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開場應當是夜間戌時,只是慕子衿總覺得君承凌可能會提早來喊他一起用膳,就趁著下午的時候,慕子衿準備把晚間的晚訓先練了。
雖然左手有傷,但主要的持劍手還是右手,再加上他的劍法中也沒多少是雙手劍法,倒是也能練練。
剛舞成劍花,活動一下手腕,還沒正式開始呢,君承凌就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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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子衿一臉無奈,「殿下啊,不是戌時才開戲嗎?」
「他們準備最後排一遍,我來帶你去看的。畢竟你是創作者,總歸不能讓你也今晚才看到吧?」君承凌一臉理所當然的看著慕子衿。
慕子衿叉腰,「誰說我沒看不是,不是,殿下你去籌備的,還有什麼需要我擔心的嗎?」
「那話不能這麼說啊,你好歹去看一下,要是有不滿意的還能調,不然今晚那可就算是板上釘釘了,到時候可改不了了。」君承凌反駁道。
「沒事,戲本上該寫的我都寫清楚了,要是連清羽班都排不好,還有哪個戲班子能排好這部戲的?」慕子衿把劍收入鞘中,「再話又說回來了,殿下你不是親自監督著嗎?我還是相信殿下在戲曲方面的本事的。」
君承凌不幹了,這部戲從頭到尾都是他沒見過的東西,就算是他親自監督,到也不敢百分百保證能合慕子衿的心意,「子衿,你就去看一眼吧,總能讓我安心些才是。」
慕子衿微微蹙眉,「殿下,你這是,這麼不相信你自己?」
「一本全新的,連曲子都是新的戲,你交給我排我哪兒能完全放下心來?等會兒演出來的效果達不到你想的那樣,那豈不是更讓我難辦?」
慕子衿嘆氣,好吧,他只能承認一點,兩人相交幾個月,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君承凌這麼堅定說一不二的來著的。
只不過達到他想的那樣?慕子衿心裡頭只能說,達不到才正常,達到了他才覺得奇怪。
他就還真不信現在的班子能夠比得上他上一世見過的名家
算了,君承凌這般相邀,再不去怕是要拂了人家的面子,「行吧,我收拾收拾,這就去吧。」
「那好,我去廳內等你。」君承凌應完,也不管慕子衿允不允許,轉頭就去了廳內。
慕子衿輕笑一聲,迴轉房內換了一身正裝出來。
剛走到廳前,還未進去,就聽得裡面傳出君承凌的聲音。
「伯父?您怎麼來了?」
慕子衿馬上要踏過門檻的步子忽然停住。
伯父?君夕寧?
聽到這個人,慕子衿索性收了步子,聽聽他們講什麼。
「哦,凌兒啊。你怎麼在,慕統領的府上?」君夕寧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這。」君承凌的聲音頓了下,「今晚是慕統領新戲的首演,我過府請慕統領去班子裡看看。」
「首演?在清羽班的?」君夕寧的語氣微微上挑。
「對啊。」君承凌的聲音里忽然出現了激動,估計是提到這件事都能讓他激動好一會兒,「昨日我已命人派人過府送貼了,伯父沒看到嗎?」
君夕寧沉默片刻,「這幾日好幾人遞帖子,就翻了翻,沒仔細看。」
「不妨事,伯父今晚直接來就可,清羽班都認得伯父的,無人會阻攔。」君承凌立馬邀請道。
「知道了。」君夕寧應了聲。
「對了,伯父來這,找慕統領有什麼事嗎?」
難得一見的,君夕寧的聲音變得很奇怪,「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慕子衿立馬從後面轉出來,「你要去哪兒?」
兩人見到忽然出現的慕子衿俱嚇了一跳,君承凌喊了一聲「子衿」,君夕寧卻是直接背轉了身去。
「子衿,你怎麼,難道,你跟我伯父認識?」君承凌看著兩人奇怪的氣氛,忽然問道。
君夕寧依舊背對著二人,不說話。
慕子衿盯著君夕寧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後,點了點頭,語調平穩,面無表情,「認識,不僅認識,還很熟。」
「什麼?你們私下之間並沒有聽說過有拜訪啊,子衿你之前一直在天北,怎麼認識的?」君承凌現在不是一般的驚訝,整個人呆呆的反應不過來。
慕子衿朝著君承凌拱了拱手,「殿下先去清羽班內吧,我一會兒便到。現在我同辰王爺,有些話要講。」
君承凌會意的點頭,「也好,那我先去看下他們。」說完,連忙出了廳門。
但是走出去沒幾步,君承凌就停下腳步,看向了被關上的大廳的門,一臉的疑惑不解。
剛剛慕子衿跟君夕寧的氣氛是真的很古怪,說有仇吧,也不像,但說關係好吧,好像也不是這麼一回事。
而且,很熟?慕子衿第一次見他伯父不應該是那次京城衛的風波嗎?兩人私底下關係也沒聽說有深交啊,怎麼會很熟?
是了,那一次辰王上殿,好像就是為慕子衿講話來著的。
而且那次是不是有人說,他伯父一下殿好像就急急忙忙回了府?並且那一次,就連慕子衿也是一步不停,在城內快馬疾馳回了府中閉門謝客?
