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先下一「城」

  「這兩個混蛋,居然這麼不把我們放眼裡!」殷北濤幾乎已經是惱羞成怒了,茶杯早就給他摔在地上變得四分五裂。

  衛清玄還算是有點理智,慕子衿的本事他在他那位堂兄的信里知道了好多,他煩的是慕子衿居然當著他的面把他跟衛御痕之間的關係挑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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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不知道衛清玄一直不喜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衛御痕,畢竟衛御痕雖是堂兄,卻只是分家的,在等級制度極深的家族內,嫡系的人想來都會覺得高人一等,怎麼能接受慕子衿說的不如那個分家的人的言論。

  「慕子衿他想玩,咱就陪他玩,他自己說的,任何方式都可以。三天時間,我就不信了,咱們這七個人扳不倒他一個人!」衛清玄咬著牙,一拳錘到桌子上,「我非得把他逼走不可!」

  「我們都聽衛大哥的!」

  慕子衿可不管那一句話有多惹惱了衛清玄,把事情跟他們講清楚後就去了自己的堂內,翻看京城衛這幾年以來的各種文卷。

  這不看則已,一看氣的慕子衿想一把火燒了這些東西。先不提其他的,就這訓練跟考核都是記得亂七八糟的就能看得出來,整個京城衛根本就沒有把心思放在訓練上面。

  慕子衿眉頭緊皺,看來還得從頭好好整治一下京城衛。

  在其位,盡其事,無論有多不願意,畢竟已經是京城衛的統領了總得盡職盡責;更何況,做的不好恐怕麻煩事更大。

  夏輕塵在一旁看著那些個麾下武官的名冊,粗略一看過去,十之有七都是某大戶人家的弟子,那沒有門路的根本當不上,一看就知道都是靠著關係走了後門當的官。

  「阿衿,你準備怎麼做?做的太過分,恐怕也不好交代。」夏輕塵翻著,眉頭越皺越深。

  「還能怎麼做?」慕子衿揉了揉一跳一跳的太陽穴,「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走一步是一步。要不陪我去訓練場上走走?」

  「成啊。帶天狼騎嗎?」夏輕塵看著這些個卷宗就莫名氣不打一處來,能不看這些卷宗就最好。

  慕子衿笑了,「帶了天狼騎就無聊了啊。」

  「噗。」夏輕塵笑出聲,「你還真準備搞一出大的?」

  「那是自然,不搞出大的,怎麼對得起他們那麼想搞我的心呢?」慕子衿邪笑。

  夏輕塵倒吸一口冷氣,「嘶,阿衿,你別玩性上來搞太過了你。」

  慕子衿不在意地擺擺手,「放心,出不了事,除非他們比我想的還弱。走吧,去看看這支守衛京城的隊伍,弱成什麼樣子。」

  「你居然還會說這種話?我以為你看在陛下的面子上,至少不會直接說他們弱。」夏輕塵過去搭上人的肩。

  慕子衿嬉笑道,「沒事,跟你說而已,你又不是外人。」

  夏輕塵一手拍人頭上,「你就囂張吧你,給聽到了你就完蛋了。」

  「完蛋就完蛋,能把我咋樣。」慕子衿聳肩,「告到陛下那?然後讓陛下剝了我官職把我打回天北?那我還巴不得呢。」

  夏輕塵一把捂住他嘴,「行了你,在外面就屬你最正經,私下裡那嘴比我還不把門。」

  慕子衿抓開人手,「我說真的。」

  「真的你也別說了!」夏輕塵瞪了慕子衿一眼。

  慕子衿給瞪得直發毛,連忙擺手,「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走吧。」

  一出堂,洛河郁就迎了上來,「小將軍。」

  慕子衿拉過人來,在人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洛河郁的臉上表情立馬變得十分精彩,拼命壓制住嘴邊的笑意,低聲應了是就走了。

