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站前風波起

  韓山不再多言,掀簾而出。

  帳篷內,重歸安靜。

  蘇徹靠在氈墊上,疲憊如潮水般湧來。

  與韓山的這番謀劃,耗費了他巨大的心力。

  但值得。

  至少,他們有了一個清晰的方向。

  一個共同的目標,以及……

  一絲合作的信任基礎。

  至於韓山最後那句話,是承諾,是誘惑,還是另一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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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已無暇多想。

  他喚來夜梟,將敲定的計劃細節。

  交代讓他與王猛去具體執行。

  與韓部的人對接,操練配合。

  自己則服下第二片雪魄靈芝。

  重新盤膝,進入那物我兩忘的調息狀態。

  必須恢復,哪怕多一分力氣,在戰場上,就可能多一分生機,多一分揭開謎底的資本。

  帳篷外,山谷中漸漸熱鬧起來。

  韓部的戰士在擦拭兵器,檢查馬匹,低聲交談,做著戰前準備。

  蘇徹的部下,也在夜梟和王猛的指揮下。

  與韓部派來協助的人員進行著簡單的合練,熟悉彼此的戰法和信號。

  溫泉的白霧依舊裊裊。

  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越來越濃的肅殺之氣。

  兩日。

  只剩下兩日的準備時間。

  然後,便是向那龍潭虎穴般的禿鷲山口,發起決死的衝擊。

  成,或可一舉扭轉北疆戰局,絕處逢生。

  敗,則這兩百多殘兵,連同韓山這支神秘軍隊。

  或許都將埋骨在這北地風雪之中,無人知曉。

  蘇徹的呼吸,在藥力與內息的流轉中,逐漸變得悠長而平穩。

  而他的心,卻如同繃緊的弓弦。

  在寂靜中,等待著那最終離弦的時刻。

  ......

  兩日的休整,在緊繃的弓弦與壓抑的寂靜中,緩慢流逝。

  雪魄靈芝的藥效果然不凡。

  配合蘇徹自身的調息與意志。

  他的身體狀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定下來。

  高燒徹底退去,胸口的悶痛化為一種深沉的隱痛。

  雖未消失,但已不至於影響行動。

  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些許血色。

  眼神也重新凝聚起慣有的銳利與沉靜。

  儘管深處依舊難掩重傷未愈的疲憊。

  他已能勉強自行走動,只是不能久立,更不能動用內力。

  韓部營地提供的食物、藥物、乃至禦寒的皮裘。

  源源不斷地送過那條象徵性的溪流。

  韓山似乎真的信守了承諾。

  除了必要的物資交接和戰術協調人員往來,韓部人馬極少越界。

  那支被指派給蘇徹指揮,用於佯攻的韓部騎兵和弓箭手。

  也在一位名叫「阿魯」的韓部百夫長帶領下,早早過了溪流。

  駐紮在蘇徹營地一側。

  接受王猛和夜梟的簡單整編與合練。

  阿魯是個三十歲上下,沉默寡言的漢子。

  皮膚黝黑,臉上帶著草原風霜雕刻出的粗糲線條。

  左耳缺了半塊,據說是與北狄游騎搏殺時留下的。

  他不善言辭,但執行命令一絲不苟。

  帶來的韓部騎兵和弓箭手,也明顯是軍中精銳,令行禁止。

  對蘇徹這位「江蘇王爺」保持著表面上的恭敬。

  眼神深處卻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合練進行得很順利。

  蘇徹的部下大多是老兵,戰鬥經驗豐富,只是疲憊。

  韓部人馬訓練有素,尤其擅長在雪地中快速機動和精準騎射。

  雙方雖然語言、習慣、戰法各有不同。

  但在王猛、夜梟與阿魯的協調下,很快便磨合出了基本的配合。

  尤其是對預定進攻路線、撤退信號、以及火油罐的投擲掩護等關鍵環節,反覆演練。

  蘇徹大部分時間留在帳中。

  一面繼續調養,一面通過夜梟和王猛,密切關注著營地內外的一切動向。

  他讓夜梟暗中觀察韓部人馬的日常細節。

  從飲食、作息、兵器保養習慣。

  到他們之間使用的特殊詞彙語言,都儘可能記錄下來。

  同時,他也讓王猛留意那支即將隨韓山潛入,由二十名己方精銳和三十名韓部「雪猿」組成的突擊隊。

  看看他們在戰前準備中有何異常。

  平靜的表面下,暗流並未止息。

  第一日傍晚,夜梟回報。

  發現韓部營地西北角一處偏僻的帳篷,戒備格外森嚴。

  不僅有明哨,還有暗樁。

  連韓部普通戰士都不得靠近。

  偶爾有身穿不同於尋常戰士,服飾更加古樸。

  甚至帶著些南疆風格彩飾的人進出,手中似乎捧著一些罈罈罐罐。

  夜梟曾試圖借夜色和地形靠近查探。

  但在距離百步外,便被一股極其隱秘卻令人心悸的陰寒氣息逼退。

  仿佛被無形的毒蛇盯上,不敢再進。

  「那氣息……與蛛母的蠱毒有些類似,但更加古老,冰冷,不像活物。」夜梟心有餘悸地描述。

  蘇徹心中凜然。

  韓部果然與南疆巫蠱之術有牽連!

  而且,似乎還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力量。

  那處帳篷里,是什麼?

  煉製特殊的藥物?

  還是與襲擊禿鷲山口計劃有關的秘密武器?

  第二日上午,王猛帶來一個更令人不安的消息。

  在與他麾下一名擅長攀爬,入選了突擊隊的西大營老兵閒聊時。

  那名老兵無意中提及,韓部那三十名「雪猿」戰士。

  在練習使用一種特製的、帶有倒鉤和繩索的飛爪時。

  動作極其嫻熟,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而且,他們的手掌和腳掌。

  似乎都經過某種特殊的藥物或方法處理。

  結著一層厚厚的、顏色暗黃的老繭。

  不懼嚴寒與粗糙岩壁。

  更奇怪的是,這些「雪猿」戰士彼此交談時。

  偶爾會使用一些極其古怪的音節。

  不像是韓部通用語。

  倒像是在特殊環境中,傳遞信息的暗語。

  「王爺,卑職總覺得,這些韓部的人,不像是第一次幹這種攀崖偷襲的勾當。

  他們太熟練了,熟練得……有點邪性。」

  王猛低聲道。

  蘇徹默然。

  韓山自稱世代居於冰原,以遊獵為生。

  可冰原之上,何來如此需要精湛攀岩技藝的環境?

  除非……

  他們並非一直待在冰原。

  或者,冰原之下,別有洞天?

  還有那古老的暗語,神秘的帳篷……

  疑點越來越多,如同雪片般堆積在蘇徹心頭。

  但他沒有表露出來,只是讓王猛和夜梟繼續觀察,加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