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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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薛箋和賈放成親了。
大饗長公主薛箋，下嫁勇穆侯賈放，這在百姓看起來無疑是一段佳話。有人推測，這沉國的勇穆侯遲遲不回國，怕是一直在追求佳人吧。也有人疑惑，這長公主殿下平日裡深居簡出的，祉京的百姓近日感覺到長公主府有些人氣兒，勇穆侯是怎麼俘獲殿下芳心的。
話題焦點賈放已經傻笑了幾日。月前薛箋主動來找自己，說是遊玩時候看到澴河眼淚不覺流下，才發現有些記憶是永遠也無法抹去的。於是自己剖白心跡表示再也不會讓佳人傷心，希望餘生能護她安好，終於換得佳人應允。幸福來得太突然，竟有些不真實感。
婚禮當日的十里紅妝，直到十年後祉京百姓還銘刻在心。但婚禮前的一段對話，百姓卻無人知曉。
「你真的要嫁他？」邢徘凝視著鳳冠霞帔的薛箋。她的此生最美，卻不是為他。
「我答應過阿姐，要好好活下去，所以我覺得我應該在他身邊。」
「那麼，你不需要我了是嗎？」
薛箋抬頭看向邢徘，「你們的使命完成了，都該有自己的生活。你們為我付出的已經夠多，我沒道理繼續束縛你們了。」
能不能……不要在看著我的時候想起那麼多人，能不能……只看著我。邢徘眼神里有疼痛，拳頭鬆了又緊。
「好。祝長公主幸福。」最終，只是撂下這麼一句話。
薛箋一步步走入花轎，維持著端莊的笑容，眼神卻是平靜的，沒有羞澀，也沒有喜悅。
婚後，薛箋為賈放誕下一子，侯府生活平靜安詳，而大饗安穩的局勢卻有所波動。
平京侯和常樂侯前後遇刺，平京侯無大礙，常樂侯卻深受重傷。
人們不禁想起當年勇穆侯遇刺事件，三者聯繫起來，讓人心裡一寒。
是不是帝王的手在操控這一切？傳言愈演愈烈，百姓和武夫都是容易被煽動的人群，軍方開始有騷動，甚至有擁兵自立的打算。諸侯卻對這樣的局勢很滿意。
最怕軍方和帝王一心，威脅到貴族的地位。現下的局勢來看，這種情況是不會發生了。
宮中，賈放來回踱步，薛隱看起來倒很鎮定。
「陛下，若不能安撫軍心，怕是要有動亂……臣已著手調查那些刺客，但他們事後均已自殺，根本無證據可以證明他們是誰派出的……」
「他以為他做事滴水不漏呢……」薛隱笑道。
「誰？」賈放疑惑道。
這時，傳來侯府管家求見的消息，薛隱剛一應允管家已跑進殿，顧不得行禮便道：「侯爺，夫人，夫人毒發了！」
「什麼！」這下兩個男人都震驚了。
七
「怎麼會中毒？什麼毒？箋箋，箋箋！」賈放神色慌張地沖回府，看見的是面色慘白的薛箋。
「賈放，」薛箋緊盯著他，「記住我現在的樣子。」
「你怎麼了？別嚇我，宮中御醫馬上就到，你不會有事的！」她平日一直喚他裴郎，今日卻喊了賈放，許是有些不清醒了。賈放握緊薛箋的手。
「御醫有何用？當年如果有御醫在，就能救得活阿姐嗎？」
「箋箋，你中的是……」
「我一直想為阿姐報仇，於是在為你準備的飯菜里下毒，可是，咳咳，你不信我，你每次都要用銀針驗過才吃，別，別以為我不知道……」
「箋箋，我只是害怕，害怕我去了沒人能保護你，我知道你還有恨，知道你不會就這樣輕易原諒我嫁給我，所以我……箋箋，原諒我的捨不得，我不能留下你一個人孤苦伶仃地在這世上，我希望我能一直看著你，哪怕你用恨意昭彰的眼神看著我……」
「你有警惕之心，我便不敢在你飯菜里下毒，可我好不容易得來的毒藥，怎麼能浪費呢，於是我便自己用了。」這話聽起來可笑，可是沒人敢笑。
看著賈放憤怒不解的眼光，薛箋眯起眼睛，「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什麼都知道，是我們害死了阿姐，你不願償命，我來償便是，再也，咳咳，再也不會讓阿姐一個人了……」
御醫終於趕到，卻是束手無策，薛箋昏迷過去，不知還會不會醒來。
賈放張貼告示，若有醫者能解愛妻之毒，便重金獎賞，同時日日夜夜守護著薛箋，任憑自己一日日消瘦下去。
「我能解長公主殿下之毒，因為殿下之毒，本就是從我手裡討要的，」顧迤無視賈放兇狠的目光，狐狸般笑開，「只有一個條件，希望侯爺答應。」
八
「箋箋，對不起。顧迤給我三日時間考慮，可是，縱使再過十日，我也不可能答應他……」賈放把臉貼在薛箋的手上，一滴淚滑落下來。
「他要我宣告百姓當年之傷是陛下派的刺客造成的，他想離間軍方和皇室，動搖大饗國體……一旦戰亂，犧牲的，將是無辜百姓的性命。當年逼死女帝擁立兄長上位，初時意氣風發，可真正看到百姓陷入戰火，我就已經後悔了，開弓沒有回頭箭，當年迫不得已，而如今，不能重蹈覆轍了。」
「當年毒害女帝是我的錯，我知道你和兄長都怨我，可女帝心思深沉，我實在是怕……怕兄長因為她受到傷害。等我撫養我們的孩兒長大，便下來陪你好嗎？一定等我……」
「讓她等你？憑什麼？」賈放一驚，風塵僕僕的邢徘趕到了，下一秒，他推開賈放，將薛箋擁入懷中。
看到形容憔悴的薛箋，他恨不得抽死自己，做不到在近處看著她和別人在一起，於是他遠走，沒想到，她還會遭遇不測……
「你想把她從我身邊帶走？她是我的妻！」賈放要搶回薛箋。
「你難道還以為她願意死在你身邊嗎？」邢徘的大喊讓賈放怔住，轉眼邢徘已衝出去。
「攔下他！」賈放聲音沙啞，「別傷了夫人！」
精銳出動，而薛盞留給薛箋的三百親衛卻也到了。
「統領這裡有我們！你放心和殿下私奔吧！」
用輕功飛馳的邢徘腳下差點一個踉蹌。
這幫不靠譜的屬下……
遠處的顧迤並不知道這一切，他只是在心裡盤算著，無論賈放答應與否，通過這件事他總會和帝王有些齟齬，這便好辦了，總有可以下手的地方。
只是可惜了薛箋，沒想到尊貴的長公主這麼決絕，本以為她會毒死賈放，沒想到她要毒死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