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島你今天是不是非要跟我過不去！」
又是一陣笑聲…
「……」
聊著聊著，話題不知不覺轉到了當年的比賽上。
「說起來——」田中忽然開口，「那年決賽的最後一球，你們還記得嗎？」
空氣這時沉寂著…
「怎麼可能忘。」西谷說著，聲音比方才輕了一些，「那幾球，我這一輩子都忘不了。」
「光野和影山的雙人攔網。」澤村緩緩開口，「把佐久早的扣殺直直摁了回去！」
「那一球的聲音，我現在都還記得呢，」菅原開口，視線悠悠落向虛空中的某一處，像是隔著朦朧的光景，回望起那時間碎片，「『砰』的一聲——特別響！整個體育館的時間仿佛都暫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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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是哨聲，」東峰接著說，「裁判指向地面——比賽結束。」
「然後就是我們就贏了…」山口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們的第一次全國冠軍！」
頓時間…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共同在回憶…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回到了那個夏天的那個瞬間…
回到了那個汗水與淚水交織的賽場上…
過了好一會兒，西谷再次打破沉默：「喂，光野，影山，你們倆當時是怎麼想到要一起去攔那一球的？」
光野垂落視線，目光落向腳下的地板，思緒緩緩飄向過往的零碎，片刻後才緩緩開口：「沒有想…」
「沒有想？」
「嗯！」光野這時抬起頭，「就是知道，他會去那裡，我也要去那裡，沒有為什麼。」
這時周遭的視線齊齊落向影山…
一眾同伴安靜地望向他，每個人的眼裡都盛著真切的期許，靜候他的發言。
影山緘默佇立著，思緒輕輕沉澱下來，片刻後才緩緩開口：「……我也是。」
「你們倆真是…」田中無奈搖了搖頭，「算了，反正你們一直都是這樣…」
光野側過點頭，面色上是幾分淺淡的疑惑：「哪樣？」
「就是那種…不用說話也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的那種…」田中也是不知道怎麼形容，簡單比劃了一下，「像雙胞胎一樣！」
「……」
光影此時悄然對視一瞬…
沒有多餘的面色神情顯露，旁人都無從窺見這短暫對視里流轉的心意…
就連他們自己，也說不清這一刻滋生的共鳴源自何處。
可就是這份獨屬於二人的賽場默契…
恰似一縷無形的羈絆絲線，暗中將彼此緊緊牽繫…
無需言說，心照不宣。
「……」
日向坐在兩人邊上聽著這段對話，忽然咧開嘴笑道：「喂喂！你們別忘了——那個雙人攔網之前，可是我先把球墊起來的！」
光野眼梢松鬆化開，語氣夾著幾分隨性的遷就，應聲戲虐搭腔，「是是是，翔陽你最厲害啦！」
「什麼叫『是是是』，本來就是！」
「行行行，那就本來就是你。」
「你這語氣明顯是在敷衍我！」
「我沒有…」
「你就有！」
「……」
影山望著日向那蹦跳爭執的模樣，面部上的線條很自然地流轉開來，妥善地接住眼前這份熱鬧的煙火氣息…
「……」
天色不知不覺間暗淡了下來…
窗外的銀杏樹葉在落日的餘暉中泛著金色的光澤。
武田老師同烏養教練趁著眾人沉浸在閒談打鬧的間隙默默離場…
不打斷這副滿室鮮活的氛圍，動身前往預約完畢的餐廳準備。
把空間留給了這些知心的青年們…
他們知道，有些話，有老師在場的時候是說不了的。
澤村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景色，然後轉過身，面對著大家：「差不多了，該去吃飯了，餐廳已經訂好了。」
西谷身形一躍而起，蓬勃的活力盡數散開，迫不及待地高聲呼喊，「好耶！我餓死了！」
田中稍伸過腦袋，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你不是剛喝了兩瓶汽水嗎？」
「汽水能頂飽嗎！我要吃肉！」
「說得對！我也要吃肉！肉！」
「……」
大家紛紛站起來，收拾東西，穿上外套。
體育館裡頓時充斥著拉鏈聲和腳步聲…
那種聲音，和當年訓練結束後收拾東西回家的聲音一模一樣…
日向背起他的運動包，跟著大家一起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腳步。
「那個…」
光野回過頭不解問道：「怎麼了？」
日向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撓了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們先走……我想先上個廁所。」
身旁的眾人先是微微一怔，然後此起彼伏的笑聲便慢慢漫開，毫無隔閡的鬆弛顯現著…
「翔陽！你都多大的人了，還是這樣！」田中笑得直直彎下了腰。
「人有三急嘛！」日向紅了點點臉辯解道，「你們先去餐廳！我馬上就跟上！」
「你知道餐廳在哪兒嗎？」菅原笑著問。
「呃……大地隊長你等下把地址發給我！」
澤村笑著搖了搖頭，然後拿出手機：「好，我發給你。」
「那我們先走了。」田中拍了拍日向的肩膀，「別迷路啊！」
「不會的！」
大家三三兩兩地走出體育館…
西谷和田中勾肩搭背地走在最前面，嘴裡還在爭論著這幾年嘗試過的哪家店的肉最好吃…
月島和山口跟在後面，山口在向月島解釋他做的點心裡放了什麼配料…
「……」
光野和影山則是在門口停下了腳步，兩人都雙手插在口袋裡…
看著走廊盡頭的暮色。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過了一會兒，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日向的身影出現在轉角處，他一邊跑一邊喊：「餵——我出來了！你們還在嗎！」
他看到光野和影山站在門口等著他，扯開嘴角笑著：「走吧走吧！別讓大家等太久！」
日向就這樣看著他們兩人…
簡單的並肩站在那…
一個渾身浸著輕快的氣息…
一個維持著一貫漠然神態…
即便神情截然不同，二人的視線卻一同投向著他的方向。
那一刻，日向忽然覺得…
好像一切都沒有變！
還是這個體育館…
還是這兩人在等著他…
還是那種…
無論過了多久、無論走了多遠、都不會改變的羈絆！
「……」
三個人並肩走出了校門。
暮色中…
烏鴉成群地飛過天空，朝著遠方的巢穴飛去。
前方的街道上…
遠處隱約飄來田中高聲的叫嚷，混著西谷肆意的笑音，聲響斷斷續續漫了過來。
沿路的路燈次第亮起…
暖融融的光鋪灑而下，鋪滿著眾人向前不斷延伸的腳下路途。
幾人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很長，在石板路上交疊在一起…
分不清誰是誰的。
日向身子前傾著，目光落定在他們身上，聲音陡然響起：「喂，你們兩個。」
光野聞聲發出聲輕淺的應答，「嗯？」
「我們明天還有半天休息時間對吧？」
「嗯，後天才開始訓練。」
「那明天要不要再回烏野打一場？和大家一起」
影山幾乎沒有過多思索，話音順理成章地落了下來：「可以。」
「好啊！」光野語調流露著幾份揶揄，「不過你可別又起晚了就是了。」
「不會的！這次我一定早起！」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影山語氣平平，沒有半分針鋒相對的意味，只是如實作答著，
「上次是意外！」
「你上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kgym！就不能留點情面給我嗎！」
「我只不過實話實說而已…」
「光野！你看他！」
光野溢出聲旖旎的笑，聲響清淺柔和…
混雜著傍晚漫開的暮色…
悠悠蕩開，飄散在空氣中。
他揚起面龐望向遠方…
漫無邊際的前路清晰鋪展在眼前。
往後還有漫長的征程要跋涉…
可他內心無比清楚，屬於排球的這條路，他會一步一步堅持走到底…
而身邊兩人…
也始終會與他並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