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一屋子的人都震驚了。
連蹲在一旁的大白都瞪大了眼。
「什麼?!」趙敏大驚失色,「你說的可是真的?」
她原也只是覺得小魚和阮寡婦之間會有著一些別的小瓜葛,還真沒想到竟會是這麼嚴重的事。
「你說,她殺了誰?」梅子一把抓住小魚的手,死死地盯著她。
「我姐姐的死,是不是同她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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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得阮寡婦當時與她姐姐雲嵐積怨已深,處處嫉妒她姐姐,所以她一直覺得姐姐的暴斃同阮寡婦脫不了干係。
否則,怎會這麼巧?那富商老爺病逝沒多久,姐姐就跟著去了。
小魚愣了一下,搖了搖頭:「不,雲夫人確實是病逝的。這倒是同阮氏沒有關係。」
鳳蘭著急地扯了一下小魚的衣服:「那你倒是快說啊,她到底殺了誰!」
小魚低著頭咬著嘴唇,囁嚅了半天才斷斷續續地吐出一個名字:「香……香葉。」
香葉?香葉是誰?
趙敏疑惑地看著梅子問道:「你們認識這個人嗎?」
只見梅子一臉的難以置信,和福祿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香葉,是從前幫阮氏洗衣服的另一個丫鬟。」梅子解釋道。
福祿很是驚訝地問了一句:「那丫頭,不是被早就被阮氏趕出去了嗎?」
梅子點點頭,趕緊又問小魚:「對啊,你是不是弄錯了?」
「絕對不會弄錯!」小魚的音調驟然拔高了幾分,眼底的恐懼更甚。
「因為……因為她將香葉殺害的時候我也在場,我……我還幫了她一把!」
聞言,眾人又是一片譁然。
鳳蘭和老張目瞪口呆地對望了一眼,皆是心悸。
平日裡看那個女人橫行跋扈慣了,也只當她是個嘴碎又沒有度量的人。今日虐待下人的事已叫人唏噓不已,哪想現在居然又搞出一條人命!
趙敏一把拉住小魚,嚴肅地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小魚點點頭,斷斷續續地說了事情的原委。
那富商老爺本就是個處處留情的老色鬼,香葉便是他睡過的一個鄉下丫頭。
因為那時府上已經有了梅子和雲嵐了,要是再弄一個妾進來,阮寡婦十有八九會爆炸。於是他便將香葉養在了外面。
隔三差五就去她那裡逗留一下偷個腥。
這自然是瞞不過阮寡婦的,只是她當時暫且按兵不動。待這老色鬼一死,阮寡婦便找上了門去。
據說她先是將香葉的家砸了個遍,聲稱要將她賣到青樓去。香葉自是不肯,阮寡婦給了她第二個選擇,便是來給她當個洗衣丫頭任她驅使。
香葉就這樣進了阮府。
當個洗衣丫頭確實是比進青樓強了,但也好過不到哪裡去。阮寡婦時常打罵虐待她,若是她衣服洗得不合阮寡婦心意,那更是往死里折騰她。
終於有一次,香葉洗衣時不小心扯壞了阮寡婦的衣帶。阮寡婦那日剛巧因鳳蘭又成親的事正在氣頭上,便將氣全部撒在了香葉身上。
小魚顫顫巍巍地回憶著,那日夜間阮寡婦讓她摁著香葉的手,她自己抓著香葉的頭髮將她的頭往牆上磕。
她當時興許也只是想撒氣,卻沒想到直接就將人給撞死了。
兩人當時就愣住了。
阮寡婦見四下沒人,便指使著小魚一起將香葉給抬到了院外,扔進了井裡。對外便說香葉粗手笨腳,已被趕出了家門。
