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北武欲訪

  又是一個月眨眼即過,京城衛諸項事務也趨於完善,事務雖多,卻不顯繁忙。

  慕子衿則趁著這個時間把腦海里的赤壁的詞、曲記了下來,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竟然是一點一點把它基本原樣的默了出來。

  這一世沒有怎麼碰過音律,寫出來倒也不容易。

  想起之前跟君承凌定下的約定,慕子衿將戲本謄抄了一遍,派人送去了賢王府。

  殊不知這一幕幕,俱是在君承澤的眼皮子底下。

  聽得下人來報,君承澤面色極其不好看,自家三弟確實沒有想爭儲位的心思,但畢竟同為皇子,沒有猜忌那是不可能的。

  本來前段時間就跟慕子衿鬧得不愉快,結果轉頭,慕子衿居然跟三弟關係這麼好了?還開始私下聯絡起來了?

  君承澤心裡頭不愉快。

  君承凌接到戲本的時候,正好看著戲呢,打開戲本邊聽邊看。

  剛看到前面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麼,等到往後看到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時候開始來了興致,忙揮手叫戲子們先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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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仔細細地往後看去,待到看到舌戰群儒的唱詞的時候不禁拍手叫好。

  「好詞!當真是好詞!這本戲若是編排好了,必是一出名戲!這戲我一定要讓清羽班先演!」

  當日下午,這位好票友拿著這本戲就一頭扎進了清羽班。

  戲本寫的很全,從唱詞、樂調到步法都有圖示,看著這厚厚一本戲本,君承凌的眼睛都直了,他從未見過這般精通戲曲之人。

  其實慕子衿並不學戲曲,只不過有個好習慣就是,但凡是喜歡的東西,就會下精神去鑽研,所以他雖然不是專業人士,倒也算得上是個半吊子了。

  排新戲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好的,那邊忙著排練,眨眼就過去了小半年。

  早朝。

  禮部尚書出列,「陛下,北武派人傳信,說是欲派使臣前來,一述兩國友誼。」說著,手裡遞上了國書。

  慕子衿挑眉,使臣?北武有這麼好心?

  端坐上位的辰帝看完了國書,沉思半晌,「朕知曉了,此事,容後再議。」

  北武皇宮

  「父皇,你便讓我隨大哥一併去吧!」

  「嫻兒,你怎麼就是不聽父皇的呢?那大辰乃是敵國,你一個女孩子去多不好啊?」

  「我就是想去嘛。人人都說那慕子衿少年英雄,我就是要去見上一見!」

  「誒嫻兒,那慕子衿是大辰的將領,你縱使心悅他,這紅線也是斷斷牽不了的。」

  「我知道牽不了,但見一面又能怎麼樣?」

  「算了算了,你便去吧。」

  「謝謝父皇!」

  書房門打開,從裡面竄出個靈動的女孩,侍衛們一見這女子出來,立馬躬身行禮。

  這女孩是北武國最小的公主景秋嫻,封號武安,年僅17。

  這景秋嫻自小不愛紅裝愛武裝,更是傾慕於武藝高超之人。當年曾經傾心於前軍大將伊和,只是年齡相距太大,因而一直被武帝壓住未曾同意。

  後來大戰時,卻是得知伊和敗於慕子衿之手,景秋嫻惋惜於伊和的同時,卻是開始心悅於慕子衿。更兼之後面畫像流傳至北武,比起伊和那粗獷的長相,慕子衿的英氣更得景秋嫻的歡心。

  只嘆兩人互為敵國,就算景秋嫻和親,也斷不可能嫁給鎮守邊關元帥的兒子,兩人也沒有見面的機會,這才只能把心思藏在心中。

  南辰京城京城衛

  京城衛正開著一月一度的軍中例會,門忽然就開了,士兵進來了,「慕統領、夏統領。」

  慕子衿示意下屬停下匯報,「怎麼了?」

  「宮內傳來旨意,令慕統領、夏統領即刻入宮,有事相商。」

  夏輕塵跟慕子衿對視一眼,俱從對方眼中看出了迷惑不解。

  「知道了。」慕子衿回道,「今日例會開到這裡吧,需要匯報的你們交章表上來。」

  「是!」眾將應道。

  二人快馬加鞭趕往皇宮,有陛下的詔令,宮內侍衛跟太監也都是加緊了腳步。

  遠遠地見著了上書房,兩人又加快了腳步,險些搞得那太監跟不上他們的速度。

  「陛下,慕統領、夏統領到了。」太監在門口報信

  「讓他們倆進來吧。」

  慕子衿率先一步踏入房內,夏輕塵緊隨其後。

  辰帝背對著房門看著手中的書卷,頭也沒回。

  二人進門,撩袍跪下,日常二人都是只著軟甲,也沒有說什麼不方便的。

  「臣等見過陛下。」

  聽得聲音,辰帝這才把手中書卷放下,轉身看這兩人,「都起來吧。」

  「謝陛下。」二人起身。

  辰帝回到書桌後落座,「叫你們來也沒別的事,北武已經下了國書要來相見,你倆曾跟北武交過手,倒也算是他們的老朋友了,就由你倆人負責接待吧。」

  二人面面相覷,哭笑不得。老朋友?北武的人不想活吞他們就不錯了。讓他們去接待?直接把人送上門去?

