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沒想到,西昭的國都內居然會有這麼一個地方。」君夕寧皺著眉頭看著四周,臉色不是特別好看,眼神中還帶著一絲驚訝。
也難怪君夕寧這種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驚訝了,這說是城北,實際上有這一道牆把城北跟其他地方分隔開來,那邊繁華錦繡,這邊卻跟個殘垣斷壁一樣。
慕子衿也皺著眉,雖然說她並不認為這塊「丐幫」所在的地方能有多好,但是這好歹是國都,總不至於這樣吧.
她搖搖頭正色道,「不管怎麼說,先進去看看吧,不行就退出來。」
不管怎麼說,她還是很相信他們兩人的本事的,不敢說一定能在裡面怎麼樣,但是想要出來還是可以的。
「嗯。」君夕寧沉聲應了一聲,步子微快了一些,稍稍領先慕子衿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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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塊廢墟穿過去,兩人同時停了步子。
不因為別的,而是在他們面前出現了幾個衣衫襤褸的人佝僂著背,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你們是什麼人?」為首的一名老者微微抬起了眼睫,嘶啞著嗓音問道。
慕子衿理理袖子,躬身一禮,「老丈,我跟我這位師兄前來,是有些私事的。」
「先不說你因何而來,你們兩人無端闖入我們境內,難道連個姓名都不該報嗎?」隨著最後一個字音的落下,那老者睜眼看向了慕子衿。
目光鋒利,慕子衿雖然已經做好了準備,但依舊被這老者銳利的目光刺的倒退了一步。
君夕寧微微側身看了一下倒退了的慕子衿一眼,臉色立刻凝重下來。
慕子衿征戰沙場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什麼時候被一個眼刀就能逼退的?
「抱歉。」慕子衿立刻整理好了心情,「在下今,這位是我的師兄風,我們來此處是來尋人的。」
名字有所更改,畢竟要是在這裡出了什麼問題,他們還要靠來的身份逃離困境,適當隱瞞一下也是可以的。
那老者上上下下打量他們一番,「尋人?你們恐怕都不是我西昭之人吧,來我西昭之處,尋什麼人?」
君夕寧正準備說呢,慕子衿卻是快步走上前來,先開口說道,「我們替一人尋親。」
君夕寧一愣,這跟他們一開始說好的並不一樣啊
「入我門者,與過往再無關係,二位請回吧。」那老者甩甩袍袖,說完就不想理會二人,轉身就準備走。
「我們替杜梟尋親。」慕子衿連忙說道,「老丈,難道不行嗎?」
老丈的腳步忽然停住,然後直接腳步一晃,直接出現在了慕子衿面前,「你說誰?」
「杜梟。」慕子衿一字一頓,直視著那老丈說道。
杜梟
君夕寧在腦海里不停地回想著這個名字,最後忽然想起來,那個被他們所抓的西昭人,好像那令牌上寫著的,就是一個「梟」字。
那老丈盯著慕子衿盯了一會兒,一把拽住了慕子衿的領子,「你是什麼人?」
「大辰烽煙鏢局鏢師,今。杜梟曾在我們這寄存了一項物品,留下了西昭國都城城北的地址,我與師兄來此,就是為了將此物交還給他的主人。」慕子衿絲毫不懼,一字一頓地說道。
慕子衿話已出口,君夕寧現在也不好再打斷了,只得在旁邊面無表情的站著。
「你說是為了交還一物,那你拿出來。」老丈防備心不減。
慕子衿皺皺眉,往懷裡掏了一下,然後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個方盒出來,「鏢物在此。」
老丈伸手就準備奪,慕子衿眼疾手快,跳了開來,「老丈,此物並非是你的,我只會將它交給它的主人。」
老丈眸色一沉,「你當真不給我?」
「這是我作為鏢師的職責,還請老丈不要為難。」慕子衿緊緊握住方盒不退步。
廢話,這能退嗎?
君夕寧都看呆了,他第一次知道慕子衿唬人的功夫一套套的。
為什麼這麼說呢?
