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時辰前,醉玉軒包廂。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銀鉤掛北闕,鐵馬踏南江。」
裴弦猛然轉身,對上了一對格外好看的眸子。
「你......」
裴弦下意識地剛要開口,一根手指抵住了她的嘴唇。
趙丹青輕輕搖頭,另一隻手拇指向後指了指包廂的門。
裴弦一愣神,感受到唇上傳來的溫熱觸感與近在咫尺的男性氣息,猛地後撤一步,但專業素養還是讓她本能地壓低了聲音。
「大人說什麼,妾身聽不懂。」
趙丹青也不意外,在身旁的八仙桌邊坐下抬手倒了兩杯茶水,將一杯推向裴弦的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
看著眼前的俊俏鷹犬,裴弦心中已是滔天駭浪。
銀鉤掛北闕,鐵馬踏南江。
這的確是一句接頭暗語。
卻不是今日的!
南景北朔相爭百餘年,鎮邪司與鉤沉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早就不是新鮮故事了。
既有釘子,自然有上線與他對接,這句暗語便是本次鉤沉衛更換上線後,最新啟用與鎮邪司那名未知臥底接頭所用的暗語。
裴弦就是本次鉤沉衛派來金陵,接替那名上線的人。
照理來說能說出這句暗語之人,只能是與自己對接的臥底,但她作為上線還未發出聯絡,接頭人自己出現在面前,怎麼看事情都寫著弔詭。
或許,那人也被抓了,這句接頭暗語是被屈打成招的。
想到此處,裴弦決定按兵不動。
「請大人驗身。」
說著她輕輕褪下身上的薄紗。初秋時節本就暑意未退,褪下外衣,裡面便只剩下一件堪堪遮住肚子的抹胸。
她的動作很慢,每一次抬手都似有氣息在周身流轉,空氣仿佛變得灼熱而黏稠。
「大人,這件也要脫嗎?」
裴弦的臉頰爬上兩朵紅暈,面紗未去,只一雙丹鳳眼已盡顯風華。
說著她向下扯了扯抹胸,露出半抹比心機還深的溝壑。
趙丹青舉起杯子,緩緩飲著,玩味似得看著裴弦。
「脫啊,怎麼不脫了?」
裴弦看著趙丹青那雙明亮的眸子,眼底里全是笑意,心知他全然沒中自己的媚術。
「你究竟是何人?又如何得知這句暗語?」
灼熱的空氣仿佛一瞬間被抽空,裴弦身上若有若無的媚意蕩然無存。
「不裝了?你是鉤沉衛的暗探你攤牌了?」
趙丹青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你想怎樣?」
趙丹青輕笑:「什麼我想怎樣?我好像已經跟你證明了我是自己人了吧?現在輪到你了。」
「我如何信你?萬一......」
裴弦話未說完,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塊亮銀色令牌。
趙丹青伸手端起對面的杯子。
「萬一?」
話音剛落,趙丹青陡然從桌旁消失,緊接著他的聲音從裴弦身後出現,「現在呢?」
「踏娑步?!」
杯子穩穩落在裴弦手中,身後指尖原本夾著的銀針早已不見了蹤影。
「銀針、媚術。你是白虎使門下,都尉?校尉?」
如果說暗號和令牌可以嚴刑拷打搜身,但踏娑步是決計做不得假的。更何況趙丹青表現出來的實力,至少四重。
「白虎使座下都尉,裴弦。」
「朱雀使座下校尉,趙丹青。」
裴弦將手中杯子置於桌面,順勢坐在桌旁,身上的氣質陡然一變,開口道:
「趙校尉,今日之事,我需要一個解釋。」
身份已定,包廂中的形勢立刻發生了逆轉。鉤沉衛中,都尉對應鎮邪司中的千戶,而校尉則是百戶。
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此時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趙丹青眼神一凜,身若閃電,一把摟住了裴弦的腰肢。
裴弦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身體一緊,還未掙扎只聽耳邊趙丹青的聲音催促道:
「發出點聲音,快。」
「嗯~」
裴弦紅著臉一聲輕哼,下一秒,門外一個聲音響起:「大人?」
「何事?」
「所有人已查驗完畢,未再見有印記之人。」
「知道了。」
說罷趙丹青又低聲道:「再叫一次。」
「什麼?你.....」
裴弦本能拒絕,但趙丹青摟住她腰肢的指尖竟輕輕用力,在腰窩滑嫩處畫了個圈。
「啊!」
猝不及防的驚呼出聲,帶著些許嗔怪,這一聲比剛剛的輕哼更有穿透力。
包廂外的眾人聽得一清二楚。
原本在等候的暗衛臉上紛紛露出了曖昧的笑意,老馮瞪了眾人一眼,這才化作了無聲。
咱家大人果真人中龍鳳。
直到腳步聲離開,趙丹青才鬆開摟住裴弦的手,然後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桌旁。
「時間很緊,我長話短說。臥底換線的事情暴露了,鉤沉衛里有鎮邪司的釘子。你本應該一到金陵就與我接頭,便不會有今日之險。」
看著趙丹青倒豆子般說話,裴弦心中滿是羞憤卻無處發泄,仿佛方才之事從未發生。
她一雙美目瞪著趙丹青,此刻竟分不出兩人誰是上級。
銀牙輕咬,帳可以慢慢算,正事要緊。
「我一到金陵,便收到上京飛鴿傳書,命我立刻處理此事,因而未先與你聯絡。」
趙丹青聞言,眉頭一皺:「究竟是何事?」
話一出口,趙丹青便見裴弦為難的臉色,繼續道:「今日鎮邪司收到準確密報,你們在此接頭,我不得已須抓人交差。方才那人,已是棄子。你若要繼續任務,只能尋求我的協助。」
裴弦躊躇半晌,終於從袖中取出一張手帕遞了過去。
......
離開葉晴值所,趙丹青徑直走向地牢,階梯還未到底,已傳來陣陣皮肉焦臭的氣味。
「大人!」
見趙丹青前來,正在審問的眾人停下動作齊齊行禮。
昨日被抓的漢子此刻已徹底分不清人形,精神恍惚,幾無生息。
他被鐵鏈鎖在一處形似十字架的刑具之上,上半身已然找不到一塊完整的皮肉,昨日被他擊穿的肩窩傷口處此刻也被鐵鉤洞穿。
「大人,昨日抓獲的諜子,還未審出結果。」
一名暗衛上前,遞上一份文書,繼續道,「此人心志極度堅定,各類手段已快用盡,大人調配的藥物也用了兩番,卻只審出他本名王奎,乃鉤沉衛暗探,於年初到達金陵,專司情報傳遞,刺殺滅口之責。」
趙丹青翻開口供,看了一圈點頭道:「辛苦了。」
說罷他揮了揮手,幾名暗衛躬身退出了地牢。
鐵門在身後哐當一聲關閉,漢子似乎也被驚醒,抬眼看向眼前之人。
剛一看清,眼神中的殺意便仿佛要奪眶而出,喉嚨間發出「嗬嗬」的聲音。
望著已經被折磨得幾乎油盡燈枯的漢子,同為臥底的趙丹青也難免脊背發涼。
他緩步上前,只說了一個字,那原本還在掙扎的漢子動作竟神奇般的停了下來,再看向趙丹青的眼神中只剩下了震驚與絕望,下一秒,他緊繃的身體徹底掛在了刑具上,仿佛心中的一根弦被剪斷。
「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