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以後,顧御頃開始極度留心於君承澤身上,但不知道君承澤怎麼做的,竟是不管如何調查都沒有查到什麼消息。
君夕寧手下那支暗衛的隊伍還稍稍好些,但是也沒調查出來君承澤究竟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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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邊沒有進展的時候,辰帝那邊卻突然來消息了。
倒也不是直接下了什麼赦免的詔令,而是在幾人不知道的情況下,召慕子衿跟君夕寧覲見。
君夕寧急急忙忙地從宮外趕入宮內時,慕子衿還沒給提出來,辰帝也沒提這事,兩人正坐著聊天呢,慕子衿被帶上來了。
依舊是一身囚服,只是還顯齊整,估計是為了面聖,專門還收拾了一番,而且畢竟是要帶到陛下面前的,慕子衿帶上了本應該早就帶上的手鐐。
君夕寧哪料到辰帝來了這麼一手,慌得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慕子衿的步子也頓了一下,她也以為只是見辰帝來著。
身後的侍從是大理寺的人,自然都給君夕寧打點過,也不敢硬來,只輕輕地撞了兩下慕子衿,示意人先見禮。
慕子衿這才反應回來,雙膝跪下,朝二人分別見了禮。
君夕寧撇過頭去,裝看不到。
辰帝瞥了君夕寧一眼,手指敲著桌面,也不提讓人起來的事,緩緩開口,「慕子衿,你可知道你入獄這段時間,朝堂上為了你鬧得不可開交啊。」
這事不用辰帝說慕子衿也能料到,這一個月來,她的這幫兄弟們勢必是為了把她救出來費了很大的心思,估計朝堂上你吵我我吵你都是常態。
但知道歸知道,這話該怎麼回還是個問題。
慕子衿欠了欠身,斟酌片刻才說道,「這罪臣也不知道是何緣由」
辰帝哼了一聲,「不知道是何緣由?」
「夏輕塵跟顧御頃與我如同手足,他們為我說話不奇怪,但倘若還有其他官員為我講話,那罪臣就確實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了。」慕子衿思考了下,反正她跟夏輕塵、顧御頃關係好早就不是秘密,直接說出來更好些。
「其他人,你就不知道緣由了?」辰帝微微挑了點語氣說道,「正好朕有個問題還想問你,你不妨為朕解答一下?」
「陛下有問,罪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條件反射性的,慕子衿回答了這句話。
「朕一直不知道,朕的皇弟去到天北了,你們天北居然還沒有一點反應?」辰帝問著這話。
「皇兄,我.」聽到是問這個問題,君夕寧立刻就想先把話題搶過來。
「朕沒讓你回答。」辰帝掃了君夕寧一眼,「我問的是她。」
君夕寧懨懨地閉了嘴。
慕子衿聽到這問題,心裡頭不由地頓了下。
她現在可拿不準君夕寧什麼跟辰帝講了什麼沒說的啊,這要是一不小心說漏了什麼,怕是還真有點難辦。
心裡頭正想著如何做解釋的時候,慕子衿一個抬眸,跟君夕寧的眼神對視上了,莫名地,慕子衿安心了一些。
那日看到了君夕寧送她的玉佩以後,慕子衿又沉下心來想了好一會兒,發現自己居然在不經意間,也是動了情,再加上想起來了京城以後君夕寧多次的維護跟幫助,肯定也還是動了心的。
定了定心神,慕子衿回答道,「罪臣一直不知辰王殿下在北境,不只是我,家父、家兄也都沒有察覺,因而無法稟報。」
「沒有察覺?那你二人,如何見面的?又是如何相識的?」辰帝不信這話語。
那天沒從君夕寧嘴裡問出來情況,辰帝就打定主意要在慕子衿身上把這秘密給挖出來。
「這」慕子衿這下子是真不知道怎麼說了,這問題要是如實回答了,辰帝還不得氣到跳腳?
君夕寧用手撐著頭,微微側過身看嚮慕子衿,做了幾個口型。
如實說吧。
慕子衿看懂了,糾結半晌,終於還是說道,「當年辰王殿下他更名換姓去的,我也是來了京城以後才得知實情。」
「更名換姓?他用的什麼名字?」辰帝直覺告訴他,這個假名很重要,而且指不定他還聽過。
慕子衿再次看了一眼君夕寧,見到君夕寧微微點了點頭,這才說道,「回陛下,當年辰王殿下在天北用的假名是,祝暮安。」
「祝暮安?」辰帝念叨了幾遍這名字,頗為熟悉,但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這人。
君夕寧在旁邊提醒了一下,「天狼騎。」
「天天狼騎!」辰帝瞬間反應過來,「你,你,怎麼去當了.,慕子衿,你好大的膽子!」
慕子衿做了準備,一發現辰帝有發火的傾向,立刻伏了下去,「臣知罪。」
辰帝手都氣哆嗦了,「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讓皇族當你的親兵?慕子衿,你面子可真夠大的啊!」
慕子衿心裡也在喊冤啊,她哪知道當年那祝暮安是君夕寧?