因為那個方盒,分明是他們之前在街上隨手買的一塊玉佩!
那老丈跟慕子衿僵持了一會兒,最後看著慕子衿手裡的方盒嘆口氣,「罷了,我也不為難你,你隨我進來吧。」
「多謝老丈。」慕子衿這才在表面上卸下防備姿態,躬身道。
「但是他,不可以進來。」那老丈指著君夕寧說道。
慕子衿一愣,回身看了君夕寧一眼,「老丈,我們師兄弟二人情同手足,執行任務的時候也不會分開,您就.」
「不行。」老丈立刻拒絕了,「此處不容許無關人進入,能容許你進已是看在你在護鏢的份上了。」
慕子衿皺皺眉,也知道在這裡犟,只怕是到最後自己都進不去,只好一點頭,「好,那就我隨你進去。師兄,麻煩你在外面等我。」
君夕寧本是不願意,但是仔細想想,最後閉閉眼,「好。對了老丈,這進去找到人再出來,一刻鐘需要嗎?」
「不用,一刻鐘以內肯定出了。」那老丈想了想回道。
「好,那有勞。」君夕寧躬身。
慕子衿用眼神示意君夕寧安心,轉身就跟著老丈進去了。
君夕寧倚在牆壁,抱著手臂閉著眼休息著,心裡頭開始計算起時間起來。
慕子衿跟著那老丈,一路深入,左拐右拐一陣,繞到了一片廣場上。
「你在這等一會兒,我去喊人。」那老丈說道。
慕子衿應了一聲,盤腿在原地坐下,順便閉上了眼稍作休息調整。
那老丈見慕子衿坐了下去閉上了眼睛,嘴角出現了一絲笑意,往旁邊的巷子走去。
一轉進去,這老丈搖身一變,竟是變成了一個青年男子的模樣,他往廣場方向掃了一眼,立即一躍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慕子衿睜開了眼睛。
這人估計以為自己一點馬腳都沒漏,但是現在.
慕子衿看不到巷子內的情況,但是她能聽到腳步聲,那種蒼老的腳步聲忽然之間沒了,取而代之是一聲輕盈至極的輕踏聲。
果然,這人不是一般人,這裡,也不是外面流傳的乞丐聚集地那麼簡單。
她來之前,多少也聽過外面的說法了。
無非就是各種鄙夷、各種不屑,不過現在看來
巷子內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小的人影兒從巷子內竄了出來。
「誰帶了我爹的.東.西.」這個聲音一響起來,慕子衿瞳孔就猛烈的一縮。
這聲音她聽過。
不會這麼巧吧。
這個聲音的主人也明顯被嚇到了,後面都開始結結巴巴起來。
慕子衿轉身,果不其然,是一個見過的人。
就是那個在街上偷竊被抓,又被慕子衿順手救了下來的孩子。
「你是,杜梟的.兒子?」慕子衿有些愣神。
「你你怎麼會認得我爹?」那孩子指著慕子衿不可思議的問道。
慕子衿忽然感覺到一束目光盯到了她的身上,她眯了眯眼,知道戲要做足。
「你爹在我們那存了一件物品,說是一個月後倘若他不來取,就讓我送過來,結果前面我出任務去了,此物才一直拖到了現在。」慕子衿取出方盒。
但是那孩子沒接,一臉防備的看著他。
慕子衿把方盒放到地上,退了兩步,「你自己拿著看吧。」
那孩子考慮了好一會兒,還是撿了起來。
裡面的玉佩上,雕著一隻展翅翱翔的雄鷹。
孩子握著那塊玉佩,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東西我送到了,要不,你帶我出去?我不認得路。」慕子衿說道。
「走吧.」孩子小聲說道。
「嗯?」慕子衿看著並不動步子的孩子,疑惑不解。
「你找的路的,趕緊走吧。」孩子說著,眼淚忽然開始往下掉,「還有,謝謝你。」
慕子衿愣神,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感覺,她暴露了?
