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今日早朝不太平

  「陳將軍,」雲瑾最後看向陳將軍。

  「京畿防務,乃根本。

  明哨暗樁,再加一倍。

  對進出城門,尤其是夜間出入者,嚴加盤查。

  凡無合理解釋、行跡可疑者,一律暫扣,詳加審訊。

  對名單上那些人及其府邸,加派精幹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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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時辰監控,許進不許出,但有異動,即刻拿下!

  朕倒要看看,是他們的嘴快,還是朕的刀快!」

  「末將領命!定保京畿萬無一失!」陳將軍抱拳,聲如洪鐘。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決,透著鐵血與殺伐之氣。

  此刻的雲瑾,是真正執掌生殺,統御四方的鐵腕帝王。

  「北疆韓沖處,」雲瑾沉吟片刻,對趙家寧道。

  「以朕的名義,發一道密旨。

  表彰其固守之功,准其臨機專斷之權。

  對潛入之敵,可放手清剿。

  對疑似蠱師者,格殺勿論,無需請示。

  所需兵員、糧餉、藥物,朝廷會全力保障。

  另,暗中提醒他,小心軍中內奸,尤其是可能與南疆巫蠱有關聯之人。

  朝廷,會是他最堅實的後盾。」

  「是。」趙家寧記下。

  「至於朝中那些流言蜚語……」雲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誚的弧度。

  「明日大朝,朕自有分說。」

  三人領命,見陛下已無其他吩咐,便行禮告退。

  殿內,重歸寂靜。

  雲瑾獨自坐在御座上,望著跳動的燭火,良久未動。

  方才下達命令時的殺伐果斷,漸漸褪去。

  那深藏在眼底的疲憊與憂慮,又悄然浮現。

  她不怕朝中的明槍暗箭,不怕北狄的反覆無常。

  甚至不怕蛛母的陰毒詭計。

  她只怕那個遠在冰天雪地中的人,傷勢未愈。

  前路艱險,歸期遙遙。

  「蘇徹……」她低聲喚出這個名字。

  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顫抖與哽咽。

  「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這江山太重,這夜太冷,這龍椅……沒有你在身邊,朕坐得好累。」

  一滴冰涼的淚,終於不受控制地,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

  滴落在冰冷的御案之上。

  瞬間洇開,了無痕跡。

  但只一瞬,她便猛地抬手,狠狠擦去淚痕。

  她不能倒,不能示弱。

  她要為他穩住這後方,蕩平這朝堂。

  掃清一切障礙。

  然後,等他回來。

  無論等多久,無論前路如何。

  她都會等。

  因為,她是雲瑾。

  是江蘇的女帝。

  也是蘇徹的瑾兒。

  ......

  卯時三刻,天色未明。

  大殿前,已是一片鴉雀無聲的肅殺。

  凜冽的晨風卷過空曠的廣場。

  吹得殿前高懸的燈籠和旌旗獵獵作響。

  也吹得列隊等候的文武百官,寬大朝服的下擺不住翻飛。

  人人面色凝重。

  眼觀鼻,鼻觀心,無人敢交頭接耳。

  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和偶爾幾聲壓抑的咳嗽。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張感。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大朝,恐怕不會太平。

  自北疆捷報傳回,聖親王蘇徹下落不明、音訊全無的消息不脛而走後。

  朝堂之上,暗流便一日洶湧過一日。

  質疑北疆軍情,非議韓沖擁兵。

  乃至隱晦揣測聖親王失蹤內幕的言論。

  如同地底的暗火,在看似平靜的朝局下悄然蔓延。

  而昨日傍晚,陛下緊急召見趙將軍、龐尚書、陳將軍入宮議事。

  直至深夜方散的消息。

  更是在某些有心人的刻意渲染下,為今日的朝會,增添了幾分莫測的陰影。

  「陛下駕到——!」

  隨著司禮太監一聲高亢悠長的唱喏,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臣等恭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數百名官員齊齊跪倒,高呼萬歲。

  聲浪在空曠的殿前廣場上迴蕩。

  御輦緩緩停下。

  雲瑾在青黛的攙扶下,步下御輦。

  她沒有乘坐象徵最高權力的金輅。

  也未穿那身沉重至極的十二章袞服冕冠。

  只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龍袍。

  外罩一件玄色繡金龍的貂裘大氅。

  長發用一根九龍銜珠金簪緊緊綰起。

  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臉上薄施脂粉,遮掩了徹夜未眠的疲憊。

  但那雙鳳眸之中,卻不見絲毫倦怠。

  只有一種深潭般的,令人不敢直視的平靜與威嚴。

  她步履沉穩,走過跪伏的百官。

  一步一步踏上高高的御階。

  最終,在那象徵著至高無上的九龍御座前,緩緩轉身,落座。

  「眾卿平身。」

  平靜無波的聲音,從御座之上傳來。

  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謝陛下!」

  百官再拜,起身。

  分列兩班,垂手肅立。

  朝會開始。

  先是例行的各部院奏事。

  內容無非是北疆善後、江南春汛籌備、各地稅賦、官員任免等常規政務。

  雲瑾端坐御座,神色平靜。

  或准,或駁,或交部再議。

  條理清晰,決斷明快,不見絲毫異樣。

  但越是如此,底下一些心懷鬼胎之人,越是感到不安。

  陛下越是平靜,往往意味著醞釀的風暴越是猛烈。

  終於,在戶部奏完江南漕運疏浚款項事宜後,殿中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就在此時,左都御史劉文正。

  一個年約五旬,面容清瘦。

  以耿直敢言著稱的老臣。

  手持象牙笏板,越眾而出。

  躬身道。

  「陛下,臣有本奏。」

  來了。

  不少人心中一凜。

  這劉文正,出身清流,門生故舊遍布科道。

  素以諍臣自居。

  在雲祤叛亂期間態度曖昧,事後雖未受嚴懲,但也失了聖心。

  近日朝中關於北疆和聖親王的流言,不少便是從其門下御史或清議中傳出。

  「劉愛卿,何事奏來?」

  雲瑾目光落在劉文正身上,語氣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