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笑…
菅原在旁邊憋著笑,拍了拍澤村的肩膀:
「算了算了,讓他們爭吧,反正也爭不出個結果來。」
夜久也走了過來,雙手叉腰,看著列夫和日向還在那兒「烏野先」「音駒先」地來回喊…
搖了搖頭,語氣充斥則哭笑不得的無奈:「這兩個傢伙……明明比賽都還沒打到那一步呢,倒是先爭起誰先誰後來了。」
「……」
場上的熱身還在繼續,古森和佐久早並不知道看台上發生了什麼,依然在進行著各自的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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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烏野和音駒所在的看台區域,已經被這場突如其來的爭論攪得熱鬧非凡。
光野站在兩撥人中間…
左手搭在列夫的肩膀上,他還在和日向爭辯著;
右手搭在日向的腦袋上,日向踮著腳尖毫不退讓。
他撐著兩人,左右為難,最終只能無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
他也知道,這種爭論的背後…
不是什麼無聊的好勝心。
而是一份兩年前就埋下,一直沒有兌現的約定…
「這一次,一定要贏回來!」
只不過兩人表達這份心意的方式…
都太吵了一點。
就在這時…
光野感到肩膀上也落下了一層重量。
他轉過頭…
影山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身後,一隻手扶在他的肩上。
那隻手輕輕地搭在那裡,但那份觸感卻很是清晰。
影山的目光落在場上…
目光定格在場內兩道熱身的身影,他緩緩開口,每一字卻牢不可破撞進光野耳中:
「這一次,我們一起贏。」
光野聽後微微低下頭,眼底熱血翻湧起,面上洋溢著意氣昂揚的信念:
「嗯!」
「……」
他就那樣站著,左邊手撐著列夫,右邊手撐著日向,身後的影山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
身邊是站滿了隊友的看台,眼前是曾經擊敗過他的對手正在場上熱身…
兩年前的決賽,他站在亞軍的席位上,看著對面的古森和佐久早捧起獎盃。
而現在…
又來到了一個新的輪迴了呢…
「……」
……
當晚,烏養教練在旅館的小會議室里做完了簡單的戰術分析。
白板上的箭頭和圓圈標註著明天對手的關鍵輪次和進攻習慣…
馬克筆的墨跡在白熾燈下泛著微微的反光。
坐在榻榻米上的隊員們,目光雖然都朝著白板的方向…
卻沒有幾個人真正把那些線條和數字看進眼裡。
他們的視線似乎穿過了白板…
落在更遠的地方…
落在今天下午那場比賽的記憶里。
烏養教練也察覺到了。
他沒有點破,只是按時結束了會議,合上馬克筆的蓋子,說了一句「今晚早點休息」便起身離開。
他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房間裡的隊員們,沒有多說什麼,輕輕帶上了門。
隊員們陸續站起來,收拾好自己的筆記本和水瓶,沿著走廊走回樓上的大通鋪。
腳步聲在木質樓梯上發出噔噔的聲響,大家都沒說話。
這不是疲憊的沉默…
是一副各懷心事的安靜。
每個人都在想著同一件事…
只是沒有人願意第一個開口把它說出來。
回到房間後,眾人各自鋪開被褥。
有人去洗漱,有人躺下發呆,有人坐在窗邊望著外面的夜景。
熄燈的時間還沒到,房間裡的光線倒已經暗了下來…
只有床頭燈和窗外路燈的光線交織在一起,在榻榻米上投下模糊的陰影。
光野躺在他的鋪位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
他沒有睡著,也沒有在思考什麼具體的事情,大腦處於一种放空的狀態…
身體卻知道,他其實一直在想著下午看到的那場比賽。
井闥山…
那種壓迫感,即使只是坐在看台上,也依然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官里。
不是比分上的碾壓…
事實上,井闥山的對手也並不弱,能夠打到全國大賽的隊伍,沒有哪支是真正的弱旅。
但…
井闥山給人的感覺,不是他們在贏,而是他們在掌控。
那種從容遊刃有餘,每一個環節都嚴絲合縫的執行力…
同他們的攻勢對比,昇陽高校的抵抗就像淺灘巨浪前的矮堤…
一觸即潰。
光野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佐久早扣球的畫面。
那個高度和角度,那個球落地時發出的聲響…
所有的細節都像是剛剛發生一樣。
然後他又想到了古森,那個在自由人位置上幾乎無處不在的身影。
他想起國中時代的決賽…
那個時候古森還不是自由人,在攻手位置同樣出色,但在一傳方面已經有了自己獨到的見解。
自己扣出的那數個球被古森穩穩接起的瞬間,那份無力感…
時隔兩年依然清晰地刻在他的記憶里。
他翻了個身…面向牆壁。
「睡不著嗎?」
旁邊傳來影山的聲音,很低…
像是怕吵醒已經睡著的人。
光野輕輕「嗯」了一聲。
然後他感覺到影山也翻了個身,朝向自己這邊。
不久,影山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低了一些,像是在說一件他自己也不太確定要不要說出口的話:
「你在想下午那場比賽?」
光野盯著面前的牆壁…牆壁上有一道細微的裂紋,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是看不見的。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盯著那道裂紋看…
也許是因為如果不盯著什麼東西,他的思緒就會不受控制地飄回那個場館、那片場地、那些畫面吧…
沉默持續了會。
光野開口,聲音比他自己預想中要輕一些:「……你也感覺到了?」
他問的不是你也看到或者你也注意到了嗎這樣的話…
而是問你也感覺到了…
因為他知道,這樣式的東西不是用眼睛看的——
是用整個身體去感受的!
影山目光也緩緩沉了下來,靜靜梳理著腦海中紛亂的思緒,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
「我在看他們比賽的時候,一直在想一件事…
如果明天站在對面的是我,我能傳出什麼樣的球才能突破他們的防守。
我想了很多種方案,但每一種方案在腦子裡推演到最後,都會有一個聲音問我:『你真的覺得這樣就能得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