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落下帷幕

  慕子衿營帳內。

  慕子衿翻著下面遞上來的情報,邊看邊問道,「目前傷亡人數如何?」

  「騎兵折損近兩萬,還剩十萬騎兵,步兵前後折損三萬,也還剩十萬。」君夕寧把一旁統計有傷亡的箋表遞了過去。

  「五五分啊.」慕子衿眉頭一皺,順手把箋表接過來打開,放桌上反覆看著。

  目前沒有北武的具體情況,不過根據之前報上來的數量,目前北武應該是大約十七萬人左右,大體上來講跟大辰差不了多少。

  「如何?」君夕寧問道。

  慕子衿一聳肩,「還能怎麼樣,硬碰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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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行,我去通知兄弟們。」君夕寧說著就要往外走。

  「你著什麼急?」慕子衿喊住人,「咱們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君夕寧一挑眉,「你不準備下書?」

  「不下。」慕子衿搖頭。

  「從古至今,但凡決戰,必要向對方下戰書的。」

  「那是他們,不是我。」慕子衿抬眸,「古人跟我有什麼關係嗎?」

  君夕寧看著慕子衿,「你這樣容易落人把柄的。」

  慕子衿聳聳肩,一臉無所謂,「那又如何?北武生氣?他們輸了,能奈我何?朝臣生氣?我打贏了,難不成還能處置我?」

  「你還真是不怕事大。」君夕寧扶額。

  「這兩日讓大家養好精神,後日早上辰時,全軍出擊,直搗北武大營,一鼓作氣結束完這一仗!」慕子衿擺手,然後沉聲說道,「久戰也不利於我們。」

  「唔,罷了罷了.,你是主帥你說了算。」君夕寧無奈至極,只得攤了手,勉強同意了。

  慕子衿嘻嘻一笑,過去一把搭住他的肩,「行了,我不在乎世人說我什麼,卑鄙也好,無恥也好,我只要贏就可以了,再說了,反正有你護著我嘛。」

  君夕寧笑起來,一把抱住慕子衿,「這話可是你說的。」

  「嗯哼,我說的。」慕子衿點頭。

  「那等班師回朝後,你可得都聽我的。」

  「放心,聽你的。」

  連著下了兩夜大雪,積雪沒過腳踝,走路都開始變得有些困難了。

  然而,慕子衿的計劃一點都沒有推遲,第三日辰時,慕子衿下了出擊的命令。

  北武人根本沒有料到大辰會忽然之間傾巢而出,撲了上來,畢竟這不符合常理。

  所以,在慌亂之下,不少北武士兵還沒碰到武器,就被迎面衝擊過來的騎兵撞倒,瞬間攆為肉泥。

  景策卿一身戎裝,身旁還站著披上了軟甲的景秋嫻。

  身為皇族子弟、景氏後代,他們兩人最是清楚不過,這是背水一戰。

  輸了,北武就沒有再與南辰談條件的可能性了。

  不僅他們,許多北武士兵也很清楚。

  因為在他們的背後,就是他們的城池了。

  沒人能夠保證慕子衿帶著人進去以後會不會也跟他們一樣,屠戮百姓。

  「殺!」景策卿怒吼一聲,跨上戰馬,衝著前面已經亂成一片的戰事正中心衝去。

  慕子衿採取的是重騎兵在前開路,弓弩手緊隨其後,隨即是盾牌、長槍的排列方法,層層分明,隊形有致。

  這種隊形,往往沖不開前面的重騎兵,基本就是只有被屠殺這一種結果了。

  但是,或許是因為知道沒有退路了,後面趕來增援的北武士兵一個個不要命似的往前沖,用自己的生命去開出一條道出來,竟是讓陣型開始鬆散開來。

  慕子衿坐在馬背上看得清清楚楚,猛一揮手,「散!」

  金鼓齊鳴,為他們傳著號令。

  定武軍立即散了開來,一隊又一隊各自為戰,瞬間和北武的人廝殺在了一起。

  慕子衿跟身邊的君夕寧對視一眼,一點頭,兩人同時打馬往前衝去。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景策卿。

  景策卿的目標也很明確,那就是慕子衿。

  目前北武已處劣勢,但倘若能抓住慕子衿或者殺了她,可能還有翻盤的機會。

  目標都是對方的三人很快就碰上了面。

  三人的盔甲都已被鮮血染紅,甚至臉上都濺上了血跡。

  明顯雙方都已經廝殺了好一會兒,碰面之時,三人都在微微喘氣。

  「景策卿,投降吧,你不可能有機會了。」君夕寧厲聲道。

  景策卿冷笑一聲,「我大武只有戰死的將軍,沒有投降的士兵!」

  「何必呢?你非要你手下的人全都死在這裡嗎?」君夕寧說道,持槍指著周圍都在浴血奮戰的士兵們,「這些可都是你的子民,就這樣死在這裡?他們的家人又當如何?」

  景策卿已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決然道,「能戰死沙場、馬革裹屍,是我大武人一生的崇尚!」