  「陛下,讓我們去,怕是,不太好吧。」慕子衿斟酌了一下開了口。

  「無妨。」辰帝抬頭瞥了兩人一眼,一眼就看穿他們的心思,「你們站在大辰的國土上,他們沒那麼大膽子。」

  陛下都這麼說了,還能怎麼辦呢?除了領旨貌似也別無他法。

  辰帝把桌上的國書遞過去,「放心,都不會是你們的熟人,帶頭的是他們的大皇子跟小公主。」

  慕子衿雙手接過文書,粗略看了幾眼就遞給了身後的夏輕塵,頗為不解,「北武派了皇子前來?」

  「是。」辰帝頷首,「這北武大皇子不諳武藝,因而不受寵愛,估計也是看在這一點才敢把他派來。」

  慕子衿沉思著不說話。

  「你們先下去準備吧,不管怎麼說,不要怠慢了就是。」辰帝擺了擺手。

  「是。」二人行禮,將國書放到桌子上後就退了出去。

  辰帝看著二人退了出去,面上表情捉摸不透。

  慕子衿啊夏輕塵,你們兩人可別讓朕失望啊。

  兩人並肩行著,夏輕塵皺了皺眉頭,「這種事怎麼會輪到我們做?」

  「北武以武立國,陛下怕是怕文官壓不住他們,這才讓我們兩上的。」慕子衿邊走邊說。

  「可是對方來的不是個不懂武藝的大皇子嗎?」

  「呵?」慕子衿輕笑一聲,「他那個大皇子是不懂武藝,但他只來了大皇子嗎?」

  夏輕塵想了想,「你是說那個公主?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有什麼好怕的?」

  慕子衿停住腳步狠狠地瞪人一眼,「女子也有凌雲志,敢笑黃巢不丈夫。可別小看那位公主了,封號得有武安二字,你怕不是真以為就是個待在深宮繡花的小女子?」

  夏輕塵給瞪得愣神了一會兒,「你這麼說.也是啊。」

  慕子衿走著,腦海里卻在想其他的事。

  武安二字封號只有四人獲得,蘇秦、白起、李牧、項燕,結果四人一個比一個慘。

  蘇秦被刺殺,白起被賜死,李牧受帝王懷疑而死,項燕被亂軍踩踏尾流全屍。

  分明是一個以武功治世、威信安邦的封號,卻硬生生變成不詳的封號,自那以後,在無人使用這二字。

  偏偏有個公主有這個封號,慕子衿不由得開始擔心起這公主以後的路了,總歸見得美人香消玉殞也不是什麼好事。

  夏輕塵一手拍上人肩,「想什麼呢?喊你不應。」

  「沒什麼。」慕子衿回過神來,「就是覺得這封號不好。」

  「不好?我覺得挺好的啊,以武安邦,多好啊。」夏輕塵說道。

  慕子衿笑著搖了搖頭,「誒,你不懂。」

  「什麼啊都?」夏輕塵聽不懂慕子衿的話語,「你說清楚!」

  慕子衿白人一眼,「說了你也不懂。」

  「你不說哪知道我懂不懂?」

  慕子衿立住腳步,轉身看向人,「你個書都沒讀幾本的要知道這麼細緻幹什麼?」

  「你!」夏輕塵氣的哽了一下,「慕子衿你別提這茬成嗎?說得好像你讀了多少書似的,以前天天翻牆逃課的誰啊?」

  慕子衿把手放到腦後枕頭,「我逃課也比你懂得多!」

  夏輕塵徹底給哽得說不出話來了。

  慕子衿倒也不至於蹬著鼻子上臉,一把摟過夏輕塵肩,「好了啊,不開玩笑了。回去商量下城防這些的,可不能出紕漏。」

  夏輕塵動肩把慕子衿的手甩下去,瞥慕子衿一眼,「你自己安排去。」

  「好了好了,彆氣了,跟你一起。」慕子衿又把手搭了上去。

  「哼。」夏輕塵哼了一聲,把臉轉了過去。

  慕子衿回到軍營,把此事同幾個統制一說,幾個統制立即就下去安排。

  敵國派人來交好,且不管背後有什麼陰謀,畢竟這也不是慕子衿需要管的事,但是至起碼接待不能出問題。

  有一句話說的好啊,「大國外交無小事。」

  同使臣無論是交談還是行事,都代表著大辰,慕子衿以前跟帝國打交道,那都是在戰場之上陳兵相見,現在需要在和平之下見面,相處的方法自然不能和之前一樣。

  當日晚上,慕子衿幾乎可以算是一夜無眠。

  他的性子就是不喜歡拖拉的人,寧肯早早寫出一份文案出來,也容易日後再進行更改。

  有著慕子衿的領頭,下頭的夏輕塵、京城衛加上禮部速度也很快,未有三天,一份草案就遞到了辰帝的桌上。

  辰帝頗為驚訝看著三天就交上來的草案,撫須大笑,「好一個慕子衿啊,若是換了旁人,誰能三天交上來這份方案!」

  龍顏大悅的結果便是,又加賞賜。

  雖然只是些身外之物,但也畢竟是陛下的心意,倒也算是徹底定下了慕子衿在軍中的地位,成為了朝中重臣。

  若不是慕子衿不見客,恐怕,這慕府門檻都要被前來結交的官員踏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