正慌著呢,眼角餘光感覺到自己被一個陰影遮住,慕子衿微微抬了點頭,看到了面前人的衣角。
君夕寧已經起身把她擋在身後了。
「皇兄,當年我可以隱瞞,料想慕家也沒本事查到我真實身份,這才出現了這個情況,此事怪不得阿衿。」君夕寧一字一頓,句句都在維護著慕子衿。
慕子衿的心神卻是被最後那個阿衿給奪走,這種親昵的稱呼讓她有一瞬間晃神。
「胡鬧!阿寧,你平日裡幹些其他的事也就算了,怎麼可以去當一個將軍的親兵?這事傳出去了,你讓朕的顏面往哪兒放!」辰帝明顯是火氣上來了,怒吼道。
君夕寧依舊站在慕子衿身前,「那難道皇兄覺得慕家已經能查到皇家密辛了嗎?此事是我胡鬧,於阿衿無關,皇兄要罰的話,罰臣弟就可以了,不用牽扯到無辜者的身上。」
辰帝氣的話都說不出來,指著君夕寧,就差沒直接上手了。
君夕寧不甘示弱,脊背依舊挺直。
辰帝氣了好一會兒,還是沒辦法,重新又坐了回去。
君夕寧逮著機會上前一步,趕忙扶住辰帝,「皇兄彆氣了,這些都是以前的事,也沒幾個人知道。天狼騎的兄弟們都不會往外說的,我們兩個更不會,只要皇兄您不說,這事就沒其他人知道了。」
辰帝狠狠瞪了君夕寧一眼,甩了下袖子,「盡知道胡鬧。」
「皇兄彆氣了哈。」君夕寧忙給人安撫著,又是揉肩膀又是捶背的,看的慕子衿跪下頭差點笑了出來。
君夕寧抬頭看到慕子衿那努力憋笑的表情,狠狠瞪一眼,復又對著辰帝說道,「皇兄,你就讓阿衿起來吧,好歹那是您弟妹不是嗎?」
慕子衿正努力憋笑著呢,忽聽得後面一句話,一臉驚愕的看著君夕寧,想從他臉上看出他在開玩笑的表情。
然而並沒有,君夕寧手上動作沒停,但是眼睛卻盯著慕子衿,用他的眼神告訴慕子衿,你沒聽錯,我也沒開玩笑。
轟隆一下,慕子衿只感覺自己腦子裡頭亂成一團漿糊。
辰帝平復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心疼自己這個弟弟,一甩袖子,「把鐐銬去了,賜座。」
一聽到這話,君夕寧立馬閃到下面,示意人把鑰匙拿來,親自給慕子衿鬆了鐐銬扶到座位上坐好。
慕子衿是個從小跪慣了的,跪個兩三個時辰不成問題,就這一會兒跟沒跪一樣,先謝了座,這才落了座。
辰帝哭笑不得,笑罵道,「你個見色忘義的東西。」
君夕寧嘿嘿一笑,也不反駁。
辰帝看了慕子衿依舊面無表情的臉一眼,「怎麼,你不同意?」
慕子衿其實是還沒反應過來,聽得問話連忙應道,「沒沒沒,臣怎麼敢呢?」
她也聰明,知道陛下現在是不追究責任了,直接省略掉了自稱的罪字。
辰帝頗為無奈的看著下面坐著的兩人一眼。
但這麼細細一打量,別說,還真般配。
君夕寧不用說了,他是個王爺的時候本就是個風流浪子,長相端正;慕子衿雖然由於上戰場什麼多了,稜角分明,但是細細看上去,卻也是挺俊秀的,是一種中性之美。
辰帝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算了算了,隨你倆吧,一會兒朕就下詔書。」
這一下子兩個人都反應過來了,同時起身謝恩,整齊劃一到像一個人一樣。
依舊頭疼著的辰帝看的這場面也沒話可說了,反應這麼迅速,敢說慕子衿沒動情思?
辰帝正準備喊人過來下詔書呢,卻忽然聽到殿外喧鬧聲響起。
還不待他問怎麼回事呢,外頭就連滾帶爬的進來了一個滿身是血的內侍,「陛下!陛下!」
慕子衿跟君夕寧同時站了起來。
辰帝也有點傻,以前哪有這麼個情況?
「怎麼回事?」
「陛下!禁軍反了!」
「什麼?」殿上的三個人同時愣住了。
辰帝對太子了解還沒有到知道連高義是他的人,還沒有聯繫到其中的關係,但是慕子衿跟君夕寧知道啊。
分明是太子得知慕子衿被召入宮中,有望被赦,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起兵反叛。
「禁軍.連高義呢?連高義呢?他怎麼敢?」辰帝這一次是真的怒了。
反叛素來不被皇家所容。
「他一個小小的禁軍統領,怎敢反叛?」
君夕寧緩緩說道,「皇兄還認為,連高義只是連高義嗎?」
話還沒說完,外頭又進來一個內侍,捂著手臂上的刀傷連滾帶爬的進了殿。
「陛下,是太子!太子殿下帶著禁軍叛了!打著清君側的旗號,正率著禁軍往這邊來了!陛下趕緊走吧,再不走就出不去了!」
辰帝整個人頹到了座位上,「怎麼會?承澤他.」
慕子衿幾乎是習慣性的想在腰間拔劍,但是卻發現腰間空無一物,身上還穿著囚服呢。
君夕寧把手搭在了慕子衿的肩上。
慕子衿一回頭,對上了君夕寧冷靜且又平淡的雙眸。
就這時,君夕寧忽地展顏一笑,「阿衿,我們多久沒有並肩作過戰了?」
慕子衿嘴角也勾起了笑了,還側著頭仔細想了想,「兩年?還是三年?」
「誒,自從嘯林收兵起,我就沒有怎麼真正動過手了,你也差不多吧。今日試試?看看你還是不是那個少年將軍,如何?」君夕寧笑著說道,眼神內俱是溫柔。
「呵。」慕子衿輕笑一聲,「這還要證明?」
「皇兄後房內有兵器,走吧,我倆去挑一把,希望叛軍沒那麼快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