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家書玄機

  北武皇都

  「為父就送到這了。」武帝站在城門前看著面前的兩個孩子。

  景秋嫻平素就是個灑脫的性子,笑起來打了個哈哈便算是行過禮了。景策玦卻不如自家這個妹妹,規規矩矩的行了禮才示意使團出發。

  武帝看著使團遠去的背影,陷入深思。

  一開始決定派自己這個大兒子去的時候無非是覺得這孩子不如自己另外兩個兒子,就算真在大辰出了什麼事倒也無妨,只不過自己這個女兒也去了的話,還是有些擔心的。

  北武屬於遊牧民族,反到越是北方,人越多,越往南方的人口反倒稀疏。

  從北武都城一路南下,映入景秋嫻眼帘的是越來越蕭條的北武。從未出過遠門的她原以為南下還有什麼好看的嗎?結果卻是一路荒蕪連人影都見不到。

  靠近兩國邊境的時候,巡邏的士卒跟勇士就多了起來,哨所、兵營,給一望無邊的荒漠上增添了蕭瑟的氣息。

  這種蕭條,一直到進了大辰境內結束。

  天居關經過三年的時間,早就已經重建得差不多了,關內以士兵為主,更是有隨軍的家屬住在了天居關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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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是城牆高聳,兵器林立,但是一進關內,小販、飯店也不算少,倒也顯得城內熱鬧。

  看膩了大漠孤煙的景秋嫻拉開了車簾想去到外頭騎馬一睹為快,結果頭剛探出去就被景策玦按了回去。

  「別出去!」景策玦也進了車廂內。

  「大哥!為什麼不讓我出去?」景秋嫻叉腰。

  景策玦沉默了下,又想起剛剛在外頭馬上看著那些南辰百姓要吃了他們的眼神,打了個寒戰,「算了吧,當年伊和他們差不多算是屠了天居關,這兒的人多少都跟我們有仇,還是不出去為好。」

  「哼!」景秋嫻哼了一聲撇過臉去,「他們自己沒本事,也好意思說跟我們有仇?」

  景策玦揉了一下景秋嫻的頭,「好了,南辰跟我們思維不一樣的,到了人家的地盤小心為上。」

  景秋嫻頗為不服氣,「本來就是,他們自己守城的將領就不怎麼樣,要我說,他們就是活該。」

  景策玦忙捂住景秋嫻的嘴,「誒呦我的好妹妹,可別說了!小心給外頭的人聽到了!」

  景秋嫻撇頭,「要我說,他們有本事就跟慕子衿一樣,不服氣你打回來啊,又沒本事。」

  提起慕子衿的時候,景策玦看到了景秋嫻眼中的星星,跟那快從眼睛裡溢出來的思慕之情,他嘆了口氣。

  誒,這份情感,終究只能是孽緣。

  北武使團一行人邊走邊看,一路上倒是看遍了南辰的風土人情。

  看著那一座座繁榮的城市,景秋嫻眼睛都直了,如果不是景策玦一直在旁邊拉著她,她估計能跳下去玩個幾天才回來。

  一路上,但凡是稍稍大一點的城池,那街道兩旁都是高高飄蕩的商鋪旗號,街道中絡繹不絕的車馬跟行人。

  他們在大漠上為了搶奪一片豐盛的水土需要以命相搏,而在南辰,卻是人人安居樂業,不爭不搶就能豐衣足食。

  這一幕看得北武眾人俱是眼紅不已,他們何曾不想也過上這種好日子,就可嘆嘯林駐守南辰北境,讓他們始終未能如意。

  大辰京城

  「慕統領!」衛清玄敲門入堂。

  慕子衿抬頭,「怎麼了?」

  「信使來報,說是北武使團再有個三天後就入京了。」

  慕子衿聞此言,這才把手中的書卷放下,「知道了,京兆衙門那邊都溝通好了嗎?」

  「溝通好了,京兆衙門著校服負責大道上安危,又從京城衛選了一批人穿便裝隱在市民之中,防範意外情況。」

  慕子衿點了點頭,「那便好,處理好了就無妨。傳我令,趁著北武使團這三日還未入京,讓他們適當放鬆一下吧。」

  衛清玄一拱手,「是!」

  出門的時候,衛清玄就看到一名信使急匆匆的與他擦身而過,竄入了房裡。

  頗感好奇的他在門口稍稍停了停步,就聽得堂內傳來一聲,「小將軍,元帥家書!」

  「趕緊的,拿過來!」光聽這聲音就知道慕子衿有多欣喜。

  衛清玄忽地失笑,當著他們的面,慕子衿倒永遠是板著臉的,害得他們都快忘了,慕子衿本身也只是個少年啊。

  衛清玄搖著頭踱著步走了,慕子衿在裡頭也是信息非常。

  京城同天北城路途雖不算近,但這一來一回,就算是信使也得要個大半個月,隔那麼大半個月才能得一次家內的信息,慕子衿能不高興嗎?

  信箋一拆開,映入眼帘的就是慕長川那剛遒有力的大字。

  慕長川雖是武將,不喜文弄墨,但那一手字卻是寫的極好,更是透露出幾分烏江的豪壯之情。

  前面的都只是每次必有的一些寒暄跟家內情況,讓慕子衿注意到的是後面的一件事。

  「衿兒啊,你在京城,萬事小心。此次北武使團入京,事關重大,尚且不知北武是和來意,只是我看那小公主,總覺得有可能是衝著你去的。我在天北城設宴款待之時,那北武的小公主在席上三番五次的提到你,就是沒摸清楚這小公主究竟何意。」

  慕子衿手頓了一頓。

  這是什麼情況?他可不記得什麼時候跟北武的公主打過交道了,怎麼又遭人惦記上了?