「她威脅我……要是敢說出去,就要把我也扔進去……」小魚一邊說一邊發抖,已是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趙敏倒了杯水遞給小魚,她抽抽搭搭地喝著,依然驚魂未定。
一時間,屋子裡沒人說話,靜得出奇。
「這麼說……香葉的屍首現在還在那口井裡?」
梅子一邊問一邊和那縫衣衫雙兒握著對方的手,緊緊挨在一起。一想到她們曾無數次路過那口躺了個死人的井,兩人皆是臉色慘白。
趙敏忽然想到一事,腦子一炸便問了出來:「那麼你們這麼久,依然還在喝那口井裡的水?!」
此話一出,鳳蘭連忙掩住了嘴唇,皺著眉頭一陣作嘔。
聽小魚說到此,她腦中也確實一直在轉著這個極度噁心的念頭。
小魚擦了一把眼淚,搖搖頭說道:「那到沒有。阮氏後面就封了那口井,另起了一口。」
園丁阿德恍然,喃喃道:「我說呢……怪不得那女人當時怎會要重挖一口井。」
眾下人想道,若不是因為阮寡婦自己也要喝井水才避諱著,要是還一直延用香葉陳屍的那口井,那……
大傢伙們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背上已是一片冰涼。
「想不到……真的想不到啊!」鳳蘭緩過勁來,一邊說一邊直嘆息。
「我總想著阮氏縱然心腸歹毒,倒也還不至於拿人的性命開玩笑……」
「哪想到她竟然連這樣傷天害理的事都做得出來!」
「現在有這樁命案加身,恐怕縣衙老爺也無法包庇她了。」老張恨恨地說著,已是隨時準備好要去衙門告狀。
辰熙搖搖頭,蹙了蹙眉:「恐怕還是沒有那麼簡單。要是她一口咬定是那丫鬟自己掉進去的,依然奈何不了她」
趙敏點頭,辰熙說的也正是她想的。
還是那個問題,這年頭沒有指紋沒有監控,沒有毛髮DNA檢測之類的東西。阮寡婦要賴死了不承認,也拿她沒有辦法。
「以阮寡婦的脾性,她確實會這樣做。況且……」趙敏猶豫著,沒有說下去。
梅子知道她要說什麼,便接過了話頭:「況且香葉只是一個地位低下的小丫頭,默默無聞的。」
事情發生的當晚,除了小魚在場,可以說神不知鬼不覺了。
「可是小魚這丫頭就在一旁啊。親眼所見,總不會有假吧?」鳳蘭說著,又給小魚倒了一杯熱茶。
小魚忽然臉色一白,拉著趙敏的手說道:「要是……要是到了官府,我是不是也要被治罪?!」
畢竟這件事她也有參與啊,雖然是被阮寡婦逼迫,但當時摁著香葉手腳的人確實是她呀!
趙敏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不會的,你只是受她要挾。」
「要是東窗事發,恐怕阮氏會將所有的事都推到這丫頭身上吧。」辰熙沉著臉說道,心裡也是對阮寡婦的行徑極其鄙夷和不恥。
那胖廚子福祿早已怒不可遏:「哼!若是這狗官要包庇她,那我們就一層層往上捅!」
趙敏想了想,又問小魚:「除了方才你說的這些,還有沒有什麼憑證?可以直接指向阮寡婦?」
小魚眼神撲閃了一下,咬著唇低頭不語。
趙敏見狀,趕緊追問:「看你這樣子,確實有?」
小魚依舊沉默著,唇已被咬得發白。
「都這樣了!你不趕緊一次性全說完!還要瞞著嗎?!」梅子急了,忍不住在小魚背上拍了一下。
「你要是不趕緊說,到時候官府要連你一起治罪,我們可就幫不了你了。」趙敏盯著她冷冷地說道。
「我說我說」
聞言,小魚噌地抬起了頭。
又是磨蹭了一會兒,她眼睛一閉咬咬牙說了出來:「其實……將香葉扔進去的時候,她還沒有咽氣!」
「什麼?!」趙敏驚得差點沒跳起來。
屋子裡瞬間便炸了鍋。鳳蘭更是一把抓住了身邊老張的手,扶著額頭,簡直要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