  「你說了什麼?」夏輕塵好奇。

  「你猜啊。」慕子衿賣了個關子,然後搭上人肩,「走咯,不耽誤時間了。」

  訓練場雖然不是空無一人,不過倒也差不多。在的人也都是躺的躺靠的靠,根本沒有人在訓練,就連正正經經穿著鎧甲的都沒有幾人。

  慕子衿兩人都走到他們面前了,那帶隊的百夫長也只是抬眼看了看兩人,理都沒理他們。

  慕子衿都快給氣笑了,憋住了火忍著氣點了點頭。

  「看來比你想的還糟啊。」夏輕塵悠哉悠哉的在後面說著。

  「你別忘了你也是副統領。」慕子衿白人一眼。

  夏輕塵嘻嘻一笑湊過去,「那我上頭不還有你嗎?出了事也弄不到我這。」

  慕子衿轉過身去,笑著問他,「你這是準備破罐子破摔?」

  「差不.多。」夏輕塵一句話沒說完,就給慕子衿一腳踹身上了。

  「你也有臉說。」慕子衿板著臉斥道。

  夏輕塵揉著大腿一陣尷尬,敢情剛剛笑著問他是故意的啊。

  就是這一瞬,慕子衿瞳孔忽地一縮,沒有任何徵兆的從腰間拔出了長劍,一劍劈向了夏輕塵,慌得夏輕塵趕緊閃了開來。

  「慕子衿你發什麼瘋!」夏輕塵喝出了聲,但是一回頭,就見慕子衿的劍下有著一支被從中間劈開的箭支,「這」

  夏輕塵一愣,但是畢竟是在戰場上真刀真槍殺過來的,當即反應回來,一個翻身站起,手也搭在了劍柄上,跟慕子衿背靠背站著。

  「上,誰要是能傷到他們,我賞誰白銀百兩;誰要能殺他們,官升三級。」轉角處轉出殷北濤,披著甲指著兩人下令道。

  他帶了一個佰過來,如果不是怕鬧得太大,他都不介意再多帶點人來,再加上訓練場上還有那麼一個佰,差不多相當於慕子衿二人一人都要面對一個佰。

  「我呸!這幫不要臉的!」夏輕塵火了。

  慕子衿就冷靜許多,「你應該想到的。」說著慕子衿就收了劍入鞘。

  「你幹什麼!」夏輕塵轉頭,眸中滿是疑惑。

  慕子衿回頭道,「別拔劍,不能傷到他們。」

  「娘的,還得讓著他們?」夏輕塵氣到爆了粗口。

  「你要是不想後面有哪個高官跑來找你扯,就別拔劍!」慕子衿將連著劍鞘在內的整把劍都拔了出來,連著劍鞘直接抽到了最先抽過來的人的腳上,逼得那人跪在了地上,又給一腳踢開。

  夏輕塵的餘光瞥到了人的動作,也有樣學樣,連著劍鞘一起,抽向了圍過來的人。

  兩人這邊被士兵層層圍住了,殷北濤看不清這邊的情況,但他覺得有這麼多人在,肯定是能勝的了,就放下了心,施施然地坐了下來,閉目休息。

  不多時就沒聲音了,殷北濤估摸著也打完了,這才睜眼準備吩咐人回去,但這一睜眼卻是嚇了個哆嗦。

  慕子衿跟夏輕塵兩個人就站在他面前,笑嘻嘻地望著他,探頭往他們兩人身後望去,那士兵倒了一地,狼狽不堪。

  殷北濤嚇得準備跳起來,結果被慕子衿跟夏輕塵兩人一左一右按著不讓他起身,慌得他不知道該幹嘛,抬著頭看著兩人。

  「兩佰,就想殺我跟輕塵?你不知道北武十萬大軍都能讓我跟輕塵殺他個幾進幾出?」慕子衿笑著問人。

  慕子衿越是笑,在殷北濤眼裡越是像魔鬼一樣。

  夏輕塵也笑著問人,「殷兄弟啊,沒人告訴你,我跟阿衿能帶著人闖北武營地還能活著回來嗎?你覺得你這幾個兵能比得上北武的兵嗎?」

  殷北濤嚇得直擺手,話都說不完整了,「不是.我.跟我沒.不是我.我.」

  夏輕塵笑意不減,「怎麼了,殷兄弟?結巴是病,要治。」

  殷北濤不說話,只顧得擺手跟,全身抖得厲害。

  慕子衿跟夏輕塵對視一眼,雙雙鬆開了壓在他身上的手,走了。

  殷北濤見人走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感覺自己像是剛撿了一條命回來一樣。

  但是慕子衿剛走出沒兩步,卻忽然回了頭,眼神冰冷,完全不像剛剛笑眯眯的樣子,整個人的氣勢立刻變了,殺氣沖天,語氣更是冰冷至極,「殷北濤,你要慶幸你們也是我大辰的士兵,不然就你這幾個兵,剛剛交手的時候,已經死了。」

  殷北濤頓覺脊背發涼,剛撐起來的身體又一下子摔回地上,冷汗涔涔,全身像是從水裡撈起來了似的,就那一眼,殷北濤只覺得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等慕子衿轉回頭去,方才那個「惡魔」就完全消失了,沖天的殺氣又被收斂。

  殷北濤摸了摸額頭,只摸得一頭汗,證明了方才那一眼不是錯覺。好不容易給身邊的人扶起來了,殷北濤慌慌忙忙地沖了回去,急著跟自己那幾個兄弟說說這事。

  結果剛轉出訓練場,迎面就衝過來一支隊伍,一眼望去也就半個佰,但是氣勢卻不是這京城衛的士卒能比的。

  殷北濤剛看到的時候還想著能不能喊過來給他報個仇,但忽然凝神一看,這支隊伍全部穿著赤甲。

  天狼騎!

  殷北濤嚇得腳一下子軟了,旁邊兩個人都沒能扶住他,直接就摔地上了。

  天狼騎就像是故意衝著殷北濤來的似的,氣勢洶洶地直衝到殷北濤面前才停。

  那些個士兵哪見過這個場面?直接扔下殷北濤跑了,獨留殷北濤一個人癱坐在原地抬頭看著天狼騎。

  「你你們你們要幹什麼.」殷北濤哆哆嗦嗦地問道。

  祝暮安忽地一揮手,殷北濤以為人要打他,趕忙抱住頭鎖了起來。

  一聲暴喝在他周邊響起,原來是天狼騎分開兩隊,一左一右從他身邊繞了過去。

  繞過去的同時,又大喝了一聲,「殺!殺!殺!」

  天狼騎走後好一會兒,那些個士兵才敢圍上來,「殷統制!殷統制!您沒事吧!」

  殷北濤兩條腿直打顫,坐都坐不起來,只能癱在地上,天知道他在隊伍正中間聽著那幾聲殺是個什麼感覺。

  那些個士兵不敢再耽擱,慌忙抬著殷北濤回了那統制的堂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