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夏竹很快就把孟遠山給帶回來了。
同時帶回來的，還有一千來號弟兄。
回強龍寨的路上，孟遠山一直憋著火氣。
他實在想不明白，老大為何要讓坐山虎來換防。
坐山虎那幾十號人手，顯然是守不住防線的。
快到強龍寨時，孟遠山實在忍不住了，問道：「我說老五，你跟我說句實話吧，這真是老大決定的？」
楊夏竹白了他一眼，說道：「這樣大的事情，還有誰能替他決定麼？」
「可讓坐山虎接管兩山防線，不是等同於把防線拱手讓給胡寇麼？」
孟遠山說著，有些氣急了。
「他們那點人，怎麼可能守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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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夏竹：「這些話，你還是等會兒見了老大再說吧，跟我說可沒用。」
「可是！」
孟遠山皺起眉頭，看向楊夏竹。
「可是也改留出一部分人手，跟坐山虎他們協同布防兩山才是！」
「老大給我的指令，是要把兩山防線的人都帶回去守寨子，沒有說要留出部分人手。」
「他怎麼會突然這麼糊塗呀！」
孟遠山甩了甩胳膊。
「肯定是有人在他耳邊吹了歪風！」
楊夏竹懶得跟他爭辯什麼了，只目視前方趕路。
到了強龍寨這邊後，孟遠山看到山上山下屍橫遍野的景象，當即目瞪口呆。
強龍寨遇襲了！
他怔怔地望著，喃喃道：「怎麼會死這麼多人？」
楊夏竹說：「黑虎寨那邊，弟兄們幾乎拼光了。」
黑虎寨被襲他是知道的，沒想到強龍寨也被襲了。
孟遠山問：「強龍寨怎麼也出事了？」
「進犯山嶺的先頭部隊，不只兩山防線那一支，南北山嶺都有胡寇殺進來，這就是老大要你帶人回來的原因。」
說到這裡，楊夏竹瞥了孟遠山一眼。
「兩山防線失守，咱們占據強龍寨，還有奪回兩山防線的機會，可要是強龍寨失守了，咱們就徹底完了。」
楊夏竹吐了口氣，看向落坐在山腰處的寨子。
「老大用坐山虎把你換回來，其實也是無奈之舉。」
孟遠山：「如果是這樣的話，老大不該讓坐山虎去守兩山防線，他必死的。」
這點李知恩明白，楊夏竹明白，坐山虎本人更是明白。
「他不死，死的人就是你。」
「什麼？」
「兩山防線必須要有坐鎮指揮的人，這樣的人，原先要麼是老大，要麼是我，要麼是你。」
楊夏竹頓了下。
「眼下來了個坐山虎，恰好他也能坐鎮指揮，如果你是老大，你會怎麼選？」
孟遠山想了想，問道：「兩山防線若是起了戰事，我們能抽出人手，去支援他們吧？」
「讓你們回來，就是因為強龍寨都難保了，怎麼可能還有人手去支援他們？」
孟遠山不說話了。
「其實坐山虎大概也明白的，要不然臨出發前，他不會跟老大交底。」
楊夏竹嘆了口氣，抬頭看天。
「只希望他能多撐些時日吧。」
見到李知恩後，孟遠山發現他臉色愁困，也不好多說些什麼。
孟遠山帶回來的一千多號山賊，開始排陣布防。
強龍寨山賊都是以弩見長。
因此山賊們在山嶺各處，依託山體分段建成不少阻擊的陣地。
按在長城軍中的叫法，這種陣地名為梯次防禦陣地，也叫山地疊陣。
新一輪的布防花了半個時辰。
楊夏竹和孟遠山，此時就在最外層的陣地坐鎮指揮。
所有山賊嚴陣以待。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風漸漸緊了。
遠處山谷方向，隱約傳來雜亂的人聲。
楊夏竹眯起眼睛，沉聲道：「他們來了。」
黑壓壓的胡寇漫過山谷，朝強龍寨這邊殺來了。
陣地里的山賊見狀，不由得抽了口涼氣。
他們哪裡見過這麼多胡寇。
粗略一掃，約莫有三千人往上。
孟遠山趴在陣地掩體後面，望著這支胡寇軍隊，喃喃道：「這才是胡寇真正的先頭部隊吧？」
胡寇們來了，也不作休息整頓。
胡寇將軍一聲呼喝，隊伍立刻拆分成幾股，朝著強龍寨撲來。
山道第一層陣地，半蹲在土垛後面的山賊們，就等這些胡寇殺到射程範圍內。
待胡寇踏入射程，孟遠山抬手一揮。
「放箭！」
嗖嗖的破空聲接連響起，成片弩箭傾瀉而下。
衝殺的胡寇沒料到這裡布了弩陣，於是猝不及防，成片栽倒。
見胡寇第一次衝鋒就死傷這麼多，山賊們頗為振奮。
要知道這在以前，可是從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他們這些山賊，似乎也有了跟胡寇一較高下的本事了。
胡寇的衝鋒沒有因此停下來。
他們舉著木盾，輪番往上挺進。
山賊們的鐵鏃箭存量不多了。
新做出來的都是木刺箭。
好在弓弩的做工質量不錯，木刺箭殺傷力也不小。
可這些胡寇穿了厚重軟皮，木刺箭不好射穿，要對胡寇造成殺傷力，只能射要害。
比如眼睛或者喉嚨。
此刻胡寇們護著頭部往前沖，木刺箭的殺傷力就要大打折扣。
因此胡寇的第二輪衝鋒，是頂著弩箭殺過來的。
胡寇壓得越來越近。
孟遠山咬牙，看向身旁的楊夏竹，喊道：「撐不住了，咱們得撤到第二陣地去！」
楊夏竹立刻喊道：「撤退！」
山賊們開始有條不紊向後撤退，邊撤邊射箭。
站在山下的胡寇將領誤以為山上的人嚇破膽了，就揮著彎刀嘶吼，催促手下抓緊猛攻。
胡寇們就如同瘋了般，踩著受傷倒地的同伴，不顧一切地往上狂奔。
第二陣地，堆著大量滾木和球石。
第一陣地到第二陣地之間的山道比較陡峭，滾木和球石砸下去，殺傷力驚人。
而胡寇們舉著木盾，視野受限，看不清這些埋伏。
滾木和球石砸落下來時，胡寇們還在往前頂。
慘叫聲和驚呼聲此起彼伏。
「機會來了！」
楊夏竹見狀，抽出刀來。
「衝下去，攪亂他們！」
楊夏竹帶上幾名身手好的山賊，沖入胡寇群里一通亂砍，硬生生把胡寇給殺退了回去。
先前退守的山賊又回到第一陣地，繼續架弩卡住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