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衿正同君夕寧坐在亭子內閒來無事下棋玩。
剛下到一半,慕子衿就扔棋不幹了。
君夕寧在旁邊實在是忍不住笑意,笑出了聲,「誒,沒想到啊,還有你不會的東西。」
慕子衿撐頭,「我說了我不會你還非拉著我下棋,你故意的吧?」
「我可告訴你啊,這棋術.」
眼見著君夕寧又要長篇大論了,慕子衿連忙擺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別說了。」
「你啊。」君夕寧也是無奈,這棋藝考驗戰略,慕子衿戰略又不差,怎麼偏偏不會下棋?
「王爺,王妃,宮中有旨,讓二位速速進宮面聖!」有個下人走了過來喊道。
慕子衿挑挑眉,「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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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陛下的旨意是讓二位一起進宮。」下人單膝跪地,都不敢抬起頭來回話。
慕子衿看了君夕寧一眼,恰巧看到君夕寧也看著她,兩人相視一笑。
君夕寧握住慕子衿的手,「罷了沒事,有我在,皇兄不會拿你怎麼樣的。」
慕子衿倒是不擔心辰帝現在對她幹什麼,就是摸不透心還是讓她有點心煩,微微點了點頭,「嗯。」
二人更了衣一路進了皇宮。
這一路,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走的就是一個月前他們來救駕時走的那條道。
一路上已經基本都給修補起來了,只有幾個地方還能看到黑紅色的乾涸的血跡嵌在牆壁的縫隙里,洗不乾淨。
依舊是熟悉的上書房。
慕子衿都記不清自己進這上書房有多少次了。
見面的行禮也就不必多說,辰帝看了坐,三人坐著,等著辰帝開口。
辰帝上下打量了慕子衿一眼,「還穿著男裝呢?」
慕子衿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微微欠了欠身,「回陛下,子衿穿了十數年男裝,換回女裝,只怕是會儀前失態。」
辰帝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們兩口子看來過得還挺舒服的呢?新婚燕爾,就跑去了京城衛?」
君夕寧立刻接過話頭,「皇兄,阿衿畢竟從前就是京城衛的頭,如今阿衿大婚,這喜酒,怎麼滴也得讓那些兄弟們嘗到,不是嗎?」
辰帝伸手指了指君夕寧,「你啊,這麼敗家下去,我看你日後吃什麼!」
「反正有皇兄在,臣弟不擔心。」君夕寧一臉的理所當然。
辰帝笑出聲,就連慕子衿都微微側了側頭憋著笑。
她怎麼才知道君夕寧還可以這麼不要臉呢?
「對了,子衿。」辰帝忽然又喊起慕子衿來。
慕子衿立馬回神,「陛下。」
「近日來可好?賦閒在家可有何不習慣的?」辰帝狀似關心的問了句。
慕子衿眼珠一轉,立即回答道,「子衿謝陛下關心,近來都好,每日樂得清閒,倒是逍遙自在。」
辰帝多精明的一個人,立刻聽出言下之意:我對做官沒有興趣。
辰帝摸了下下巴上那一小縷鬍鬚笑道,「好好好,能習慣便好。你也知道,這朝中多有不服女子為官者,待晚些有機會了,朕自然還是要重用你的。」
慕子衿低下頭去,「謝陛下。」在辰帝看不到的地方,慕子衿勾起了一絲嘲諷的笑。
呵,恐怕是巴不得我無法官復原職吧。
不過不滿的情緒也不可能表現出來,慕子衿抬頭之時就恢復成了一開始的一臉淡然。
倒是君夕寧在旁邊說道,「皇兄,這話你可得記著了!臣弟我可是記下了。」
辰帝笑嘻嘻的點了點頭,「朕記得,你且放寬心。」
這句話是君夕寧赤裸裸的護著了,搞得辰帝還真的想了想要不要重新啟用慕子衿。
慕子衿心裡頭忽然之間有急速地跳了起來,她皺了皺眉頭,沉下心來感受下外面。
沒有異常。
只是錯覺嗎?