然後忽然之間,她就反應過來自己犯了一個什麼錯誤了。
杜梟被抓了,他的一切都會被查,更何況這件寄存在鏢局的物品。
以她所說,是杜梟說送到這兒的,那是不是可以意味著事情已經暴露了。
如果暴露了,那來的,就不會是鏢師了,而是一個假的鏢師。
「你」慕子衿看著那孩子。
這孩子肯定知道計劃,但這些話,本來她不應該知道的,他也不應該說的。
孩子忽然仰頭,看著慕子衿笑了起來,「我知道你有問題,但是,看在你把這塊玉佩送過來的份上,我就幫你這一次。」
玉佩看這孩子的寶貝程度,難不成,以前從未收到過禮物。
然而不等她細想,殺氣忽然之間出現。
慕子衿一咬牙,從袖口中滑出一柄匕首,把迎面飛過來的暗器打落,往後躍去。
四周已經撲上來了十幾名手拿長劍的蒙面劍士,氣勢洶洶地衝著慕子衿殺了過來。
慕子衿估計了下戰場情況,將匕首換到左手上,從腰間一把拆下軟劍,跟著幾人廝殺了起來。
軟劍不能硬碰硬,很多時候沒法把刺過來的攻擊擋開,一來二去的,慕子衿身上開始掛了彩。
當然,同樣的,她也連著斬殺了好幾名敵人。
可是敵人越來越多,她分明殺了有七八個了,圍著她的人卻從十幾個變成了二十幾個。
慕子衿冷汗都下來了,在這麼打下去,絕對是車輪戰,遲早得耗死她自己。
「爺,小心背後!」一個聲音忽然想起,慕子衿眼角的餘光就看到一個黑影往她身後撲了過來。
出於戰鬥的本能,慕子衿揮著匕首往後刺去。
兩聲兵刃入體的聲音響起。
慕子衿的瞳孔猛然放大。
是那個孩子。
「爺,謝謝你救了我一命,這一命,就當是我還的。」
那孩子留下了最後一句話,就從口裡噴出了一大口鮮血,頭一歪,一命嗚呼。
慕子衿怎麼也沒想到,這孩子給她通風報信了也就算了,居然還救她?
只怕是那些事給這孩子的觸動太大,才讓這孩子竟然不顧自小所學的這些東西。
但是沒時間感慨了,慕子衿趁著這一下子的騷動,朝著一個點攻去,躍出了包圍圈。
「追!」一聲令下,三四十名的蒙面人朝著慕子衿就撲了過去。
君夕寧靠著靠著,忽然之間聽到了衣袂破空之聲,立馬站直了,一眼就看到在前面飛快撤離的慕子衿。
慕子衿也看到了君夕寧,立刻喝道,「撤!」
君夕寧也看到了後面追上來的人,評估了一下敵我雙方的實力,最後也是決定撤退。
就這幾個人的話,他們兩個拼著受點傷是能解決,就怕後面又來。
一路撤出了城北地界,兩人一頭扎進了巷子裡。
蒙面人沒有追出來,而是在地界處面色陰沉的看著兩人已經消失了的方向,咬咬牙,收了隊。
慕子衿跟君夕寧兩人撤出來了一段距離以後才停下來喘氣。
「好傢夥,這幫人還真是有些本事。」慕子衿倚靠在牆上喘著氣說道。
「倒是也不算一無所獲,剩下的事,交給解懷安就好。」君夕寧鬆了一口氣。
「嗯。我們不能在這裡待了,他們看到了我們的臉,我們得儘快離開西昭境內。」慕子衿沉聲說道。
「好,我們現在回去,他們早就準備好了,隨時都能走。」君夕寧掃了城北的方向一眼,握緊了拳頭,「這樣一來,剩下的事就方便了。」
慕子衿長呼一口氣,「不過還是要費心費力的事,後面有一段時間有的忙了。」
「那沒事,反正不是我們兩去做。」君夕寧輕鬆道,「走吧,回去給你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