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安靜的落針可聞,三人各執一角,無聲的等待最後的結論。
「蘇崢,」阮凝站起來,打破僵局,「我知道你擔心我,」他看著她的眼睛,阮凝朝他走過去。
窗外,天藍雲淡,他人隱沒在陽光里,背對著光,看不清他的臉,但能感受到雙眼目光如炬,像一把箭,看穿你。
她緩緩走近他,昂起頭,他肩披光芒,讓阮凝想起阿波羅神,希臘神話中的太陽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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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擔心我。就好好保護我。」
蘇崢:……
「你能做到嗎?」阮凝看著他的眼睛,再問,「你能做到嗎?」
「……」他吞咽口,眉心擰的緊緊的,他很想說能,可一旦說出口,就等於同意她接受這個任務。
危險與危機並存,他捨不得讓她赴險。
」你做不到?」阮凝目光凌厲,充滿挑釁。
蘇崢把手裡的煙一摔,「我能!」誰說他做不到的!
阮凝忽而就笑了,「我相信你。」
蘇崢一怔。
「陳局長,你說的,會全力保護我的,要作數。」阮凝走回去,蘇崢盯著她的背影。
這一刻,她纖瘦的身子挺拔的像棵松柏。
「我要的東西,陳局長你準備好了嗎?」
阮凝問時,蘇崢走過來,挨著她坐下。
陳昭言轉身,從身後的文件櫃裡拿出一個檔案袋,放在桌上,「看看。」
蘇崢眼神疑惑,阮凝拿過來,解開牛皮紙袋的線索,一份完整的住院病歷及化驗放在桌面上。
蘇崢傾身看,阮凝一頁頁的翻,然後抬起頭,「找醫生確認過沒,能不能看出問題?」
陳昭言:「這就是醫院出示的真實病例,只是把名字換成你。」
「嗯。」阮凝滿意的點頭,「醫院那邊也打好招呼了?」
「沒問題,這是我們東城軍區武警第一醫院,」阮凝聽著耳熟,「也許就是你未來婆婆夏培曼所在的醫院。」
蘇崢撓撓頭,這下妥了,全家總動員。
阮凝噗嗤一下笑出聲,「陳局長,這病例不會是我婆婆準備的吧?」
陳昭言虛空點了點,笑著說:「還真被你說對了。」
蘇崢揭起眼瞼,「蘇教請你去吃飯,也是為這事吧?」
「小子反應挺快。」
被誇贊,可他心情並不好,如果說這份病例是夏醫生幫忙偽造的,那麼阮凝要去幫他們接近目標人物這件事,他們也是知情的。
忽然,蘇崢想阮凝前幾天去學紅燒魚的事。
「你找了蘇教和夏醫生,卻不跟我說?」蘇崢簡直了,火山要爆發了。
阮凝笑笑,「別激動,這事我們回家說。」
「是啊,你們小兩口有話,還是回去說的好,我一老頭子,看你們倆膩膩歪歪的,我都坐不住了。」
「看吧,陳局都有意見了。」阮凝將檔案收好,說:「這幾天我就找機會見未森。」
陳昭言肅然,「謝謝你。」
這三個字,很平常,卻分量不輕,「我代表之前的三名化裝偵查員向你表示感謝。」
阮凝也明白自己要做的事有多嚴重,她能否找到警方需要的線索,很大程度會幫助警方偵破涉毒案件,還能間接的找到殺害三名警員的兇手。
倆人走出陳昭言的辦公室,沿著狹長的走廊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蘇崢轉眸,「你怎麼說服夏醫生的?」
阮凝彆扭的抬起頭,賣乖裝可憐,「當然是拿你做擋箭牌了。」
擦!他就知道!
「你怎麼說的?」這點蘇崢是真好奇。
「跟叔叔我說的是實話,他開始也不同意,怕我遇到危險,可我跟他講,你們認識,如果這件事由你出面,才是最危險的。」
蘇崢擰眉,「然後蘇教就沒有原則的妥協了?」
沒有原則,這形容詞,阮凝差點笑出聲。
她忍著微抽的嘴角,一本正經說:「叔叔這叫深明大義。」
「高帽子戴的不錯啊!」
阮凝心裡哼唧,陰陽怪氣的說話,有意思嗎。
彼時,電梯門打開,蘇崢送她去停車場。
車門關上,蘇崢單手撐在車頂,車窗降下,他弓肩低頭,對車裡人說:
「你們仨!等著!」
呃……崢哥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阮凝顫顫巍巍開車走的,一直到快出大門,她從車內視鏡還能看到蘇崢站在那,雙手卡在腰上,歪著頭,一身狂野痞氣的勁。
那架勢,真跟人約架一模一樣啊。
車還沒開出多遠,蘇晴明的電話便打進來了。
阮凝一看號碼,連忙接起,「叔叔。」
蘇晴明聲音溫和,「阮凝你剛走吧?」
「叔叔你看到我了?」蘇晴明的辦公室能看到停車場,應該是看到他們出來了。
「沒,陳局長給我打了電話,」他又問,「蘇崢跟你在一起沒?」
「不在,他回去了。」
「他沒生氣吧?」蘇晴明問,阮凝想,應該是,「沒生氣。」
可說完,心裡發虛,蘇崢約架的身影立刻出現在腦海中,深刻清晰,讓她心裡發毛。
這傢伙是不是有特異功能,用意念都能把她嚇著?
「沒關係,他要是真想不通,我跟他談。」
「好的,叔叔。」
「不過,話說回來,」阮凝仔細聽著,「他的心情,我十分了解,我能明白小崢不想你牽扯進來的心情。」
阮凝點點頭,她也十分理解,所以她會更加謹慎,不允許自己露出一星半點的馬腳。
「叔叔,我會保護好自己的,」頓了下,「蘇崢也說,他會保護好我的。」
蘇晴明放心了,他的兒子他最了解,尤其還是扯上阮凝,蘇崢絕對會全力以赴護她周全的。
「準備什麼時候開始?」他指行動。
阮凝回:「也就這幾天,我要找一個最合理的理由去見他,這樣才能不被他懷疑。」
「嗯,」蘇晴明微頜首,阮凝真的很機靈、聰明,「接近嫌疑人,不要露出一絲刻意的痕跡,要自然,順應常理,名正言順,或者說,在某些情況下是一種偶然的遇見。」
「謝謝叔叔提點。」阮凝說,「我會考慮個周全的辦法。」
「既然打算開始行動了,以後更要避免倆人同進同出,回我們那,也要小心。」
「好的,我記下了,叔叔。」
「你在開車吧?」
阮凝嗯一聲。
「掛了,專心開車。」
「再見,叔叔。」
阮凝掛斷電話,開車先去趟超市,買了兩份生牛排,準備晚上的燭光賠罪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