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輕塵察覺到了背後冰冷的殺氣,手也已經搭上了腰間匕首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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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來不及,兩人之間距離太短了,夏輕塵根本無法把匕首拔出來進行防禦。
「噹啷」一聲金鐵相擊之聲響起。
一支從上而下飛過來的飛鏢將刺客手中的匕首打掉。
夏輕塵拔出了匕首,閃身攔在了慕涵安身前。
附近那些個遊人、攤主,都在一聲聲驚呼聲中四處逃竄,瞬間,整條街巷就空了。
一旁的房屋上跳下來一名黑衣蒙面男子,也不跟夏輕塵打招呼,直接拔劍沖向了面前已然圍過來的三人。
夏輕塵呆滯片刻,這怎麼還有人幫忙?
他可不記得他或者是慕家有得這樣的人物在他們麾下。
然而容不得他多想,背後又有三人圍了上來。
夏輕塵反握匕首,低聲囑咐了護在身後的慕涵安就站在原地,隨即也迎了上去。
慕涵安已經是第二次遇到刺殺了,不由得又想起了上一次的情況,一想到在那之後連著臥床許久的二哥哥,她的心不由得又揪了起來。
這一交手,夏輕塵就發現問題了,這三人明顯是衝著自己來的,分明不是為了慕家而來。
拼著打鬥的空隙,夏輕塵厲喝一聲,「好大的膽子,膽敢刺殺朝廷命官!」
那三人手上動作不停,逼得卻愈發緊了,「殺的就是你!」
夏輕塵眸色一沉,手上也不留情了,雖然只是持了一把匕首,但是依舊在打鬥中搶過了一把稍長一些的短劍。
有了短劍在手,夏輕塵就不落下風了,右手持短劍,左手持匕首,一來二去間,竟是挑死了兩人,只餘一人重傷昏迷。
等待夏輕塵清理完身前的三人回頭之時,方才相幫的黑衣人早就處理完了他那邊的人,消失的無影無蹤。
慕涵安終究沒有上過戰場,更沒有看到過死人,上一次畢竟已經陷入了昏迷之中,現在人就死在他眼前,難免還是有些害怕,坐在凳子上陷入了呆滯中。
夏輕塵忙丟了手中染了血的短劍,又將自己的匕首在死人衣物上擦了乾淨收回腰間藏匿之處後這才走過去,「安兒,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直到夏輕塵收了戾氣過來,慕涵安才略微緩過神來,輕輕搖了搖頭。
夏輕塵也知是慕涵安不習慣這種血腥場面,連忙坐下來輕聲安撫。
也幸虧慕涵安是將門之後,不適歸不適,還是能回神的過來的。
夏輕塵陪在慕涵安身邊低聲說了好一會兒,看慕涵安緩過來了,這才又走到屍體身邊。
慕涵安還是有些慌,「輕塵哥你?」
「你先坐著,這些屍體還是要清理一下的。」夏輕塵抬手安撫,「你放心,不會有什麼事了。」
慕涵安只得點頭,坐在原處,慢慢調整著。
這一批又是死士,身上根本翻不出來什麼有用的東西,唯一有希望的就是那個陷入昏迷的人了。
不過身處京城,他沒有審案之權,此事必須要上報給衙門知道方可。
抬頭看了一眼正坐著的慕涵安,夏輕塵又不敢讓她單獨行動,但是現場的屍體有需要有人守著,還當真是難辦。
他忽然想到那個幫了自己黑衣人,又問道,「安兒,方才那個黑衣人呢?你看到他往哪邊走了嗎?」
