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步入尾聲

  破空聲凌厲,長鞭划過虛空,直直地照著洛河郁抽去。

  幾乎是同時,洛河郁拔出腰間長劍,格擋住了襲來的一鞭。

  北武人的長鞭俱鑲嵌了銅絲,表面也鍍了金屬,非比堅硬度不如長劍,但威力絕對不是能夠小瞧的。

  連著接了好幾鞭,洛河郁只格擋,不反擊,北武人索性一鼓作氣,鞭子更為凌厲。

  眼見著洛河郁給逼到了比武台邊上,北武人都準備喝彩的時候,洛河郁猛地一提氣,一刀斬斷了抽過來的長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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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場上的北武勇士連連退後,瞪著手上已經斷了的鞭子一臉驚恐。

  洛河郁倒也不趁勝追擊,反手收了刀,長身而立,「得罪了,下一位。」

  比武場上鴉雀無聲。

  洛河郁見沒人應答,索性背過身去轉頭跟慕子衿搭起話來。

  一句話還沒開口,他就看到正對著他的慕子衿瞳孔一縮,身後殺氣陡然傳來。

  本能反應的,洛河郁揮刀橫掃過去,「噹啷」一聲脆響,震得兩人同時倒退幾步,洛河郁一腳在邊緣處勉強站穩。

  這一回頭才發現,剛被斬斷長鞭的那位北武勇士,不知道從哪裡取出了兩把短槍倒握在手中,方才那一刀就是跟這兩把短槍撞到了一起。

  「這是什麼兵器?」夏輕塵沒看明白,低聲問慕子衿。

  「拐子槍。」慕子衿輕聲說道,「雙槍倒握,槍柄僅只有手臂長,可攻可守,對應的基本都是肘擊,拐子槍適合近戰,一對一中,拐子槍有一定的優勢,但是很難練成,且傳男不傳女,極少得見。」

  「哦。」夏輕塵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洛河郁怒問道,「你」一句話沒說出來,洛河郁自己也反應回來了。

  剛剛只不過是斬斷了兵器,本來就不算是獲勝,對方也沒有認輸,是他自己腦海里固定了思維覺得少了兵器就算輸了,這才險些吃了虧。

  慕子衿跟夏輕塵解釋完拐子槍以後就又把目光投向了台上。

  「小將軍,這不是耍賴嗎?」天狼騎忿忿不平地指著台上。

  「耍賴?他們有認輸嗎?還是他們已經失去作戰能力了?」慕子衿問道。

  鴉雀無聲,只有台上兵器相交的聲音傳出。

  「可是他的兵器已經被斬斷了啊。」有人兀自強行解釋。

  「先不說他還用著拐子槍,我問你們,兵器斷了就等於輸了嗎?」慕子衿瞥了他們一眼,「到了沙場上,人就是兵器,誰管你手上拿著東西斷沒斷?」

  「這」

  「別找藉口了。」慕子衿搖著頭淡淡說道,「對方一沒告負,二沒失去戰鬥力,這場比試本來就沒結束,是你們習慣性的想法導致的,就你們這想法,日後當真上了戰場是要有大問題的,這一次就當是給你們個提醒吧。」

  「是。」

  洛河郁沒見過這種兵器,應付起來更是有些麻煩,不過拐子槍以肘擊形式為主,雖是應付的有些生疏,倒也不至於輸。

  兩人你來我往,洛河郁本來沒想著傷人,但是對方招招狠厲,每一招都像是要取命一樣,沒柰何,洛河郁只得稍稍下了下狠手。

  洛河郁挺刀一劍刀刺去,北武人立即反應,將拐子槍往下一劈,想藉此機會撇開洛河郁的刀。

  但是,刀行到半程,化刺為斜挑,從下至上,直接一刀劃在了北武人的手臂上,鮮血頓時湧出。

  這一刀,迫使北武人疼的倒退捂住傷口,手中拐子槍落地。

  洛河郁攻勢不減,一個轉身加著一個猛劈,慌得北武眾人起身大喝,「不可。」

  台上人也是瞳孔緊縮,「我認輸!」


  北武人把眼睛猛地閉上,但是並沒有發生什麼。

  洛河郁收住了刀勢,長刀在人脖子旁停住了。

  「承讓了。」

  慕子衿這才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說實在的,他剛剛都給嚇到了,生怕洛河郁那一刀真的砍下去。

  慕子衿轉頭看一眼夏輕塵,就看見夏輕塵額頭上也沁出了汗珠,不由得笑出了聲來,「你也給嚇到了?」

  「廢話。」夏輕塵沒好氣地應了聲。

  「你說,北武看的咱們這絲毫不急的樣子有什麼想法?」慕子衿揚了揚頭示意了下北武那邊。

  「誰知道呢。」夏輕塵哼了一下。

  洛河郁在台上偷偷回頭,朝這兩人示意了下自己沒事。

  慕子衿點了點頭,不說話。

  夏輕塵則沒好氣的指了下洛河郁。

  見到夏輕塵的表情,洛河郁撓了撓頭,一臉無辜。

  等到下一個北武的跳了上來,上去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報上名來!」

  洛河郁瞥人一眼,「要人報名字不應該先自報家門嗎?」

  「尼格樂。」那人倒也不拖拉,說報名字就報名字。

  洛河郁這才上下打量人一眼,昂首道,「洛河郁。」

  尼格樂用的是一把虎頭刀,屬於力量型的武器。

  夏輕塵湊過去,「阿衿,你說,幾招?」

  幾招可敗北武人。

  慕子衿搖了搖頭,「不好說,河郁力量本就不算是擅長的,不然我也沒必要給他打村正這把刀了;但是河郁剛剛並沒有全力以赴,他的詭譎之處還沒有表現出來,對方不知道他底細,沒法判斷。」

