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帥、副帥,時辰到了。」傳令兵沒走到廳內,只在廳外拱了拱手。
廳內站著三人,慕子衿、君夕寧兩人穿上了盔甲配上了劍,而慕涵安則站在他們面前。
君夕寧看著慕子衿、慕涵安姐妹倆那戀戀不捨的樣子,嘆口氣,「阿衿,我去外面等你。」
慕子衿點點頭,「好。」
君夕寧出了廳門,順手把慕子衿的長刀提上,先到府門口上了馬等著。
等君夕寧離開以後,慕涵安含著淚抬頭看著慕子衿,「姐姐,你小心點…」
慕子衿揉揉慕涵安的頭,「放心,你姐打仗什麼時候輸過?」
慕涵安忍著眼淚點點頭,把一旁準備好的帶孝的白布取了出來,輕輕給慕子衿在左臂上綁了起來,聲音里充滿了沉重,「姐姐,拜託你了…」
慕子衿揉著慕涵安的頭頓了下,然後把慕涵安摟在懷裡,「嗯,放心,交給我了。」
慕涵安皺皺眉,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點點頭,把人埋在了慕子衿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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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抱在一起好一會兒,到最後,慕涵安帶著哭腔輕聲說道,「姐姐,你穿著盔甲,硌得慌。」
慕子衿知道慕涵安是故意說的這話,但也輕聲一笑,送開了慕涵安,「安兒,在家內等我,我會儘快結束這場戰事回來的。」
「嗯,我等你們回來。」慕涵安點點頭。
慕子衿又用力抱了一下慕涵安當做告別,隨即就轉身往外走去。
「姐姐,見到輕塵哥,記得替我囑咐他一句,讓他小心點!」慕涵安在她身後喊道。
慕子衿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說道,「知道了!」
看著慕子衿的身影消失在府門口,慕涵安一下子蹲到地上,哭出聲來。
諾大個王府加上夏府,一下子都走的乾乾淨淨,只剩下慕涵安一人了。
府外,慕子衿看著已經翻身上馬做好準備了的眾將士跟夏輕塵,忽然之間笑了出來。
「笑什麼?」君夕寧一挑眉,一臉奇怪地看著慕子衿。
「沒什麼。」慕子衿一把拉住馬韁,翻身上了馬,嘴角笑意卻是越來越深。
「奇奇怪怪的。」君夕寧皺眉,「有話就說。」
慕子衿一拉馬韁,駕著馬往前走去,邊走邊笑,「我笑什麼啊?我笑,這種感覺太久違了!」
君夕寧「噗嗤」一下笑出聲,也不應話,打馬上去跟在慕子衿的馬旁。
城外,二十萬雄兵嚴陣以待,等著他們的將軍們帶著他們奔赴前線。
慕子衿騎著馬,往城外走去,越走,攥著韁繩的手就越用力。
北武,景策卿,景策宇。
你們的帳,我會一筆一筆跟你們算清楚。
我跟你們的血仇,我也會一筆一筆,原數奉還。
大軍開拔,沿路秋毫無犯,一路上也是以最快速度行軍,原定七天的路程,大軍則在五日以內趕到。
而慕子衿,卻是在三日之內,趕到了前線。
為了防止前線北武又惹亂子,慕子衿做出了一個決定。
那就是君夕寧帶著大軍隨後趕來;而她自己本人,則是先離開大軍,一人一騎,單人獨馬,以最快速度趕向前線。
她只有一個人,一路上休息直接把馬一拴,和衣而睡,休息幾個時辰就繼續出發,硬生生在三日內就趕到了大營。
守門的士兵見慕子衿一騎馬出現在他們視野之中,風塵僕僕,身上的盔甲又是將軍獨有的盔甲,一下子認不出來她,直接把拒馬全部安排上了。
慕子衿在營門前拉住馬匹,從懷中取出令牌,高聲喝道,「我乃定武軍主帥慕子衿,速速把路讓開!」
士兵們卻有些不信,眾所周知,慕子衿是個女兒身啊!
