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山雨欲來

  「恭喜啊,又升官了。」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鶴景樓內,還是以前的包房內,只不過房內只坐有慕子衿跟顧御頃兩人。

  顧御頃輕笑一聲,「要是是因為你被針對我升職的話,那我寧肯掛印歸鄉。」

  「行了你,官位高一點不是什麼壞事。」慕子衿仰頭悶了一口酒。

  「我還真不在意升不升官。」顧御頃說道,「倒是你,想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慕子衿裝聽不懂。

  顧御頃怎會看不出來慕子衿再裝,倒是也不戳穿人,「林明的事情給瞞過去了。」

  慕子衿吃了幾口菜,然後把筷子一扔,「你應該料到的。」

  「什麼意思?」顧御頃沒反應過來。

  「太子早就不相信我會成為他的人了。」慕子衿面色表情沒變,只是眼神中出現了一絲愁緒,「自從他發現他的人進不了我府中以後就已經有猜測了,我爹他們來了以後,就算在大街上遇到我也會刻意避開,次數多了,他怎麼不會發覺?」

  「所以他留著林明?等著翻盤?」顧御頃瞬時明白。

  「對。」慕子衿點點頭,又是悶了一口酒,「目前大辰同北武關係緩和,嘯林軍實力雖強,但已經不如以前一般那般重要。陛下知道,太子也知道,所以現在的我,自己就是自己的倚仗了。」

  顧御頃沉默半晌,在慕子衿又灌下去一口酒的時候攔住了慕子衿,「你已經喝了兩瓶了。」

  慕子衿擺擺手,「沒事,我又沒醉。」

  「你有胃病。」顧御頃說道。

  慕子衿手一頓,「你怎麼也說這話」

  「因為你有。」顧御頃手依舊沒有鬆開。

  「喝與不喝有區別嗎?」慕子衿反問道,「反正也喝了那麼多了。」

  「已經死了跟快死了有區別嗎?」顧御頃也反問道。

  慕子衿無話可說,放下了酒杯。

  「你不想想怎麼辦嗎?如果太子當真要動你,你總得做點防範措施啊。」顧御頃依舊還是擔心著。

  「動我?拿什麼動我?我現在行得正坐得直,哪兒有把柄能給他們抓?」慕子衿擺了擺手,整個人趴到桌面上。

  顧御頃仔細想想,倒也確實如此,稍稍安了下心。

  「你也別太擔心了,我一路做到現在的位置,手上還有個京城衛呢,單憑太子想撼動我還有點難。」慕子衿喝不了酒,就給自己灌茶,「除非.」

  「除非你直接觸到了皇室的利益。」顧御頃接話。

  慕子衿眼中全是欣賞,點了點頭。

  當年剛見面的時候,兩人還都是什麼都不懂的少年郎,年輕氣盛,出了事自有家裡人兜著。

  可現在呢?

  顧御頃的父親早就離世,一個孩子一夜之間長大,在波濤洶湧的朝堂摸爬滾打,一路做到現在的吏部左侍郎。

  慕子衿奉旨遠離慕家的天北城來到京城,舉目無親,帶著夏輕塵硬生生在京城衛立住了腳,還得應付著各個勢力之間的關係。

  朝堂上見面兩人都還得規規矩矩的。

  若非是還能私下見面,他們兩人才算是能稍稍脫掉點面具。

  算起來兩人現在一個十八,一個十六歲,正應該是年輕氣盛的時候,現在卻是打磨的都快沒了稜角。

  兩人沉默半晌,慕子衿猛地一排扶手,「吃飯。吃完飯我好回去準備明日的軍務。」

  「軍務?還要準備?什麼事啊?」顧御頃聞言,配合的動了筷子,又頗為好奇的問道。

  「沒什麼大事,這不快到年終了嗎?年終想搞一次考核,檢查一下手下人。」慕子衿毫不在意地說道。

  顧御頃卻笑了出來,「你還真會折騰他們。」

  慕子衿笑一聲沒說話。

  顧御頃停箸又想了想,「不過也幸虧是哥你,要不是你,這京城衛變不成現在這個樣子。」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但是既然在其位,自當盡其力。」慕子衿頗為不在意的回道,「再說了,那幫人就是吃軟怕硬,整頓了一次就好了。」

  「就是不知道京城衛跟嘯林軍比起來如何。」顧御頃不經意的說了一句。

  「這要比?」慕子衿輕哼一聲,「整體實力京城衛不可能獲勝,但如果只是雙方各出一小部分人,京城衛或許還有機會能打平。」

  「哈哈哈,也是,嘯林軍的威嚴我是見識過的。」顧御頃哈哈一笑。

  慕子衿抬筷,「咱倆怎麼又聊起這些了,好好吃飯。」

  「好好好,吃飯,吃飯。」顧御頃笑起來。

  「誒?小頃,你還記得咱倆第一次見面來著嗎?」慕子衿忽然想起了從前的事,嘴角勾上一絲笑,在戰場上打磨出來的冰冷的面容都帶上了一絲暖意。

  想起往事,顧御頃也笑了出來,「記得。好像是那次我給圍攻來著吧?」

  「什麼圍攻啊。」慕子衿笑出聲,「說的像是我們嘯林軍欺負你。」

  「當時你們嘯林軍本來就準備欺負我!」顧御頃笑說道。

  「那不沒成功嗎?」慕子衿挑眉。

  「那也是欺負!」顧御頃仰頭看人。

  「好好好。」慕子衿無奈,順著顧御頃的話往下說,臉上的笑意卻是更深了。

  晚上回家,慕子衿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陰沉沉的天空,烏黑的像是要滴水下來一樣,只覺得天氣沉悶不堪。