  「唔,那就看著吧。」夏輕塵點了點頭,又坐直看著。

  果然,尼格樂的刀法就是以力量為主的劈砍,刀刀帶風,虎虎生威。

  洛河郁硬接了兩刀,震得虎口生疼的,後面只敢躲避,不敢硬接了。

  但是大開大合的攻勢,漏洞也多,大開大合,胸腹處幾乎沒有太大的防護。

  而且劈砍極耗力氣,若是沒有人接,一刀落空,力氣無處收回,更是勞累。

  眼看著尼格樂的攻勢開始放慢,洛河郁開始了反擊。

  但是不一樣的是,他的每一刀都中途改勢。

  尼格樂提刀抵擋,自然加了力氣,卻是每一次眼見著兩把刀會撞一起的時候,洛河郁的刀總會改變方向。

  這種奇異的劍法,北武人從未見過。

  尼格樂次次格擋落空,力氣也是在加劇的消耗著。

  連著十餘次都是這種情況,尼格樂索性不再加力,只是將刀輕輕一撇,略起一個防護的作用也就罷了。

  但是洛河郁刀法一變,這一刀,扎紮實實的砍在了尼格樂沒有完全拿穩的虎頭刀上。

  洛河郁看出尼格樂的鬆懈,因而這一刀是實打實的力度。

  「噹啷」一聲響,尼格樂給震的往後退了幾步,氣血一陣翻湧。

  洛河郁瞅准機會,上去就是一腳,飛踹至尼格樂的刀背上。

  尼格樂重心不穩連連後退,刀也只是倒提著。

  洛河郁上前,長刀一指,直接指到人家眼前,離尼格樂只有幾寸遠。

  尼格樂被迫舉了手,「我認輸。」

  等到再下一個北武人跳上來正準備通名報姓的時候,洛河郁忽然一擺手,「不打了。」

  「啊?」那人站在台上愣了,只到洛河郁跳下台去都沒反應回來。

  洛河郁走下來,衝著夏輕塵拱了拱手,「夏將軍,到你了。」

  「你還記得換人啊?」慕子衿托腮看人。

  「那是,小將軍你不是說了嗎?我倆一人對付兩個。」洛河郁擺擺手,一臉不在意。

  「那行,我上了。」夏輕塵應了一聲,提起龍泉走上去。

  慕子衿卻忽然揮手叫洛河郁,「河郁,你過來下。」

  「怎麼了,小將軍?」洛河郁走過去。

  慕子衿朝著他的手努了努嘴,「怎麼樣了?」

  「啊?」洛河郁立馬把手藏到了身後。

  「別藏了,抖成那樣,你是覺得我眼瞎了才看不到?」慕子衿白人一眼。

  洛河郁訕訕地把手又拿了出來,「不礙事,就是用力過猛了而已。」

  方才那一刀算是用了他最大的力氣,兩刀相擊那一瞬,刀上傳來的力度可也不小,就那一下,震得他整條手臂都是麻的,硬咬著牙才在最後還能舉起刀來。

  慕子衿把人手拿起來,順著小臂上一條筋推了上去。

  一陣刺痛傳來,洛河郁險些直接把手甩開了,「嘶,小將軍!」

  慕子衿輕笑,把手鬆開,「行了,你再看看?」

  「啊?」洛河郁沒明白,呆了一會兒,然後忽然一低頭,「誒?我手?」

  「還抖嗎?」慕子衿笑道。

  「不抖了!」洛河郁盯著自己的手沒反應過來。

  「行了,回去後記得用藥酒揉一下,明兒個才有的你受得。」慕子衿擺手,示意洛河郁站到身後就不說話了。

  洛河郁退到慕子衿身後,也開始觀摩起台上的比武。

  夏輕塵跟對方已經通了姓名,這一場上來的北武勇士名叫伏生,據說武藝只略遜於北武十虎,估計也是一個強勁的對手。

  伏生雙手持鐧,每個長約二尺半,慕子衿打眼望去,估計著那兩把鐧每一個五六十斤。

  嘖嘖嘖,果然是北武人,全是蠻力。慕子衿嘆道。

  伏生的武藝明顯在尼格樂之上,那雙鐧雖重,但卻是靈巧得很,左衝右突,互相配合,端的是一手好鐧法。

  夏輕塵對這第一個人只想速戰速決,將劍舞成個劍花,一直卸著伏生攻過來的攻擊。

  但,欲速則不達。

  兩人你來我往了好一會兒,竟然都還是僵持著,沒有一方露出敗相。

  夏輕塵一急,腳上步法一踏,立時之間又將自己的速度提了一截。

  伏生沒料到夏輕塵還有這一招,連忙收鐧回防。

  雙鐧舞出一朵花,牢牢地防住伏生身體。

  又是僵持,互不相讓。

  夏輕塵忽然間注意到了伏生手腕上的繩索。

  雙鐧一般都需有絲弦套在手上以防脫手,夏輕塵就把主意打到這上面了。

  兩人交手一會兒,夏輕塵忽然轉手腕,一劍劈下,控住了伏生的左手鐧,隨即劍尖一抖,手腕一翻,一劍割斷絲弦。

  這一劍貼著手腕而過,伏生幾乎是條件反射的鬆了手,就這一下,左手鐧脫手而出,掉落在地。

  夏輕塵立馬進攻,卻是又立刻被伏生的右手鐧給擋住。

  伏生拼了命的想撿起掉在地上的鐧,夏輕塵又不給他機會。

  少了一隻鐧的伏生如同折了一隻翼,再交手就很難此次防住夏輕塵了。

  兩人對手沒有一下,夏輕塵挑開伏生僅剩的鐧,長劍直指伏生的喉嚨。

  大辰,又勝一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