慕涵安鎮定了下,深呼吸了幾口氣,往天空指了指,「上房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夏輕塵抬頭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那塊巨大的雲朵終於在這個時候移開了,潔白的月光灑了下來。
刺殺他的人他沒有頭緒,幫助他的人他也沒有頭緒。
而且這三人的實力明顯不俗,另外三人估計也差不多,要不是給那黑衣人擋下了另外三人,今日夏輕塵會不會命喪當場還未可知。
而且那黑衣人還在他之前處理完了對手,實力恐怕不在他之下啊。
琢磨半晌,沒有頭緒,卻又是一個黑衣人從天而降。
夏輕塵第一反應依舊是護住了慕涵安。
那黑衣人卻不靠攏,用著沒有任何起伏的語氣說道,「已經通知了衙門了,你在這等著,一盞茶時間之內,必有人來處理。」
「你是誰?」夏輕塵臉色有些不好看,「誰讓你來的?」
「夏統領不必管我是誰,也不必管我為何人所屬,此事已經上報給主子知道,我們不會針對於你。」說完,那黑衣人再次縱起輕功離去。
親眼看著人施展輕功,夏輕塵臉色又黑了幾分,這輕功,亦是不俗,他從未聽說過誰人手下有這般人物的。
慕涵安環抱住了夏輕塵的手臂,「輕塵哥,我們就在這等著嗎?」
夏輕塵輕輕摸了摸慕涵安的頭,「稍等片刻吧,衙門的人應該快來了,等衙門的人來了,我們就回去。」
果如同那黑衣人所說,一盞茶不到,衙門果真有大批人趕到了。
領頭的竟然是府內師爺,這一點倒是讓夏輕塵很是驚訝。
那師爺慌慌張張的過來抱拳行禮,「夏統領,慕小姐,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管理不當,這件事定會給二位以及慕家一個交代。」
夏輕塵點頭,不答話。
這師爺也根本沒想著夏輕塵答話,說完以後就急急忙忙喊道,「趕緊趕緊,別污了慕小姐的眼睛。」
他們來的也快,走的更快,一下子就把人清理走了。
夏輕塵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但就他那腦子,倒是也想不出來,再加之身旁還有個慕涵安,連忙拉著慕涵安趕回了慕府。
夏輕塵以為慕家已經收到消息了,回來的時候也沒直接和下人說。
結果慕府竟是無一人知道此事,如果不是夏輕塵把人送去後院正好碰上慕子衿,可能慕家一時半會兒得給蒙在鼓裡了。
「怎麼了,安兒怎麼一臉魂不守舍的樣子,還有你」慕子衿走到人身邊猛吸了兩下鼻子,「怎麼一股子血腥味?」
「你們不知道?」夏輕塵驚到了。
「知道什麼?」慕子衿直覺告訴他不好,而且血腥味
夏輕塵長話短說,將事情跟慕子衿說了一遍。
慕子衿一腳就踢倒了一旁的燈柱,「混帳!這在天子眼皮子底下!」
夏輕塵也是恨得牙痒痒,來京城一年,居然有人要刺殺他?
慕子衿看了一眼已經基本上是恢復常態了的慕涵安,連忙說道,「我先送安兒回房,讓她休息下。」
「好,我跟你一起。」夏輕塵點頭。
慕涵安卻是倏地臉紅了。
慕子衿一腳踹過去,「你還沒娶我妹呢?進什麼閨房?後院亭子等我。」
夏輕塵尷尬地笑了笑,撓了撓頭。
慕子衿送著慕涵安回了房,又將夏輕塵買來的糕點一併給人送過去,好生安撫了一下,讓慕涵安先睡下了,這才吹了蠟燭掩了房門出到院內。
夏輕塵已經坐在了亭內,慕子衿快步走了過去,邊走邊問,「後來呢?屍體如何處理?昏迷的那個人呢?」
「全移交給衙門了啊,衙門的人來了以後立刻就把人移走了,很快的。」夏輕塵一臉理所應當。
「很快?」慕子衿重複了一遍。
「對,很快,前後可能就不到一盞茶吧?」夏輕塵點頭。
「沒有問你們幾句?」慕子衿繼續問道。
「沒有啊。估計是那黑衣人說了什麼吧?」夏輕塵想了想確定了下才回道。