  回房裡取出君邪劍,慕子衿深夜裡舞劍。

  長劍破空,劍影陣陣。

  風勢忽起,落葉隨風而飄。

  慕子衿手腕一轉,劍勢一變,向著落葉捲去。

  收劍而立,慕子衿施施然的回了房,而那些落在地上的樹葉全部一分為二。

  慕子衿剛洗漱完準備休息之時,就聽得外面暴雨聲忽然想起,雷鳴之聲陣陣。

  暴雨來了。

  太子府上。

  轟隆隆的雷聲跟雨聲掩蓋住了房內的交談之聲。

  府內幾乎所有地方都早已熄了燈,只剩太子的寢殿還亮著一盞燭燈,透過窗戶紙一閃一閃的亮著。

  「你個混帳!」君承澤將手中的杯盞直接摔到了面前跪伏在地上的人。

  林明哆哆嗦嗦的磕著頭,「殿下,屬下知錯了!」

  君承澤前些日子一直有事在忙,哪兒還有心思管林明的事,這日好不容易得閒,逮著林明就罵了起來。

  「知錯?你知不知道你這麼一來,我之前所有苦心經營的都白費了!」君承澤怒罵道。

  林明卻抬起了頭,「殿下,您難道者覺得慕子衿甘心做您的手下?」

  君承澤一腳踢過去,「廢話!慕子衿已經在向我示好了!你是眼瞎了嗎?」

  林明被踹的翻了個跟頭,連忙又爬起來跪在君承澤腳下,「殿下!那慕子衿在天北素來張狂,心機也是頗深,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做您的屬下?您想想啊,慕家世襲定國侯,又鎮守邊疆,新皇是誰對他們的影響能有很大嗎?」

  君承澤被這一句話點醒,冷靜了下來,冷哼一聲甩了袖坐回去,「你繼續說,我看你想說什麼。」

  林明又向前膝行幾步跪過去,「殿下,您想想啊。那慕子衿在天北之時就敢擅闖知州府,怎麼會太把王法當回事?無非是仗著當時嘯林軍打了勝仗,正是得寵之時陛下不會怪罪嗎?那時他便不把王法放在眼內,他現在又怎會敬皇室呢?」

  君承澤仔細一想,倒也確實是這個理。

  「而且殿下,他若當真準備效忠於您,怎會跟您弟弟走得那麼近?誰不知避嫌二字?而且他一直避免跟你的直接交流,這尚且知道避嫌,怎不知道避您弟弟的嫌。」

  君承澤又不是傻子,混跡朝堂、拉攏人心這麼多年,說到這裡還察覺不出異常他也不用當這太子了。

  林明點到為止,看出來君承澤已然反應回來了,就低著頭不說下去了。

  「好你個慕子衿,竟敢這般戲耍我!」君承澤的眼神已經完全冷了下來。

  林明卻是眼珠一轉,小聲說道,「殿下,我有一計,可讓慕子衿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君承澤發現慕子衿已經不可能成為自己手中之人了以後,已經起了殺心,聽了林明這句話立馬就問道,「說來。」

  林明這才起身上前,湊到君承澤耳邊說了一番話。

  君承澤聽完卻是大驚失色,「此話當真?」

  「屬下怎敢欺瞞殿下。」林明恭敬說道。

  君承澤琢磨半晌,表情也從驚訝變成了堅定,「好,我再去調查一下,確定以後必定上奏給父皇。」

  林明忽然阻攔道,「殿下,您可千萬別早朝上奏。」

  「哦?這是為何?當眾揭露方才能讓他逃無可逃啊。」君承澤轉眼瞥林明一眼。

  「您想想啊,此事慕家人能不知道嗎?你這樣子在早朝之上當眾披露,倘若慕家人心頭火起,拼著一家人死也要拉您同歸於盡的話,就算是您手下的人也攔不住慕家的幾員悍將啊!」林明連忙解釋。

  君承澤思考片刻,點了點頭,「確實如此,到時我直接將奏摺遞給父皇。」

  「殿下英明。」林明連忙拍馬屁。

  君承澤白人一眼,「這計策倘若為真成效,我必記你大功,日後待我登基,我必定重封你為高官。」

  林明當即跪下,連磕三個響頭,「多謝殿下!」

  房間外,一個黑色人影忽然掠出太子府,輕功卓絕,房內兩人根本不可能察覺得到。

  這黑色人影很快就轉進了一處民宅之中。

  民宅中坐著一個穿著黃色龍袍之人,面容隱在黑暗之中,看不清臉。

  黑衣人單膝跪地,「主子,太子準備動手了。」

  穿龍袍之人沒有說話,只是抬了抬手指。

  黑衣人卻是停頓了下,「聽不清所用的什麼計策,但是必定是大罪。」

  「廢物。」穿龍袍之人語氣極其平靜,但卻是讓黑衣人打了一個激靈,頭低的更低。

  「盯緊了,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必須上報。」穿龍袍之人淡淡吩咐道。

  「是!屬下明白!」黑衣人應道,立刻就撤出了民宅。

  那穿龍袍之人抖了抖身上的衣服,又將杯中茶水喝完,起了身,轉身從民宅後的暗門裡離開。

  進入暗門的前一刻,那人微微側了側頭,依舊看不清面容,只看得到一雙明亮的眼睛,「把這裡收拾了。」

  「是,主子!」又有一名黑衣人出現在房內。

  「算了,還是燒了吧。」那人想了一下,又道。

  「是,主子!」黑衣人繼續應道,話語中沒有一點感情,就像是一個機器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