。你們年輕人的路還長，好好走下去。」
他又看向埃克斯，目光變得柔和：「埃克斯，我們走吧，蒙妮卡和布萊茲一定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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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埃克斯點頭。
「以後有機會來北極冰原。」奧利維亞難得露出一絲笑容，然後也不等其他人回應，身形一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北方疾馳而去。
奧利維亞離開後，突厲雷、羅莎莉、法恩等人也陸續告別離去。
突厲雷臨走前特意走到埃克斯面前，鄭重其事地行了一禮：「埃克斯，在第十一層你救了我的命，這個恩情，我突厲雷記下了。日後若有差遣，儘管來極東大草原找我。」
說完，他也不等埃克斯回答，便和自己的兩名弟子一起朝東方飛去。
羅莎莉也走過來，語氣比平時柔和了幾分：「埃克斯，謝謝你救了突厲雷，也救了我們所有人。」
「羅莎莉大人客氣了。」埃克斯搖頭道，「能活著出來，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羅莎莉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朝北方飛去。
待到其他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埃克斯和林雷並肩而立。
「埃克斯，這次多虧了你。」林雷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埃克斯，「你在第十一層獨自斬殺二十萬深淵刀魔，這一戰，我林雷心服口服。」
埃克斯搖頭一笑：「你也不差。」
「回去之後，我打算閉關一段時間。」林雷說道，「貝魯特大人說十年內能成神，但
我不想等那麼久。」
埃克斯微笑著點頭：「以你的天賦，應該用不了那麼久。」
「該回去了。」埃克斯說道。
「嗯。」
林雷叫上巴克和貝貝，一行三人朝北方龍血城堡的方向飛去。埃克斯則和德斯黎一起，朝東北方向的小山村出發。
兩人並肩飛行，速度極快，下方的山川河流如畫卷般展開又收攏。極東大草原遼闊無垠，風吹草低，偶爾能看到成群的牛羊。
「岳父大人。」埃克斯忽然開口。
「嗯？」德斯黎看向他。
埃克斯右手一翻，三枚晶體出現在他掌心。
正是他在眾神墓地第十一層得到的那三枚神格。
德斯黎的目光落在這三枚神格上，心頭重重一震。
這就是神格——無數聖域強者夢寐以求的東西。
「你想要哪一種屬性的？」埃克斯問道，「地屬性、風屬性，還是毀滅屬性？」
德斯黎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那三枚神格上來回掃過。
三枚神格，任何一枚都能讓他踏入神域。
如果是在進入眾神墓地之前，他恐怕不會有任何猶豫。但經歷了這十年，特別是聽到貝魯特那番話後，他的心境已經不同了。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將目光從神格上移開，看向埃克斯的眼睛，緩緩搖了搖頭。
「埃克斯，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德斯黎語氣堅定，「但我不需要神格。」
埃克斯微微挑眉：「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成為貝魯特大人口中那種人。」德斯黎目光灼灼，仿佛回到了年輕時意氣風發的歲月，「五千多年了，我一直困在聖域極限，一直將希望寄托在神格上。可林雷呢？他才修煉了多少年？奧利維亞呢？他又修煉了多少年？」
「他們能靠自己的力量成神，我德斯黎為什麼不能？」
德斯黎的聲音中有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決然：「貝魯特大人說得對，我之所以一直無法突破，是因為我內心深處已經不相信自己能成神了。如果我現在接受了神格，那就是在向自己承認——我德斯黎，真的只能靠外物才能成神。」
「我不想這樣。」
「我想試試，靠自己的力量，邁出那最後一步。」
埃克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岳父。這個活了五千多年的老傢伙，在這一刻卻像一個剛剛踏上修行之路的少年，眼中燃燒著某種熾熱的東西。
埃克斯將神格收回空間戒指，只問了一個字：「好。」
德斯黎笑了，笑容中有著釋然，也有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其實這次眾神墓地，我也不是沒有收穫。生死邊緣走一遭，對法則的理解有了不少新的感悟。說不定哪天，我真的就頓悟了呢？」
「我相信您。」埃克斯認真說道。
兩人繼續朝東北方向飛行。經過奧布萊恩帝國，越過玉蘭帝國，最終進入了極東大草原的深處。
又飛了半日，下方的大地出現了連綿的山脈。山間雲霧繚繞，瀑布如白練般懸掛在峭壁上，森林如綠色的絨毯覆蓋著大地。
「到了。」德斯黎說道，眼中的神色變得柔和。
兩人降落在山村外的小路上。
幾個在山間採藥的村民看到德斯黎，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驚喜地喊了起來：「德斯黎大人回來了！」
這聲音在寧靜的山村中傳得格外遠。很快，村莊各處都響起了呼應聲：「德斯黎大人回來了！」「德斯黎大人！」
兩人沿著小路朝村中走去，剛走進村口，埃克斯就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飛奔而來。
「父親！」
那是蒙妮卡。她飛撲進埃克斯懷中，雙臂緊緊摟著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
埃克斯能感覺到她肩膀微微顫抖著。
「回來了，我回來了。」埃克斯輕輕拍著她的背。
蒙妮卡抬起頭，眼中已經蓄滿了淚水，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對不起。」埃克斯低聲道。
蒙妮卡搖了搖頭，擦掉眼角的淚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回來就好。」
德斯黎站在一旁，看著女兒女婿團聚，臉上滿是欣慰。他沒有打擾他們，而是悄悄繞過兩人，朝站在不遠處的冰瑟斯走去。
「回來了？」冰瑟斯輕聲問道。
「回來了。」德斯黎握住妻子的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平安回來了。」
冰瑟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外公！」
一聲清脆的童音響起，緊接著，一道藍色的身影從村中射出，速度之快，竟然讓在場幾位聖域強者都微微一驚。
那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一頭深藍色的短髮，眉眼間與埃克斯有幾分相似，卻又繼承了蒙妮卡的柔和線條。
聖域！
這個十一歲的少年，竟然已經踏入了聖域！
德斯黎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外孫。
「父親！」布萊茲撲進埃克斯懷中，十歲的少年個子已經快到父親肩膀了，露出了屬於孩童的依賴和欣喜。
他的手緊緊抓著埃克斯的衣袖：「我好想你。」
埃克斯抱住兒子，仔細打量著他。
十年不見，如今已經長成一個英朗少年了。布「好，很好。」埃克斯揉了揉布萊茲的腦袋，他的語氣中滿是驕傲，也有幾分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他錯過了兒子的童年。
布萊茲又轉頭看向德斯黎，幾步跑過去，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外公，布萊茲見過外公。」
德斯黎蹲下身，仔細端詳著這個外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從布萊茲身上散發出的聖域氣息。
最終，他只是輕輕拍了拍布萊茲的肩膀，說了句：「不錯。好好修煉。」
陽光從枝葉間灑下，斑駁地落在每一個人身上。山村中傳來飯菜的香氣，和著周圍花草樹木的清新氣息，這便是家的味道。
「走吧，回家。」冰瑟斯溫聲說道，她牽起布萊茲的手，又回頭朝埃克斯和蒙妮卡招了招手，「飯菜都準備好了，都是你們愛吃的。」
夕陽西下，金色的光芒灑滿山谷，將山村染成了一幅溫暖的畫卷。山林間的鳥鳴聲漸漸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村莊裡此起彼伏的談笑聲。
埃克斯牽著蒙妮卡的手。布萊茲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朝父母做鬼臉，深藍色的短髮在夕陽下鍍上了一層金邊。德斯黎和冰瑟斯跟在後面，看著這一家三口的背影，相視而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