  輕嘆一聲,慕子衿頭疼無比,不想跟皇子有太大的牽連,結果拒絕了太子又跟賢王走一起去了;只想著把這次的人接待完就可以輕鬆了,結果又給北武的惦記上了?

  正發著呆呢,那信使忽然輕喊了一聲,「小將軍?」

  慕子衿回神,「怎麼了?」

  「小將軍若是沒事,我就去送信給夏小將軍了。」

  「去吧。」慕子衿順口應道,但等人走了以後,慕子衿才忽然反應過來。

  等等,不對啊,這是他爹的信使,怎麼還給夏輕塵送信?

  輕塵的朋友們都在嘯林軍中,由嘯林軍的信使統一送,這怎麼會讓他家的信使來送信?自家爹雖是看好輕塵,但每次都是將給輕塵的信裝在自己的信里,由慕子衿轉交,他哥也是如此,還有誰跟夏輕塵得有交往的?

  那信使退出房門後,把房門掩上,又走出了一段距離,這才猛地長舒一口氣,回頭看向那門,「嚇死我了,差點說漏嘴了,小姐還讓我不要說來著的.算了算了,趕緊把信送了吧。」

  當日晚上,慕子衿處理完公務回府,先將家書寫了,喚過信使來將信給他。

  信使接信後,一拱手就欲出去,給慕子衿喊住了。

  「等下。」

  「小將軍,還有什麼事嗎?」

  慕子衿裝作不經意的問了句,「輕塵給安兒的信拿好了嗎?」

  「拿好.」剛應答,信使猛覺不對勁,又停住了嘴,但是已經晚了。

  慕子衿抬眸,一臉驚訝,「還真是給安兒的?」

  那信使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來著,送了這幾個月的信都沒出紕漏,怎麼偏偏這次就給他說漏了嘴呢?

  慕子衿看著下面人的神色就知道在想什麼了,「我又不怪你,你擔心什麼?」

  「是」那信使拱了拱手。

  慕子衿的表情倒是變了,臉上噙著一絲笑,低聲道,「你還真是可以啊,我拿你當兄弟,你居然想泡我妹妹?」

  那信使沒聽清話語,連忙抬頭問道,「小將軍,您說什麼?」

  慕子衿擺了擺手,「沒事,你回去吧,記得告訴安兒一聲,就說我已經知道了,讓她別在費盡心思想瞞我了。」

  「.是。」那信使這才如同獲得大赦一般,拱了手出了房門,連夜趕回天北城。

  慕子衿等人走了,出了房門,施展起了自從入的京城就未曾用過的輕功一躍出了府,又趁著夜色閃進了夏輕塵的院內。

  夏輕塵剛習完武,坐在亭子裡休息呢,眼角見一黑影閃過,正準備追上去看,慕子衿就落到了他面前。

  「誒?阿衿?」夏輕塵探頭看了看人身後,「你怎麼用輕功進來了?這是腳痒痒了又想學小時候了?」

  夏輕塵是指慕子衿在天北城胡鬧的那幾年,天天用輕功上房揭瓦的事。

  慕子衿臉上一排黑線,一腳過去,斥道,「你閉嘴,別提那幾年!」

  夏輕塵笑了,「你也知道不好意思啊?」

  慕子衿盯著他,忽然笑了,「我不好意思?你到也好意思說我?」

  夏輕塵愣了下,「怎麼了我?」

  慕子衿湊過去,一把摟住人,「來來來,你跟我說一下,今兒個收到了誰的信了?」

  夏輕塵一下子跳起來,見鬼了一樣的看著慕子衿,「你?」

  「你什麼你?」慕子衿抱著手臂,「回話。」

  夏輕塵立馬拉開了距離,「你想幹什麼?」

  慕子衿笑道,語氣陰森森的,「不幹嘛,就是有了心上人,總不能瞞著我這個兄弟,對吧?」

  「你怎麼知道的?」夏輕塵繼續保持著距離。

  「你管我怎麼知道的?我拿你當兄弟,你把心思打上我家妹妹了?」慕子衿挑眉。

  夏輕塵乾笑兩聲,「近水樓台先得月嘛。」

  「喲,你還會這句啊?功課做的挺多的啊。」慕子衿靠在柱子上看著人。

  夏輕塵哽住不說話。

  「你過來。」慕子衿勾手指。

  「我不。」夏輕塵果斷搖頭,總覺得慕子衿不安好心。

  「我又不吃了你,過來。」慕子衿頗為無奈。

  「有話你說。」夏輕塵依舊不挪步子。

  慕子衿過去一把把人抓過來,「你怕什麼?我又不對妹夫動手。」

  夏輕塵都快準備跑了,聽的後面一句忽然停住了,「你說什麼?」

  慕子衿一肘打人肚子上,「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啊。」

  「你同意?」夏輕塵頗為驚訝,畢竟慕子衿有多寵自家這個妹妹他是知道的,他是生怕慕子衿直到這事不同意。

  慕子衿白人一眼,「不想是吧?」

  「誒,可別。」夏輕塵連忙擺手。

  慕子衿一把摟過人脖子,「別怪我沒提醒你啊,你要敢欺負安兒,你就等死吧你。」說到最後,慕子衿還故意加重了勒脖子的力度。

  「誒誒誒,阿衿你輕點,我知道了!」夏輕塵連忙掙扎著逃出來。

  慕子衿佯怒的指了指人,「你倆,居然還瞞著我!多久了?」

  「呃,有一年了吧.」

  慕子衿愣了一下,「一年?一年前,我們不是還沒.夏輕塵!你打了多久的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