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貴族的傲慢
凱薩琳?誰是凱薩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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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位貴族少爺的腦子裡裝的不僅僅是發酵的葡萄汁,還有一本寫滿了風流債的記事本?
而且————朋友?
他什麼時候成了這位大少爺的朋友了?
「而且,看看我帶回了什麼!」
達希安根本不給波特思考的時間,轉身指了指身後的莫莉和那個孩子:「在這個充滿了悲傷與病痛的夜晚,我,雷文,一位追逐著風與詩歌的流浪藝術家!
在森林的深處,在那月光都吝嗇照耀的角落,偶遇了這兩位被命運那個壞脾氣的老巫婆捉弄的可憐人!」
波特總管雖然是個除了釀酒之外有些遲鈍的胖子,但能混到現在,他對這種「我不方便透露身份你趕緊配合我演戲」的暗示還是有著基本的條件反射的。
畢竟,幫主人圓謊,是每一位合格總管的必修課。
撒謊,這大概是貴族的基本素質。
「啊————哦!是、是的!」
波特總管結結巴巴地接上了話茬,雖然演技拙劣,但好歹沒掉鏈子,「雷文————先生!
哦,讚美聖光!您那如金子般閃耀的仁慈簡直就像——————
就像地窖里那桶珍藏了五十年的生命之水一樣醇厚!」
他掏出一塊手帕,胡亂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試探著問道:「那麼,尊貴的雷文先生,這兩位特殊的客人,您打算如何安置?」
「安置?」
達希安鬆了一口氣,轉過身,目光越過那個依舊在昏迷的孩子,落在了正用一種「你果然是個騙子」的懷疑目光盯著他們的莫莉身上。
「當然是給予他們最人道的關懷,畢竟藝術的靈感往往誕生於對苦難的悲憫之中。」
隨即,他的目光下移,落在莫莉身上。
這位自稱莫莉的女士依舊裹在那層仿佛從垃圾堆里扒拉出來的破布里,渾身上下只露出一雙亮得嚇人的眼睛,那一層厚厚的泥垢簡直比城堡的城牆還要堅固,讓人完全無法窺探她具體的樣子。
達希安摸了摸下巴,雖然他知道這具小小的身體裡藏著能夠敲碎岩石的力量,但此時此刻,不利用這個天然的身高差來報復一下剛才一路上的辱罵,那他就不是達希安了。
「至於這位莫莉————小姐?」
達希安彎腰,欠揍地問道:「請原諒我這雙被美學挑剔慣了的眼睛,但我實在不得不冒昧地問一句。
在那層足以令任何洗衣婦絕望的泥殼之下,您確實已經成年了嗎?
還是說,您其實是個因為貪玩掉進了泥潭、正離家出走的暴躁小姑娘?」
「小姑娘?」
莫莉發出一聲冷笑,那柄一直被她扛在肩上的巨錘被她隨手墩在了地板上。
「大個子,如果你那雙被眼屎糊住的眼睛看不清現實,我不介意用我的錘子幫你開個眼角。」
莫莉單手叉腰,昂起那張髒兮兮的小臉:「我在艾摩————嗯,我在酒館裡踩著桌子把那群獸人揍得滿地找牙的時候,你大概還在你媽媽的懷裡為了搶奶而哭鼻子呢!」
她伸出那隻並不怎麼於淨的手指,在空中虛點著達希安的鼻子:「如果不信,你可以把你的腦袋伸過來,讓我的錘子幫你測量一下我的年齡和力氣是否成正比。」
「噢!聖光在上!請別這樣!」
眼看這間本來就不怎麼結實的石屋要在一位奇怪的矮子女士的怒火下遭殃,波特總管終於回過神來。
他擦著額頭上的冷汗,用那不可思議的靈活度將那龐大的身軀插進了兩人中間。
當然,還是保持了離那柄錘子足夠的安全距離。
「這裡可是存放著無數嬌貴美酒的聖地!
任何劇烈的震動都是對藝術的謀殺!」
波特總管一邊說著,一邊瘋狂地對著門外早已嚇呆了的僕役招手:「快!沒看到我們有尊貴的客人嗎?
我們的熱水和軟床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擁抱各位了!」
準備最豐盛的烤肉!
哦對了,記得找個地板加固過的房間!」
莫莉撇了撇嘴,看了看懷裡呼吸急促的孩子,她終究還是收起了那副要把人砸成肉泥的架勢。「算你走運,雷文。」
她單手提起那柄看起來有幾百斤重的錘子,路過達希安身邊時,還惡意滿滿地用錘柄撞了一下他的小腿,「等我洗乾淨了,再來聽聽你那關於藝術的鬼話。」
說完,她便在那幾個僕役戰戰兢兢的簇擁下,像個得勝的將軍一樣大搖大擺地離開了o
木門在身後關上,波特總管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聖光在上啊————」
波特看著那個正慢條斯理地摘下面罩的男人,「凱恩閣下————不,雷文先生。
我的心臟————我的心臟真的經不起這種驚嚇了。」
波特又擦了擦額頭上重新冒出來的冷汗,看著正在重新整理那身蕾絲領口的達希安,「您確定我們要把那位————女士留在酒莊?