但是他們面前的這個人,一身風塵,面容雖然俊秀,但那嘴唇都已經乾裂了,單手還提著長刀。
這,完全,看不出來是女的啊…
慕子衿微微皺皺眉,把令牌扔到了領頭的百夫長的身上,「愣著做什麼?」
那百夫長手忙腳亂地接住令牌,翻過來一看,大大的一個「慕」字映入眼帘。
不由他不信,百夫長連忙朝後揮手,「快,把拒馬撤了!」
說完,他連忙將令牌雙手遞了回去,「主帥,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沖…」
慕子衿擺手,「行了,別跟我講那麼多,你乾的不錯,以後也當如此。」
百夫長摸摸腦袋,沒反應過來什麼情況。
身邊的士兵圍了上來,「大人,那人真的是…慕主帥?」
「是…」百夫長點了點頭。
旁邊士兵一臉的恍然大悟,「難怪慕主帥隱藏身份這麼多年都沒給發現。就那張臉,那個英氣,能認出來是女的就怪了…」
「是啊是啊…」
忽然,百夫長一巴掌扇到離他最近的人的腦袋上,「湊什麼熱鬧?還不去報告給夏統領?」
「完了!」幾個人一聲慘嚎,跳了起來,有人連忙往後跑去。
跑一半,這人又回來了。
「幹什麼?還不去報告?」百夫長喝道
「大人…慕主帥,是騎馬去的,我們兩條腿,也不可能在慕主帥之前趕到中軍大帳啊…」這人苦著臉,苦哈哈地說道。
百夫長一拍腦門,看著慕子衿走的方向,「營地內,不是不可以騎馬?」
旁邊的人湊過去,「大人,您敢攔嗎?」
百夫長一嘆氣,「算了算了,就這樣吧。」
慕子衿駕著馬一路走著,一下子也忘了營地內不能騎馬的事兒了,還奇怪路上的人怎麼一副那種表情看著自己。
直到慕子衿趕到中軍大帳門口,她才反應過來貌似營內不給騎馬來著。
但反正她人已經到了,大不了就仗著自己是主帥咯。
是了。
慕子衿忽然停住腳步。
好像以前在天北的時候她幹過這事來著。
幹了這事的後果就是,她挨了她爹一頓軍棍,疼得她好幾天沒睡好。
慕子衿停了下,輕輕嘆口氣,搖搖頭,把回憶甩開,邁步進了營帳。
營帳內人還挺多的,七名統制都在裡面,還有顧御頃跟夏輕塵兩個人。
九個人聽到腳步聲齊刷刷回頭,隨即就是一臉驚訝。
「慕…統領?」荊良義愣住。
旁邊的衛清玄一巴掌呼他頭上,「亂叫,叫主帥!」
「阿衿?」
「姐?」
顧御頃、夏輕塵總算是反應回來,不確定的喊了一聲。
慕子衿走過去,把頭盔往桌上一扔,拉開一個位置就坐了下去。
「真的是你?」顧御頃震驚地問了聲。
「不是我是誰?有水嗎?渴死我了都。」慕子衿整整盔甲,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說道。反正都是熟人,也沒啥需要忌諱的。
夏輕塵愣了半晌,呆滯地把腰間水壺取了扔過去,然後忽然反應回來,「你怎麼這麼快就到了,兵呢?」
慕子衿一把把水壺打開來,也不介意這是夏輕塵用的,拿起來就灌了幾口,「都在後頭呢,阿寧壓著大軍在後面趕過來,我怕前線有變,就先趕過來了。」
「就你一個人?不要命了?這一路上你就自己這麼過來了?王爺他也捨得?」夏輕塵一口氣倒出一堆問題。
慕子衿嘆口氣,「想什麼呢?我是主帥還是他是主帥?他不捨得能怎麼樣?」