「從你結束戰鬥到那黑衣人來報信大概多久?」慕子衿眉頭皺了起來。
「不超半刻鐘。」這一個問題,夏輕塵仔細回想了下才作答。
「荒唐!」慕子衿眼神凌厲起來,「衙門辦案,為何不取證?從城西南趕至衙門,就算是我,一來一回也是半刻鐘左右,如何得有時間跟衙門詳細稟報?」
夏輕塵停了下來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個說法,又一拍掌似恍然大悟一般地說道,「是了,那師爺過來見完禮後就什麼也沒說了,甚至連幾句客套的關心話語都沒了。」
慕子衿一捶桌面,暗道不好,「難道.,這衙門跟這夥人有關聯?」
夏輕塵也著了急,「如果當真和他們有關,那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慕子衿皺起眉頭,「明日你隨我去一趟衙門,問問情況。」
「問什麼?他們總不可能直接跟我們說吧?」夏輕塵腦子再次沒轉過彎來。
「大辰律法,審訊犯人不得故意下手,致使犯人死亡。」慕子衿手指敲著桌面,「所以一般情況下都是不致死的,明日且去問問,看下他會不會跟著一條相違背。」
「但是人死了,線索就斷了啊。」夏輕塵看著慕子衿。
「沒斷,如果真死了,那很大的可能,衙門就同那些人勾結了。」慕子衿解釋著。
「那又怎麼樣?沒有證據我們奈何不了他們。」夏輕塵攤手。
慕子衿轉頭看著夏輕塵,目光深邃,讓人捉摸不透,「用重刑致使犯人死亡屬於違背王法律條的,也就是說是可以被彈劾停職調查的。」
夏輕塵依舊沒聽明白。
慕子衿長嘆一聲,用力拍了下自己腦門,他還是高估了夏輕塵的理解能力啊,又一巴掌拍人頭上,「你傻啊,要是今日有人刺殺你的事情給小頃知道了他會袖手旁觀嗎?到時候要是當真是衙門刑罰致死,以小頃的能力,必能猜出來其中有鬼,自然會寫彈劾奏章呈給陛下。到那時,還怕查不出來嗎?」
夏輕塵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其實還有一點慕子衿沒有講出來,想著自己有的那塊黑色玉佩,以及君夕寧將這個玉佩給自己的時候說過,這個玉佩必要時有特殊效果的時候,他就覺得君夕寧那邊或許還有後手。
「誒,對了。」夏輕塵又問道,「那個幫我的人,會是誰手下的?」
慕子衿想了想,「暫時沒有頭緒,我還沒聽說誰手下能有這樣的人才。」
「這也是個麻煩事。」夏輕塵抱著腦袋想不出來。
「這倒是沒什麼,反正他們現在是幫我們的,有什麼關係?」慕子衿也沒有思路,索性先不管這個人了。
夏輕塵趴在桌面上,嘆息道,「阿衿,我要是有你那樣的腦子就好了。」
「哼。」慕子衿輕笑一聲,「以前要你看兵法你不看,怪誰?」
「你不也沒看嗎?」夏輕塵不服氣。
「我天資聰穎啊,我不看也會啊。」慕子衿挑眉。
夏輕塵泄氣了,「好了好了,你贏了。」
慕子衿起身,「你休息下早些回府吧,明日還有的忙的呢,我去跟爹娘跟大哥他們說一下這事。」
「好,你去吧,我癱一會兒自己就走。」夏輕塵擺擺手,繼續趴著。
「成!」慕子衿應了一聲,轉身就先去了他娘的房裡。
夏輕塵在院子裡看著,就見慕子衿從柳氏房裡出來以後又去了他大哥房裡,最後才是他爹的房,還有些不明白為什麼不先跟慕大帥說。
不過他很快就知道了。
他在院子裡聽到了慕大帥房裡傳來一聲怒喝。
「混帳!」
夏輕塵啞然失笑,好傢夥,慕大帥這暴脾氣還真是一點都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