我總覺得那位暴躁的女士放在房間,並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別擔心,波特。」
達希安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暴躁的野獸也只有在飢餓和受到挑釁的時候才會咬人。
只要你把最好的烤肉和熱水送上去,她會比你養的那條老狗還要溫順。」
畢竟,這位女士還是富有正義感的。
「現在,把你的擔心收回肚子裡去。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達希安一邊重新整理有些凌亂的蕾絲袖口,一邊朝波特說道:「您請吩咐,閣下。」
「去把酒窖里最烈的酒搬出來。」
達希安說道,「我指的不是那些供貴婦人在午後品嘗的甜膩果酒,而是那種只要喝一口就能讓喉嚨燃燒的生命之水。」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叫上幾個你最信得過的夥計,帶上這些酒,跟我去一趟村莊。」
「烈————烈酒?」
波特總管臉上的肥肉抖了抖。
他可是聽說村莊昨天開始就有怪病,這位未婚夫不想著去找牧師或者醫生,反而要帶著一大堆烈酒去村莊?
他是打算把那群村民全都灌醉,以此來換取片刻的安寧嗎?
這聽起來簡直比那個「尋找勇氣」的盲品大會還要荒謬一百倍。
「閣下,恕我直言。」
波特猶豫著開口,「這時候帶人去那裡開懷暢飲————是不是稍微有點————
不合時宜?」
「誰說是去暢飲的?」
達希安挑了挑眉,「波特,我的朋友。
你要知道,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有時候救命的良藥往往就藏在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毒藥里。
就像之前那桶被你視為災難的酒一樣。」
他拍了拍波特的肩膀,「相信我。
今晚,我們要用這些酒精,去給那群被魔鬼嚇破膽的可憐人,洗一洗腦子。」
波特看著達希安那篤定的眼神。
若是放在之前,聽到這種荒唐的命令,波特總管大概會一邊在那滿是肥肉的臉上堆出敷衍的假笑,一邊在心裡把這位草包未婚夫罵上一萬遍,然後轉身就搬出女伯爵閣下的名義來阻止這場荒唐的揮霍。
但正因為這樣,他差點成了毀掉酒莊的罪人。
現在————
「我明白了。」
波特咬了咬牙,那股源自於對達希安盲目的信任壓倒了理智,「哪怕您說是要用這些酒去澆滅地獄的火,我也相信您是對的。
我這就去準備!」
夜色下的村莊。
亞拉里克的效率一如既往地令人敬畏。
當達希安帶著滿載烈酒的馬車趕到時,這位管家已經帶著全副武裝的騎士們接管了廣場。
拒馬將廣場強行分割成了兩塊區域。
一邊是那些高燒不退、滿嘴胡話的,他們被集中安置在簡陋的工棚下;
另一邊則是那些還沒發病、卻被恐懼逼瘋了的家屬和村民。
「放開我的孩子!你們這群強盜!」
「那是我的丈夫!他只是發燒了!不是魔鬼!」
「你們想把所有見過魔鬼的人都滅口!」
「都是那個該死的凱恩!是他帶來了詛咒!」
「這是詛咒!是神罰!把人關起來有什麼用?!」
「我們要見神父!只有洛里安神父的聖水才能救我們!讓那個該死的凱恩滾出來!」
在他們眼裡,這分明就是貴族老爺為了掩蓋醜聞而進行的清洗。
「都在這兒了?」
一道傲慢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所有人下意識地回過頭。
只見一匹長相丑得要死的馬的背上,正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在火光下閃閃發光的深紫色天鵝絨外套,繁複的蕾絲領口一看就是貴族老爺的標配。
最令人感到荒誕的是,那匹丑馬碩大的腦袋上,竟然還穩穩噹噹地蹲著一隻肥碩無比
的灰鴿子。
那鴿子似乎對周圍劍拔弩張的氣氛視而不見,甚至還慵懶地梳理了一下羽毛,那副傲慢的姿態簡直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轍。
一人,一馬,一鳥這就麼大搖大擺地闖入了這群恨不得把他撕碎的村民視線中。
達希安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安靜下來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挑釁的弧度。
「聽說,」
他那慵懶且欠揍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有人在這個美好的夜晚,熱情地呼喚著我的名字?」
達希安輕輕夾了一下馬腹,風暴之牙配合地打了個響鼻,嚇得前排的村民連滾帶爬地後退。
「怎麼?見到你們日思夜想的凱恩閣下,激動得連話都不會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