「上次之事,朕仔細想了想,總覺得還是有愧於你,子衿,你現在倘若有什麼要求,盡可以提出來。」
慕子衿抬頭,想都沒想就回答道,「陛下,慕家世代受皇恩,不敢再有奢求,為國盡忠,乃是本分,怎敢求賞?」
「你拒賞的詞語還真是幾年沒變過啊。」辰帝一笑。
慕子衿也尷尬了,好像確實是這樣。
「皇兄,阿衿不喜打扮,日後那些個金銀財寶就省了吧,還不如換些古書來的好。」君夕寧倒是知道慕子衿想要什麼,見慕子衿拒了賞,他索性就厚臉皮一把求個賞,「我就替阿衿求,皇兄你看如何?」
辰帝大笑,「你到真會為她著想啊,罷了,就依你!」
「謝皇兄恩典。」
「謝陛下恩典。」
慕子衿卻忽然之間,腦海里閃過一件事,「陛下,子衿冒昧問一句。」
「你問。」辰帝看著她。
「陛下派去天北傳旨的信使,不知道回來了沒?」
「還沒呢,算算時間,應該也就在這幾日了。」
慕子衿點點頭,心裡頭呼出一口氣,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箭羽離弦的聲音忽然傳來,慕子衿跟君夕寧幾乎是身體本能的條件反射,一人抓住了一支從旁邊射過來的羽箭。
就在兩人同時鬆了一口氣的時候,辰帝卻伏到了桌面上。
慕子衿餘光瞥到,暗道不好,還沒來得及過去看怎麼回事呢,君夕寧已經閃了過去,「皇兄!」
慕子衿見君夕寧已經去照顧辰帝了,也不管這邊了,直接閃身衝到門外,「來人!」
外面的侍從早就已經圍了上來,一見到是慕子衿,紛紛抱拳行禮,「王妃!」
「人呢?」慕子衿擺手示意免禮後,直接問道。
「禁軍已經有士兵去追了。」侍從連忙回道。
「哪個方向來的?」
「回王妃,三個。」
慕子衿轉頭看了看射破的窗紙,冷聲吩咐,「你們在這給我守好了,裡面的人有一個出了問題,我要你們的命。」
話音一落,慕子衿就縱起輕功追了過去。
其實按理,慕子衿根本無權去命令這些個侍從們,怎奈何慕子衿的氣勢擺那,硬是要這些侍從不由自主的去聽慕子衿的命令。
慕子衿按著方向一路追查過去,不多時就發現了那人。
那刺客背後跟著一群禁軍,甩也甩不掉,倒是也追不上去。
慕子衿猛力一躍。
她的輕功已臻至化境,少有人能跟她比輕功,她一出手,當即就抓住了那名還在逃竄的刺客。
剛開始,那些禁軍還以為是刺客同夥,險些要對慕子衿出手。
等慕子衿一回頭,嚇得幾人立刻剎住了車。
「是那位嗎?」
「應該是,我看過畫像的.」
慕子衿皺皺眉,「嘀咕什麼呢?」
「你,你是誰?」有個愣頭青內心糾結了下後問道。
慕子衿輕笑一聲,「慕、子、衿!」
面前幾名禁軍臉色大變,倏忽一下就消失不見了。
慕子衿苦笑一聲。
我有那麼恐怖嗎?
等到慕子衿提溜著這個被活捉的刺客返回到殿門前的時候,另外兩個刺客也已經被抓住了。
不過全部都已經自殺,沒能給留下來作證據,到也只有慕子衿抓的這個能用得上了。
慕子衿把已經敲昏了的人扔到地上,「你們一會兒等命令,看如何處理這人。」
那幾個禁軍你推我我推你,終於有一個人走上前去,「多謝王妃出手相助。」
慕子衿擺擺手,「無事。」
說完,慕子衿就重新回到了上書房。
然而,她面前看到的,是一個她沒法想像的事情。
辰帝死了。
那支沒有被慕子衿跟君夕寧攔下來的羽箭,直直插入了辰帝的後心。
君夕寧扶著辰帝,一臉凝重。
「怎麼會這樣?」慕子衿也沒反應過來。
君夕寧搖了搖頭,「這件事不能聲張,阿衿,你懂得。」
「我知道,可是,明日並非休沐,陛下,不是還要上朝嗎.」慕子衿也明白,朝中大亂根本就沒平息下去多久,倘若現在讓人知道陛下已逝,必定會掀起大亂,北武會不會趁機進攻都說不準。
「皇兄臨去之前,告訴我了玉璽在何處,晚些我就命人擬詔,先瞞下這事,待到查出這背後主謀,再行宣旨立新帝。」君夕寧臨危不亂,腦海里飛快想著解決方案。
慕子衿也仔細想了想,明白君夕寧現在說的是最好的方法,點了點頭,「好,那就先這樣,一會兒你還得把門外那些人吩咐一下,可別讓他們走漏風聲了。」
「你去安排不就成了?」君夕寧習慣性的覺得慕子衿應該去做這事。
慕子衿走過去點了點他腦袋,「你傻啊,我現在有官位嗎?還我去?我的話頂什麼用?你自己看著辦吧。」
君夕寧這才一拍額頭,「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慕子衿笑了一下,又低頭看了一眼辰帝的屍首一眼,暗自嘆了口氣,「誒,真麻煩,怎麼我這段時間進一次宮就能碰上這麼多麻煩事?」
「運氣好唄你。」君夕寧把那隻羽箭拔出來,抱起辰帝的屍身,走到書房後面的床上把人放平了。
「這還能叫運氣?」慕子衿翻個白眼。
「也不一定是壞事啊。」君夕寧卻笑起來,「現在能即位的只有承凌了,以你們倆之間的關係,官復原職只是時間問題吧?」
「拉倒吧。」慕子衿擺手,「我倒覺得這樣挺悠閒的不錯。有錢有勢的,我非得去干苦工幹嘛?」
君夕寧把辰帝的屍身整理了下,站直起來,看著慕子衿,「就當是為我還不成?」
慕子衿低頭笑了笑,卻是又抬起頭來,「其實,並不一定只能是承凌繼位的。」
「什麼?」君夕寧愣了下。
「我說,不一定是君承凌這位三皇子殿下繼位的。」
慕子衿迎著君夕寧疑惑的目光輕聲說道,「父死子繼是最常見的,但還有一種也不是不可以的。」
「兄終弟及。」
「阿寧,你也是候選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