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身入局(感謝皮皮甲短小無力的盟主)
同時,這些人也是孟大強口中,被眾人認證的「惡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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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臉他還見過不止一次。
齊林皺著眉頭,微微側臉,眼神看向諦聽,似在詢問。
諦聽一下子明白過來,鼻翼一動,點了點頭:「是真人————」
情況一下子麻煩了起來。
葉凡也顯得有些不可思議,他嘗試著喊了其中一人的名字:「二周?過來!」
然而,被他叫做二周那個人毫無反應。
他的心也緩緩沉了下去,喉結一動。
「有商,有量。」素衣人指著那些村民,聲音里充滿了扭曲的笑意,「來啊,加入我們,商量。」
「商量你————」葉凡已經完全沒有了平日裡幹部的形象,徹底回到了之前那老兵的樣子。
可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些村民像是突然被激活了開關。
其本一個穿著背心、發腮顯得極為臃肺的老舅人,機械地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玦尖銳的石頭。
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任何恐懼————
對著自己的腦門,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鮮血飛濺!
那男人的額頭瞬間凹陷下去一塊,鮮血順著臉頰流淌下來,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臉上依舊是那副呆滯的表情,甚至還舉起石頭,準備砸第二下。
「住手!」齊林一聲暴喝,剛想衝過去。
「別動哦。」素衣人笑得更開心了,「死掉,死掉,死掉再商量。」
其他的村民也紛紛撿起了身邊的石頭、斷掉的樹枝,甚至是用手去掐自己的脖子。
齊林的腳步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
對方並不是完全的無智————起碼在此刻,他竟然會以人命為要挾。
「卑鄙無恥。」諦聽現學現用,套了個林雀剛才罵已蛇之牙說的詞。
「卑鄙?不,商量,有商有量。」素衣人攤開手,「而且人類的腦子,好用,刺激,美味情緒————恐懼、絕望、痛苦————香甜。」
場面一下子僵住了。
葉凡看著那個滿臉是血的男人,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是村裡的王二賴子,平日裡偷雞摸狗,欺負孤寡老人,甚至找過藍亮的麻煩————可在此刻他卻不由得心揪了起來。
那————是人類啊。
「齊林。」葉凡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走。」
齊林回頭看著他。
「這些人————」葉凡咬了咬牙,那張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一股狠勁,「都是村裡的渣滓,死不足惜。」
齊林愣住了,「葉叔。」
葉凡指著那個王二賴子:「這傢伙上個月剛偷了隔壁五保戶的救命錢。」
他又指了指另一個準備咬舌自盡的女人:「那個,為了占地基,把親婆婆趕到豬圈裡住。」
「為了這幫畜生,搭上咱們的命,甚至搭上封印騰根的大事,不值當!」葉凡的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決絕,「走!帶著木頭走!」
齊林沉默了。
他讀懂了葉凡的話外之音,為了這些惡人所作出努力,並不值當,更何況他們此刻身兼重任。
可他看著那些呆滯的村民,看著他們臉上流淌的鮮血,沉默著。
在這個偏遠閉塞的山村里,人性的惡往往更加赤裸和直接,這些人的作為若是放在當下的主流輿情里,甚至能換來一句「死有餘辜」,拋棄掉他們,也沒人能在道德層面指責自己。
但齊林搖了搖頭。
什麼是善?什麼是惡?
這個問題看似哲學,但放在現實主義層面,一定有一條大致的分界線在。
而畫出這條分界線的————只能是社會,法律,和人類自己。
而不是這種怪力亂神之物。
「葉叔。」齊林的聲音很輕,目光縹緲,「我不能退。」
人類退縮的理由有很多種,利益可退,計較得失可退,甚至膽怯也可退,那並不是什麼值得慚愧的事。
但大義不可退,人倫道德不可退,底線不可退。
我不可退。
他抬起頭,金色的眼瞳直視著那個素衣人。
「等解決完這裡的事情後,你收集證據把他們移交警察局————」
「而不能讓這麼個連人都不是的東西,來行使私刑。」
「如果我也因為「他們是壞人」就轉身離開。」齊林咧嘴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嘲諷,「那我和這鬼東西,有什麼區別?」
葉凡愣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背影。
並不寬厚,甚至有些瘦削,但在這一刻,卻像是一座山,死死地擋在了那些「人渣」和怪物之前。
葉凡罕見的覺得眼部肌肉酸痛,莫名的揉了揉眼睛。
這就是現在的年輕人麼?
「行。」葉凡不再勸了,他深吸一口氣,抱緊了懷裡的木頭,「你說咋辦?」
由於群腦似乎並不擅長聽力,他們只是把聲音稍微壓低了些。
「您帶著諦聽,帶著木頭先走。」齊林沒有回頭,手中的骨戈微微下垂,「我來和這位「朋友」好好聊聊。」
「你一個人————」
「走吧,現在雕刻出儺面最重要。」齊林點點頭。
葉凡的虎目一閃,知道這時候猶豫就是害人。
「諦聽,走!」老頭一把拉起諦聽,轉身就往裡世界的邊緣跑去。
「跑?跑————拒絕商量。」
【木精】嬉笑一聲,抬手,那些村民便狠狠舉起了石頭。
「喂,看這邊。」
齊林突然解除了儺面之下的狀態,整個人重新回到了現實世界,他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風衣衣擺颯颯飄動。
群腦瞬間愣了一下,顯然以它的大腦也沒料到這傢伙會主動跳出來。
「讓他們————停下。停下。否則死亡。」
群腦歪頭,那些村民手中的動作再次加快,王二賴子的石頭已經舉到了半空。
然而,齊林卻笑了。
他站在月光下,緩緩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這漫天的夜色。
「別急著玩那些爛把戲了。」齊林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誘惑,「不妨用你那敏銳的鼻子聞聞————我身上,是不是有你更感興趣的東西?」
群腦瞬間制止住了其餘眾人的動作,而後往前探頭,做出了個類似聞味的動作。
它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一股極其隱晦、卻又帶著致命吸引力的氣息,從齊林體內散發。
那是————
那是!
【蠱】!
素衣人那張沒有五官的臉,露出了哭腔。
「蠱!是蠱!疫啊,疫之源頭!!」
它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四肢亂扭著陷入狂喜。
「這味道!味道!」
它的聲音扭曲變調,像是幾百個人同時在歡呼,注意力徹底被齊林吸引了過去。
「想要嗎?」
齊林站在破敗的院子裡,夜風發出獵獵之聲,他臉上的【甲作】面具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澤,那雙金色的眼瞳里,倒映著素衣人貪婪的扭曲身形。
他賭對了。
而【蠱】作為疫之源,遠比【心疫】更加古老、更加強大,若把鬼疫看成相互吞噬,融合的存在————那自己對於群腦來說,簡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給我————給我————」
素衣人已經完全顧不上那些用來威脅的村民了,它的身體劇烈顫抖著,像是某種癮發作的癮君子,一步步向著齊林逼近。
周圍那些原本掛在樹上的素衣人,也紛紛圍了過來,無數道貪婪的視線死死地黏在齊林身上。
「別急。」齊林後退了半步,手中的骨戈挽了個漂亮的槍花,語氣輕鬆:「不是要有商有量麼?咱們做個交易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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