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瑾目眥欲裂,想要撲上去,卻被那股慘烈霸道的拳意逼得無法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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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上的蟾皇,三隻眼睛也同時眯起,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和凝重。
它似乎沒料到,這個人類竟然瘋狂到這種地步,要引爆那令它都忌憚無比的血脈。
冥神都快急哭了。
無奈蘇徹就是不願意敞開識海,讓他進入。
......
然而,就在蘇徹拳意即將達到頂點,身體即將徹底燃燒的千鈞一髮之際。
「夠了。」
一個清冷疲憊,卻帶著一種奇異平靜的女聲,突然在混亂的戰場邊緣響起。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屍潮的嘶吼,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蘇徹燃燒的拳意猛地一滯。
雲瑾和蟾皇,也同時看向了聲音來處。
只見遺蹟入口,那被屍潮淹沒的甬道方向。
一道纖細踉蹌,渾身浴血,臉色蒼白如紙的身影。
不知何時,竟穿透了密密麻麻的屍潮,出現在了那裡。
居然是林楚!
她竟然沒死在那條崩塌的水道中!
而且,出現在了這裡!
她此刻的狀態極為糟糕,仿佛隨時會倒下。
身上布滿了新的傷口和毒蟲啃噬的痕跡。
右臂徹底消失,只剩下一個用破布草草包裹,還在滲血的斷口。
但她那雙總是死寂空洞的眼眸,此刻卻亮得驚人。
她的目光,先落在即將自爆的蘇徹身上,微微一頓。
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痛色,隨即移開。
落在了祭壇上的蟾皇身上。
「蟾皇。」 她開口,聲音乾澀,卻異常清晰。
蟾皇巨大的豎眼,緩緩轉向她,眼中流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殺意。
「是你這個叛徒的妹妹。林燼那廢物,連自己的妹妹都管不好,死有餘辜。你竟還敢出現在本皇面前?」
蟾皇的聲音冰冷。
「我帶來了……您想要的東西。」
林楚仿佛沒聽到它的殺意,只是緩緩抬起僅存的左手。
手中,握著一枚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奇異令牌。
看到那枚令牌,蟾皇龐大的身軀,幾不可察地震動了一下!
豎眼中,那貪婪與玩味的神色,瞬間被一絲驚疑、忌憚,以及更深的貪婪所取代!
「黑言令……林燼與那人交易的最終信物……怎麼會在你手裡?!」
蟾皇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絕對的從容,帶上了一絲急促。
「兄長……林燼死前,將它交給了我。
他說……若他身死,此令便由我繼承,完成與您的……約定。」
林楚的聲音很平,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葬天秘府的鑰匙碎片……蘇徹身上的絕帝血脈與崑崙古玉……」
葬天秘府?
這個詞,都如同驚雷,在蘇徹和雲瑾心中炸響!
原來如此!
原來雲祤去西洲之前,就已經來找過蟾皇了。
而且與蟾皇的交易,遠不止表面那麼簡單!
他們真正圖謀的,是所謂的葬天秘府!
而蘇徹和他的玉佩,甚至是他的血,都是這交易的關鍵祭品和鑰匙!
林楚的話,無疑揭露了這陰謀最核心的一環!
怪不得不管是蛛母還是蛇君,亦或者蠍尊,乃至現在的蟾皇,都在打這些東西的主意。
......
「約定?」 蟾皇巨大的頭顱微微歪了歪,豎眼中光芒閃爍,似乎在權衡利弊。
「林燼已死,約定自然作廢。
不過……這黑言令,確實是真的。
裡面封存著那人的一縷神念和部分葬天坐標。還有你……」
它看向林楚,目光在她空蕩蕩的右臂和蒼白如紙的臉上掃過。
「你體內子母噬心蠱的反噬已到盡頭,生機將絕,卻還能走到這裡……有趣。
看來,林燼那廢物,倒是在你身上,留了最後一點慈愛。
用秘法將部分本源和這黑言令的權限,轉移給了你。
讓你在蠱蟲徹底吞噬你之前,還有最後一點用處。」
它頓了頓,聲音恢復了那種慢悠悠的語調。
「那麼,叛徒的妹妹,你此刻拿出此令,是想用它與本皇,談新的條件?」
「是。」 林楚點頭,目光看向蘇徹,又看向雲瑾。
最後回到蟾皇身上,一字一頓。
「用這枚黑言令,以及我所知計劃的所有細節,包括葬天秘府的準確入口、開啟方法、以及那人可能的後手……」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吐出最關鍵的條件:
「換您……放過他們兩人,交出地心玉髓,並打開通往萬毒沼海之外的生路。」
「什麼?!」 蘇徹和雲瑾同時失聲。
蟾皇也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發出更加響亮,充滿了譏諷的狂笑。
「哈哈哈!放過他們?
交出玉髓?打開生路?
就憑你這點殘命和這枚令牌?
叛徒的妹妹,你是不是被蠱蟲噬心,把腦子也噬壞了?」
「憑這枚令牌里,封存著那人留下的,足以讓您脫離九天之上監察的禁制。」 林楚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也憑我現在,還能勉強催動它,與您同歸於盡。
雖然可能殺不了您,但毀掉這座祭壇,我想,對您來說,也是不小的損失吧?」
她的左手,緩緩握緊了那枚黑言令。
令牌之上,驟然亮起一層暗紅色的光芒!
一股毀滅性的,不穩定的能量波動,從令牌中散發出來。
蟾皇的笑聲,戛然而止。
三隻巨大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楚手中的令牌。
豎眼中的光芒急速閃爍,充滿了冰冷的算計和一絲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