「你這傢伙…」夏輕塵沒話說了。
慕子衿站了起來,一拳故意錘在夏輕塵傷口附近,「你小子怎麼回事,打個仗還能傷成這樣,退步了啊。」
夏輕塵傷口根本就沒好,這一下子疼得他呲牙咧嘴的,直接跳了開來,「慕子衿!你混蛋!故意的?」
慕子衿把水壺扔過去,「你活該,就你廢話多,沒見其他人都安安靜靜的嗎?」
夏輕塵給懟的沒話說,捂著傷口跟慕子衿拉開了安全距離。
其他人卻是爆發出了哄堂大笑。
顧御頃邊笑邊鼓掌,「夏輕塵,你也有今天!」
慕子衿喝了水潤了喉,感覺整個人都恢復了生機,又走上前去,拉過了顧御頃,「這段時間辛苦了。」
顧御頃嘿嘿一笑,「誒,沒事沒事。」
夏輕塵不滿意了,「我還受了傷你怎麼就不說我辛苦了?」
慕子衿一個眼刀甩過去,「你是武將,他是文官,這你職責所在你說什麼?」
夏輕塵徹底無語了。
剩下的幾人全都在笑,這麼久了,第一次見到夏輕塵能夠吃癟。
「行了行了,笑下差不多了。」慕子衿輕喝了聲,但實際上自己也在笑。
聽得出來這句話其實沒有責怪的意思,大傢伙自然而然的還是放鬆了些。
慕子衿趁著他們都在鬧的時候,跑到了夏輕塵身邊。
夏輕塵把臉轉過去故意不理慕子衿。
慕子衿見狀輕笑了聲,從懷中把一個信封掏了出來,慢慢吞吞的說道,「不理我?」
夏輕塵不理人。
「那安兒的書信…」
「唰」地一下,夏輕塵伸手就準備搶,卻給慕子衿閃過,「你不是不理我嗎?」
「給我。」夏輕塵攤手。
慕子衿把書信背到身後,又重複了遍,「你不是不理我嗎?」
「不是,你幾歲啊?」夏輕塵氣結。
「我幾歲你不知道啊?」慕子衿反問。
「嘿,你!」夏輕塵指著慕子衿,「趕緊的,把安兒的書信給我!」
「我不!」慕子衿撇頭。
「那我夫人的信!」夏輕塵挑眉,聲音還大了些。
「那還是我妹妹的信呢!」慕子衿翻個白眼。
夏輕塵鬱悶了,怎麼這傢伙就這麼克他嗎?
眼見夏輕塵要生氣了,慕子衿走前幾步,把人攬過來,「好了,別生氣了,吶,給。」
夏輕塵氣呼呼地把信一把奪過來,走去一旁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看了起來。
慕子衿輕笑一聲,又走回桌前。
桌上是沙盤,已經擺好插上旗幟了。
顧御頃見慕子衿把視線投到了沙盤之上,知道慕子衿要開始籌劃了,立馬打手勢讓他們別笑了。
慕子衿看著沙盤,心中算著兩邊大營相隔的位置,忽然笑起來,「有了。」
「這麼快?」顧御頃驚訝了,這才多久?這麼快就有計謀了?
慕子衿展顏一笑,「良義,我給你三箭的機會,你能射中北武轅門嗎?」
荊良義忽然給點到,有些愣,但是立刻回神,仔細看了看兩邊大營,「可以,如果再往前推進五十步,我能保證百發百中。」
慕子衿點點頭,揚聲喊那邊正沉浸在慕涵安心裡的夏輕塵,「輕塵!」
夏輕塵跳了起來,「幹嘛?」
「你傷怎麼樣?」慕子衿問道。
「還行。」夏輕塵動動肩膀。
慕子衿想想,「算了你先養著吧,後面我還要你呢。」
「什麼?」
慕子衿嘴角勾起了一絲邪笑,「我給北武那位好殿下,準備了個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