  慕子衿冷哼一聲,「所以,你手下的士兵都不是命了是嗎?」

  景策卿怒目而視,「那你呢?你不尚且也要手下的士兵在這廝殺?」

  「那是因為你們侵犯在先!」君夕寧喝道,「倘若你們不侵犯,怎會讓這麼多好兒郎戰死沙場?」

  這一句話竟像是觸到了景策卿的逆鱗,隨著一聲怒吼,景策卿提著槍就刺了上來。

  「你膽子還真大。」慕子衿擋住景策卿的攻擊,「面對著我們兩個人還敢主動出擊?」

  「混蛋,我殺了你!唔!」在景策卿怒吼著想要攻擊慕子衿的時候,卻被君夕寧從旁邊一槍,刺穿了大腿。

  隨著一聲慘嚎,景策卿直接從馬上滾了下來。

  慕子衿拔出馬鞍旁的君邪,翻身下了馬,「來,繼續?」

  「混蛋,混蛋!慕子衿,你不得好死!」景策卿吼著。

  他不會忘記之前一路從天北打入南辰腹地時的意氣風發,當時,感覺南辰的京城已經是唾手可得了。

  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呢?是了,就是從慕子衿掛帥開始,一步錯,步步錯。

  再從此,他就沒有贏過了。

  吼完了以後,景策卿莫名冷靜了下來,看著越來越近的慕子衿跟君夕寧,忽然大笑起來,「慕子衿!你就是一匹狼!你不應該在綿羊之中的!我承認,我不如你,這世上只怕是沒人能比得過你了。」

  慕子衿頓住腳步,饒有興趣地聽景策卿講完,甚至還攔住了想要上前殺景策卿的君夕寧。

  「但你記住了,狼跟羊永遠不是同一種東西,遲早有一天.」

  「不會有那一天的。」慕子衿打斷了景策卿狀若瘋癲的話語,「因為你弄錯了,我不是狼,是雄獅;大辰也不是綿羊,而是獅群。」

  劍光一閃,寒芒一點,一顆頭顱咕嚕嚕地滾到了地上。

  慕子衿握著尚在滴血的長劍,走到了景策卿的頭顱旁邊,「這一刀殺了你,還真是便宜了你啊.」

  「小心!」君夕寧忽然在身後喝道。

  慕子衿猛地回頭,只看見君夕寧一下子閃到她身前,劍尖在他身後出現,鮮血順著劍尖,滴滴滾落到地上。

  慕子衿瞳孔猛然收縮,一把衝上前扶住了因為重傷而無力的君夕寧,「阿寧!」。

  是景秋嫻。

  她持著長劍,滿臉淚水,站在他們面前。

  「為什麼?」景秋嫻嘶吼著,「慕子衿,為什麼?」

  慕子衿周遭的溫度都像是降低了幾度一樣,她對這人再沒有了半分憐惜,冰冷的話語從她的齒縫中吐了出來,「景秋嫻,你找死。」

  「呀啊!」景秋嫻暴喝了一聲,掄起長劍照著半跪在地上的慕子衿砍去。

  慕子衿抬劍一擋,手腕一翻,一劍狠狠地劈了過去。

  這一劍凝結了慕子衿所有的怒火。

  她的親人已經死在了北武人的刀下,她絕對不能允許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景秋嫻橫刀一擋,卻是完全沒有料到這一刀的力度,也低估了君邪的鋒利程度。

  這一刀,直接將面前的人,連人帶劍,全部斬成了兩段。

  隨即,慕子衿不顧依舊在地上翻滾慘嚎著的只剩一半屍體的景秋嫻,抄起一旁滾落在地的景策卿的頭顱,騎上了馬,二話不說往後軍趕去。

  君夕寧已經完完全全陷入到了昏迷之中,任何反應都沒有。

  慕子衿僅僅抱住君夕寧,在狂奔的途中低頭看著君夕寧呢喃道,「阿寧.你可別出事了」

  後軍根本沒有想到慕子衿會在戰爭還沒結束的時候就趕了過來。

  以慕子衿以前的性子,不打到最後一刻根本不會回來的啊。

  然而,他們看到了,在慕子衿離著他們的營門口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慕子衿忽然抱起了懷中的人飛身而起,躍起輕功落到了他們面前。

  「誒?慕帥?您怎麼」話還沒說完,士兵就看到了被慕子衿抱在了懷裡的人,「這是.王爺?」

  慕子衿把君夕寧交給了他們,輕聲說道,「阿寧就拜託你們了,一定要治好他。」

  「那您呢?」士兵連忙問道。

  「我啊?」慕子衿用力閉了閉眼,重新翻身上了馬,把目光投入到了戰場之上,「我得去,把那邊解決了。我不想失去我所愛的人,他們,也不想」

  不等士兵有任何反應,慕子衿又調轉了馬頭。

  士兵們也不敢怠慢,這一位不僅是副帥,更是當朝的辰王爺,這可是性命關天啊!

  他們連忙把君夕寧送了進去,為他療傷。

  慕子衿邊往戰場趕去,邊低著頭看著身上的鮮血,暗自咬了咬牙。

  若不是知道現在若是情緒崩潰影響很大,只怕是她早就已經嘶嚎起來了。

  她一把把景策卿的頭插到了長刀之上,騎馬沖入了戰場之中,高聲喝道,「景策卿已死,速速投降,繳械不殺!」

  在定武軍瘋狂地打擊以及慕子衿帶著的景策卿的頭的影響之下,慢慢地,那些依舊在負隅頑抗的北武士兵開始變了。

  但是他們並不是投降,也不是逃跑。

  而是把手中的兵器一轉,自殺了。

  不是一個兩個,而是很多。

  慕子衿看著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戰場,看著北武士兵們寧肯自殺尚且不肯投降的做法,狠狠地一咬嘴唇內壁。

  一股血腥味在嘴裡瀰漫了開來。

  嘶,疼.

  這是真的

  我們,真的贏了.

  排山倒海的歡呼聲從戰場各處傳來,大辰的士兵們興奮地抱在了一起,歡呼雀躍。

  前後歷時兩年,終於,兩國交戰,算是落下了帷幕。

  慕子衿坐在馬上,看著朝著自己行來的將領們,眼角滑落了一滴淚。

  隨即,她調轉馬匹,朝著大營飛快趕去。

  戰事已畢,這邊就算沒有她也沒問題了。

  那現在,她就得趕去另一個需要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