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等待與偽裝
「看樣子我們終於知道血祭案里,那些貴族少爺的內臟去哪了。」異端裁判官覺得自己的碎發扎得脖子有點痒痒,伸手用力地抓著,「如果剛剛只是推測,那現在已經是明證了,那個傢伙和異教徒們就是一夥的。」
她嘟囔著,臉色不太好看:「異教徒如果真的能搞出黑魔法來,那前線就麻煩了。」
但是前線為什麼沒有關於巫術的報告傳回來?
在有任何信息的情況下,任憑白樺如何細想,終究是得不出結果的。
梅並未理會白樺臉上的糾結之色,只是接過火把,隨後放在了某個有些崎嶇的角落之中。
火焰未滅,但這個簡易的異端鍊金工坊再度陷入了朦朧的黑暗之中。
白樺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懵了一下後,才問道:「親愛的,你這是?」
梅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但這黑暗很好地遮擋住了少女冷漠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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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容器和抄本沒被燒毀。」她說,「他們還會回來的。」
梅並未解釋這個他們是誰,但白樺卻是心領神會。
洞窟內太亮的光芒一眼就能發現不對勁,這個亮度勉強能照明,又不至於被剛入洞穴的人一眼發現。
「那我們是不是應該把食屍鬼收拾一下?」
梅認同了白樺的說法,走到了食屍鬼的身旁。
這怪物在剛才的哀嚎之中向前了不少,直接倒在了距離洞口不遠處。站在那個位置,甚至能直接看見外面的陽光。
兩位少女俯身,抓著那已經被烈火燒掉大部分軀體的東西,往洞內的黑暗處快速拖拽著。
梅抬起頭,恰好與白樺對上視線。
兩人心有靈犀般,在腦中浮現出同一個念頭。
「親愛的,」白樺壓低了聲音,雙眼死死盯著來處,儘管她在黑暗中根本看不見任何東西,「我猜這東西是用來守洞穴的。
「或許是。」
「你覺得我穿上這東西,會暴露嗎?」
梅並未回應白樺的話語,自顧自地卸下盔甲。
隨後,一股濃郁的腐屍惡臭夾雜焦炭的氣味散開,讓白樺俊俏的面容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甚至連梅都忍不住皺眉。
借著朦朧的燈火,女巫將盔甲貼在胸前對比了一下。
太小了。
不知道是否是因為長期肉食的緣故,梅的身高明顯比同齡的少女高得多,已經和一些二十多歲的夫人們差不多高了。
這個身高在貴族裡不算什麼,但和一個吃不到多少肉的農戶比起來,可就高了不少。
她穿不下。
一旁的白樺壓下了噁心的表情,露出得意的神情。
她看起來比同齡的年輕少爺高一些,但說到底仍舊只是一個小女孩,這身材儘管不算特別合身,但是比梅要合適不少。
看著對方那破有些神氣的模樣,梅只是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長得比別人矮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嗎?
「那就開始塗吧。」
得意的少女還沒意識到對方話語裡蘊含的不幸,下意識接了一句:「塗什麼?」
隨後,她臉上的得意化作了驚恐。
梅挑眉看著對方的神色變化,無情的提醒打碎了對方的幻想:「如果對方身旁還有食屍鬼,外形偽裝可是沒什麼用的。它們的鼻子可是很靈敏的。」
裁判官臉上驚恐愈甚,眼神掃過剛從盔甲里拆出來、尚未完全燒光的淌血組織。
她喉間梗了一下,臉上寫滿了後悔。
對於一個正值花季的少女而言,要在身上塗這種東西還是挺有挑戰性的。
可能不是花季少女也挺難接受的。
但很快,裁判官的臉上就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一般,將那些遲疑與糾結都從臉上驅逐了出去。
她張開雙臂,閉上眼,做好了準備。
「」
梅看著少女的表現,眯起了眼睛,思考了一瞬間。
「你在幹嘛?」
「啊?」白樺錯愕睜眼,卻見梅將那些血肉組織遞給了自己。
「自己塗。」
隨後,少女轉過身去,背對著白樺:「好了喊我一聲。」
白樺看著那在火光下飄渺纖細的背影,迷迷糊糊地開始脫下衣服,強忍著噁心開始在自己身上塗抹起血肉。
望著衣服上的神聖八角星,裁判官後知後覺地鬆了一口氣。
雖然在模糊的火光下大概率也看不清著這個符號,但白樺還是不太願意讓梅接觸到自己這件衣服的。
還好她沒有幫我塗。
遲鈍的少女腦子裡閃過亂七八糟的想法,試圖將自己的注意力從這噁心的粘稠物質中轉移出去。
梅聽著背後的動靜,心如止水,直到聽到一聲「好了」,才轉過頭去。
那身盔甲穿在白樺身上還算何時,蓋上面罩之後則完全分辨不出內里究竟是人還是食屍鬼。
「爪子怎麼辦?」
食屍鬼的爪子裸露在外,那扭曲的利爪和正常人類的爪子截然不同。
這確實是個問題。
梅略一思考,轉身看向身後那些綁縛內臟的繩子。
小心地切下一根根細繩,將食屍鬼手上的指尖掰開,用一個複雜的繩節綁在手上,再塗抹一層薄薄的血漿。
不算完美,但已經是能做到最好的結果了。
「嘶~」白樺倒抽了一口涼氣,「親愛的,你的手藝可真不怎麼樣。這手藝做女紅怕是縫不出什麼好東西。」
「我不會女紅。」梅隨意地敷衍著,無視了白樺的言語,將對方的十根手指都接上了食屍鬼的指尖。
做好這一切,梅掀開地上鋪設的稻草,將食屍鬼的血肉掩蓋在下方。隨後一甩樹枝,發出沙沙的聲響。
火光應聲而滅,洞穴之中最後一絲光亮也隨之消失。
梅將自身掩蓋在了稻草之下,靜靜地等待著異教徒們的到來。
這是個漫長的等待過程,甚至他們不一定會在今天到來,但她們還是不想放棄這個機會。
理由非常簡單:萬一呢?
不知多久的等待時間裡,梅的意識開始模糊起來,陷入某種迷迷糊糊的狀態,像是處於某種半睡半醒之間。
而白樺的狀態則糟糕得多。
她不僅要忍受惡臭,還要穿著這身行動不便的東西,洞裡還沒有凳子讓她坐下。
倘若她直接坐在地上,當洞口有人進來時,她怕是沒辦法立刻起來,因而只能站著。
年輕的小姐只能不停地在洞內走動,緩解著著甲的不適。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就在白樺逐漸開始麻木,雙腿的動作逐漸僵硬,打算喚醒梅先回去另作打算時,洞穴外的黑暗中終於傳來了一陣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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