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日,就到了大軍啟程北上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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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范柳兒前一晚就已經知道了,緊張得一晚上都沒睡著,天不亮就醒了。
李沉壁醒來時也還早,懷裡摸不到熟悉的觸感,讓他睡得不踏實。
撐著身子坐起,他看向背對著他坐在桌前的范柳兒,問:「你在做什麼?」
范柳兒轉身,手裡捧著那個玉璽。
「我在想,這齣門在外不比在家,這個東西我要藏在哪裡才比較安全。」
李沉壁又倒回床上,有些無奈,「只要你不說,沒人知道你身上藏著什麼,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范柳兒不贊同他這話,捧著玉璽坐到床邊,「就算別人不知道,那我也得仔細收好呀,萬一弄丟了怎麼辦。」
李沉壁側身面對著她,伸手捏住她的衣角勾在指尖,此時外面天還沒亮,離起床尚早,他還有些困意,懶洋洋開口:「丟了就丟了,你若想要一個尊貴的身份,那我就努努力,給你掙個誥命夫人噹噹。」
范柳兒現在想的可不是用這個玉璽來換什麼尊貴的身份了。
以前她覺得李沉壁很厲害,做什麼都遊刃有餘,哪怕知曉他有過被陷害追殺的經歷,也覺得一切都在他的安排中,他都能破解。
但這一次她是真的嚇到了,哪怕這一次是在李沉壁的算計中,她還是忍不住想,若是下次遇見真的了怎麼辦?
雖然倪海除掉了,但還有一個大公子虎視眈眈盯著他呢。
就算大公子也不是他的對手,那還有燕將軍呢。
都說伴君如伴虎,誰知道他當了皇帝後會不會翻臉不認人。
「這可是能救命的保障呢。」范柳兒捧著玉璽起身,走到放衣物的箱籠前,將玉璽用李沉壁的襪子包好,塞進了一堆鞋襪中。
就算有人來偷東西,也定然想不到在一堆鞋襪中藏著一個巨寶。
李沉壁聽到范柳兒的話,睡意消了些,扭頭看著她的背影。
「那你可得藏好了,你也知曉我樹敵太多,說不定哪天就得丟了性命。」
「呸呸呸!」范柳兒轉身瞪著他,「別胡說八道。」
李沉壁收回視線,躺平閉上眼繼續睡覺。
嘴角慢慢上揚。
用過早飯,李沉壁便帶著范柳兒出門。
車馬在門外候著,要先去城外的軍營跟大軍匯合。
隨軍就沒有自己出門那麼舒服了,有點身份的都是騎馬,剩下的人都得走路。
李沉壁自然不可能讓范柳兒騎馬,給她安排了個看行李的任務,讓她坐上了託運行李的馬車。
無人在意這個舉動,李沉壁每次出行都會派人專門看守自己的行李,幾大箱子裡面除了換洗衣物外,還有他每日都得喝的藥材。
他每日都需喝藥這事除了伺候他的幾個自己人,整個起義軍里就只有祁未名跟燕將軍知曉。
旁人都以為他奢靡講究,那幾個大箱子裡裝的都是他的日常用品。
不過燕將軍特許他這樣,旁人也就不敢多話。
范柳兒跟吹雪兩人一左一右坐在馬車上,趕車的也是李沉壁的人,兩人說話不用顧忌太多,一路上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軍營。
大軍早已經候著了,只等燕將軍一行人過來。
李沉壁要陪著燕啟一起走在大軍前面,范柳兒則得跟著馬車去往大部隊的後面。
在靠近大部隊時,范柳兒不敢說話了,低下頭。
她心虛,生怕別人看出她是個女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燕啟跟李沉壁的身上,無人去在意她這個押送行李的小廝,很快她就被排進了後面的隊伍中。
出發前,燕啟還要說一番振奮軍心的話,等到一切結束,才算是正式啟程。
待燕啟發完言,李沉壁以及一干人跟隨著燕啟往馬匹前走。
沒走兩步跟在李沉壁身後的李秋平一不留心撞上了他。
這一下撞得不輕,李沉壁沒站穩撞出去撞到燕啟的肩。
「小的該死,還請將軍恕罪!」李秋平立馬跪下求饒。
燕啟拍拍肩膀看向李秋平,不等他開口,李沉壁沉色道:「確實該死,毛毛躁躁,看來是上次的苦頭吃得還不夠多。」
「無礙,撞一下而已。」燕啟說完,又對李秋平道:「起來吧。」
「謝將軍。」李秋平站起身,埋著頭站在一邊。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若是對他們太過縱容日後還會犯更大的錯。」說完,李沉壁對李秋平道:「從今日起,你就去後面押送行李,什麼時候改了你這毛毛躁躁的德行什麼時候再回來。」
李秋平立馬抬頭看向李沉壁,面露不情願,」爺...」
李沉壁冷著臉看他一眼。
李秋平立馬垂下頭,小聲道:「是,小的這就去。」說完,十分不情不願地退下。
燕啟見狀,對李沉壁道:「李侍衛對你忠心耿耿,你也莫要對他太苛刻了。」
李沉壁看向燕啟,「將軍有所不知,他從小性子就毛躁,不多加管教日後難以成事。」
燕啟聞言便沒再說什麼,兩人上了前面的馬。
唯有祁未名瞄李沉壁一眼,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很清楚李沉壁有多看重李秋平,且李秋平只是看起來年紀小,但絕不是毛躁的性子,不可能會犯這種錯。
定是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他扭頭順著李秋平的身影往後看。
「你看什麼呢?」他身邊的燕丘見狀也跟著看。
祁未名收回視線,想到什麼,問燕丘,「你確定李沉壁將柳...將他妻子送回興州了?」
燕丘眨眨眼,輕咳了一聲,「對呀,他親口跟我說的,總不會有假吧。」
祁未名盯著燕丘的臉,燕丘被他看得不自在,撇開眼。
這讓祁未名覺得更不對勁了。
范柳兒從插進隊伍里後,頭就沒抬起來過,四周全是押送行李糧草的馬車,每輛馬車旁都站著好幾個士兵。
包括她們這輛旁邊。
就在她忐忑時,吹雪推了推她,「李侍衛來了。」
范柳兒抬頭,果然看見一張笑意盈盈的臉。
李秋平朝著駕馬的人揮揮手,那人便讓開位置,李秋平跳上來坐到位置上後,才扭頭對范柳兒道:「爺擔心您不自在,特地讓小的過來陪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