想了一下子,君承凌沒有一點頭緒,搖了搖頭,踱步出了慕府。
「說吧,來找我什麼事?」慕子衿直接在一旁椅子上坐下,那些對皇族的君臣之禮他完全不管。
君夕寧拉過一旁的凳子,語氣卻忽然輕鬆了下來,「沒怎麼,來看看時隔三年又跟北武人動手的小將軍唄。」
聽到這句話,慕子衿伸手摸了下左手臂包紮好的地方,「少來,有話就說。」
君夕寧掏出藥瓶放到桌面上。
慕子衿看了一眼,「不用了,上次太子送的都還沒用完,府內還有天露,傷藥這些東西我這裡最不缺。」
「不是傷藥。」君夕寧說道,「是胃藥。」
慕子衿手一頓,也不推脫,取過那瓶藥放懷裡,「謝了,你居然還記著這事。」
「常年征戰,得胃病正常,再說了,當時我還是親兵呢,怎會忘?」君夕寧回道。
「洛河郁跟沈軍臨他們也都是你提醒的?」雖然已經知道答案了,但是慕子衿還是順口問了一句。
「你素來不喜隨身帶藥,讓他們備著點不是壞事。碰上了?」君夕寧沒有正面回答。
「嗯,剛去京城衛履職的那段時間,發作過一次,後來就沒有了。」慕子衿一臉輕鬆地說著,就好像當時疼的直不起腰來的人不是他。
君夕寧安靜了一下,「你胃有病,日後多注意下,胃病得養。」
「我已經基本沒怎麼發作了好嗎?現在飲食也規律。」慕子衿沒好氣地應道。
「飲食是規律了,然後呢?吃辣的、喝烈酒,你這胃病能養好就怪了。」君夕寧難得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嚴厲。
慕子衿裝沒聽見,不說話。
「慕子衿!」君夕寧給哽的直接叫了慕子衿的全名。
慕子衿連忙擺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日後注意就是。」
瞥眼看見君夕寧生悶氣的樣子,慕子衿「噗嗤」笑了出來。
兩人隨即沉默了一下,慕子衿卻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又把藥瓶取出,打開瓶蓋,裡頭是一粒粒的小丸子,他終於發現不對了,「有件事一直沒問你,你給我備的藥,怎麼一直都是藥丸?」
「在外征戰,你還想我給你熬湯藥?」君夕寧笑了,「你想的也太美了吧?」
「回到天北,我也不記得你熬過湯藥來著。」慕子衿轉頭看他。
「誰叫某人在征戰的時候,就天天把送來養傷的湯藥倒掉呢?我倒是沒想到,堂堂的將軍,居然怕喝藥?」君夕寧提起這事就想笑,強忍著笑意,轉頭看著慕子衿。
慕子衿頓時扶額,「你果然知道。」
「我要是不知道,也當不了你的親兵了。」君夕寧沒忍住笑,話語中都沾染上了幾分笑意。
「我說你,能別把你當我親兵的事掛嘴邊了好嗎?」慕子衿忍不住,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傳出去了我要掉腦袋的。」
「你放寬心,傳不出去,我就沒跟別人提起來過,我皇兄都不知道。」君夕寧擺手,一本正經地說道。
慕子衿托腮,「行吧。不過話說回來,你怎麼做到的?堂堂王爺隱姓埋名四年,陛下居然不找你?滿朝文武大臣還沒有一個發現你不在的?」
「找啊,給我甩掉了而已;至於滿朝文武?我以前都不上朝的,根本就跟他們不熟。」君夕寧笑嘻嘻地答道。
「哼,陛下還真放心,要是知道你是在前線殺敵,估計他能直接殺到天北去吧。」慕子衿笑著哼了一聲,「話也說回來,除了那次你上朝為我說話,我好像也確實沒見過你上朝。」
「那是,我才懶得管那些事。要不是那一次牽扯到你了,我估計那次也不會去。」
慕子衿挑眉,「那次多謝了,沒有你說那番話,結果雖然對我有利,但是陛下心裡有沒有梗節就說不準了。」
君夕寧頷首,「以我皇兄的性子,心裡估計還是會給你帶個帽子的。」
慕子衿轉移了話題,妄議君非,傳出去不太好,「行了,你來,就是來送藥的?」
「不是,還有個東西要給你。」說著,君夕寧從懷裡掏出了一封書信,「回頭有空自己看看,記著,別給其他人看到了,看完了就燒了,別留著。」
慕子衿接過信,往懷裡一放,「知道了。」
「行了,差不多就這樣了,我先走了,你也去清羽班找凌兒吧,今晚我會到場的。」君夕寧起了身。
「行,今晚等你。」慕子衿坐著不動,「我就不送了哈,辰王殿下。」
最後這四個字帶著笑意,分明是故意這麼稱呼的。
君夕寧不回頭,抬了抬手,「不用送,我能走。」
待到君夕寧出了府,慕子衿又掏出那封信。
信封上沒有任何字跡,就是空白一個信封。
又想起剛剛君夕寧囑咐的話語,本能的,慕子衿覺得信里的內容,會很重要,重要到可能關乎到自己身家性命。
正準備在這拆呢,小廝卻是忽然之間進來了,「統領,馬匹已經備好了,您不出發嗎?」
慕子衿摩擦了一下手中的信封,隨即放回房裡,點了點頭,「走吧,去清羽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