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徹劍尖所指。
前方十丈之內。
無論是厚重的鐵甲盾牌。
還是精鋼打造的矛尖。
亦或是那些呼嘯而來的箭矢。
甚至是那數百名北狄重甲悍卒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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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觸及那道「黑暗」軌跡的剎那。
如同烈陽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斬斷,不是被擊飛。
而是被吞噬被抹除!
原地只留下一片詭異空蕩蕩的,仿佛連空氣都被抽乾的真空地帶。
以及空氣中殘留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一劍,清空十丈!
萬人軍中,硬生生「犁」出了一條筆直的。
通往中軍大帳,觸目驚心的通道!
通道兩側,倖存的北狄士兵。
無論是兇悍的萬夫長烏木脫,還是普通的士卒。
全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凍結的雕像。
臉上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茫然。
以及仿佛看到了惡魔降臨般的顫慄!
這……這是什麼力量?!
這根本不是人!
是神!
是魔!
而通道的盡頭,中軍大帳前。
耶律洪真臉上的驚怒,徹底化為了無邊的駭然與難以置信!
他看著對方那雙冰冷、漠然,仿佛俯視螻蟻的眼睛。
一股最深處的寒意與死亡預感,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與驕傲!
「護駕!護駕!攔住他!!」
耶律洪真發出驚恐到變調的尖叫。
連連後退,甚至撞翻了身後的親衛。
然而,來不及了。
蘇徹的速度太快,快到他身邊的親衛,甚至來不及完全擋在他身前。
「錚——!」
又是一聲清越的劍鳴。
蘇徹的身影,已然穿過了最後幾十步的距離,出現在了耶律洪真面前。
他手中的軟劍,不知何時已經垂下,劍尖斜指地面。
但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卻無一人敢上前的北狄親衛與將領的包圍之中。
目光平靜地,看著耶律洪真。
那目光,讓耶律洪真如墜冰窟,渾身血液都仿佛要凍結。
「你……你到底是……」
耶律洪真聲音顫抖,想要說什麼。
蘇徹卻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緩緩抬起左手,伸出食指,對著耶律洪真,輕輕一點。
耶律洪真猛地瞪大了眼睛,雙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嚨。
臉上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與扭曲。
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可……可汗?!」
周圍的親衛將領驚恐萬狀。
想要上前,卻又被蘇徹身上那暴戾的氣息所懾,不敢妄動。
僅僅三息。
耶律洪真魁梧的身軀,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轟然倒地,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身上沒有任何其他傷口。
但所有的生機,已然斷絕。
北狄可汗,耶律洪真,死!
蘇徹緩緩收回手指,看也沒看耶律洪真的屍體。
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瑟瑟發抖的北狄將領與親衛。
聲音平靜無波,卻如同死神的宣告,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耶律洪真已死。」
「降者,不殺。」
「抗者——」
「誅族。」
死一般的寂靜。
「哐當!」
不知是誰第一個扔下了手中的兵器。
緊接著,如同推倒了多米諾骨牌,兵器墜地的聲音響成一片。
倖存的北狄將士,無論是將領還是士卒。
紛紛跪倒在地,將頭顱深深埋下。
不敢再看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可汗死了!」
哭喊聲、求饒聲,瞬間響徹營地。
在失去了蛛母的詭異手段和蠱蟲,又失去了大汗主心骨。
最後又親眼目睹了,那如同神魔般不可抗拒的力量。
比之前他們見過,蛛母手下無數恐怖蠱蟲都厲害。
北狄大軍的士氣,徹底崩潰了。
王猛等人趁機率軍沖入,迅速控制各處要地,收降潰兵。
戰鬥,以一種理所當然的方式,結束了。
蘇徹獨自立於滿地跪伏的降兵之中,立於耶律洪真的屍體之旁。
遠處,天邊已露出一線魚肚白。
晨光熹微,灑落在他挺直如松的背影上。
他贏了。
以重傷之軀,率一萬五千輕騎,孤軍深入。
於萬軍之中,陣斬北狄可汗,逼降數萬大軍。
戰神之名,自今日起,將真正響徹北境,震撼天下。
然而,蘇徹的心中,卻無多少喜悅。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強行釋放的狂暴力量,正在迅速消退。
留下的,是難以言喻的疲憊與虛弱。
胸前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緩緩滲出,染紅了內襯的繃帶。
更讓他心悸的是,就在他徹底釋放力量、斬殺耶律洪真的瞬間。
他再次清晰地感覺到了,那兩道來自九天之上的目光。
如同實質般,穿透了雲層。
落在了他的身上,落在了他胸前的玉佩上。
甚至落在了他體內的混沌劍意,以及剛剛爆發出來的力量上。
那目光,停留的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長久。
蘇徹緩緩抬起頭。
望向那不祥血色的天空,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擊殺蛛母和耶律洪真,統一北狄,這只是開始。
等著吧。
等本王弄清楚這一切,等本王找到天機盤,等本王解開這絕帝之脈的詛咒……
到時候,誰在台上,誰在台下,誰看誰的表演……
還不一定呢。
......
黑水河老營的硝煙尚未散盡。
草原的風,已經將蘇徹這個名字。
連同可汗隕落的恐怖消息。
以最快的速度,吹遍了北狄每一座氈帳,每一條河谷。
恐懼,如同瘟疫,在草原上蔓延。
那並非簡單的戰敗恐懼。
而是一種面對無法理解,無法抗拒力量的。
那些僥倖從黑水河畔逃回的潰兵。
那些遠遠望見那魔神般身影的牧民。
用變了調的聲音,語無倫次地描述著那天的場景。
一道玄甲身影,如何如入無人之境。
如何一劍抹去數百重甲精銳。
如何一指便讓可汗無聲無息地倒下……
描述的細節或許在傳遞中誇大。
但其中蘊含的恐怖,卻如同烙印,深深鐫刻在每個聽聞者的靈魂深處。
即使見慣了蛛母的邪術和蠱蟲的北狄將士,也被蘇徹這一招驚得不清。
畢竟蛛母的邪術和蠱蟲,沒有對他們使用過。
但是蘇徹那驚天一劍,可是實實在在的秒殺過蛛母和耶律洪真的。
耶律洪真死了。
他麾下最精銳的部隊或降或散。
曾經強大的北狄王庭,在那一日之後,已然名存實亡。
只留下一道,高懸於所有北狄人頭頂的玄色身影。
......
晨光中,他緩緩轉過身,看向南方。
看向那遙遠的皇城方向。
眼中冰冷的銳利,終於化開了一絲。
染上了淡淡的溫柔與思念。
瑾兒……
我做到了。
北狄,平了。
我......要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