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那一年,她十歲

    阮凝沒理,進了臥室。

    紀峰邁出的腳步又收回來,尷尬的坐回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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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崢哥,怎麼整啊?」

    蘇崢還是那句口頭禪,「沒整。」

    他真拿那丫頭沒辦法,沒招沒招的。

    她說的沒錯,信,不會來問。

    第一次,蘇崢被人把面具撕下來,撕得乾脆。

    片刻,阮凝去而復返,手裡捏著手機,她站在客廳中央,與他們隔著茶几的距離,不再靠近。 ✡

    蘇崢看著她腳下,阮凝垂眸在手機上。

    解鎖後,操作了幾下,將手機屏幕面對沙發上的兩人,上面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為林城。

    接下來是一段錄音:

    『你現在在哪?』

    『我啊,我在林城呢。』

    『你現在回來唄。』

    『回去幹嘛?』

    ……

    房間安靜,只有父女倆的對話,蘇崢和紀峰聽得仔細。

    一直到掛斷聲打破寧靜,蘇崢目光重新移回到阮凝臉上,但她並沒有回視他。

    阮凝似乎並不想理蘇崢,對著紀峰說:

    「還有事嗎?沒有的話,我要再睡會兒。」

    下逐客令了,紀峰看向蘇崢。

    此時,蘇崢開口了,「你想下,還有什麼證據,能證明那三百萬是賭債嗎?」

    阮凝眉心動了動,無所謂的回:「我如果有,還輪得到被你們成天到晚的看著。」

    成天到晚,這是說他呢。

    「這麼大的事,你都不跟家人或是朋友商量嗎?」蘇崢問。

    「不。」阮凝回答的乾脆。

    她從小到大一個人拿主意慣了。

    而且,就算她想,也沒人聽她說,更沒人給她出主意。

    家裡好過那些年,親戚朋友都走動,可自從家裡出了事,父親再染上賭癮,看到熟悉的人就借錢,借了還不還,到後來,根本就沒人敢借,父親的名聲臭的連她都跟著被人指指點點。

    那時候走在街上,熟人看到他們,都躲著走,那眼神就像再躲瘟疫。

    「朋友你不說,家人你為什麼不告訴?」蘇崢覺得這事情理之中的事,隨口又一問。

    阮凝攥著手機用力,依舊沒看蘇崢。

    為什麼?呵……她無聲的笑了笑。

    蘇崢坐在她身側的沙發上,看到阮凝嘴角的弧度,不是發自真心的笑,那是嘲諷、落寞。

    他越來越搞不懂阮凝了,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沒為什麼,就是不想。」阮凝如是回答。

    阮凝一輩子都忘不掉,小學四年級開學時,她入學要交校服和書本費,錢不多,198塊,可對於那時候的她來說,天文數字。

    他爸人影都見不著,三天沒回來,她拿不出錢,儲蓄罐里放著42塊5,她全拿出來了,然後走五站地去奶奶家開口借錢交雜費,奶奶那天看到她進門就直皺眉,一臉嫌棄的瞟了她眼,再一聽說是來借錢的,桌下的手捅了捅旁邊的爺爺,示意他別借。

    顯然,他們不相信她,以為她是被父親慫恿來騙錢的。

    阮凝知道父親把爺爺奶奶家也變賣的差不多了,過去住200平的大房子,現在住30平的廉租房,生活的不易也讓他們對父親產生了厭惡與放棄的念頭。

    奶奶笑著從衣兜里拿出十塊錢,塞她手裡。

    

    「凝凝啊,奶奶和爺爺身體都不好,每天都要吃藥,實在沒什麼錢,剩下點錢還要留著生活費,這十塊錢你拿著,買點好吃的。」

    阮凝看著半空中那隻蒼老的手,還有那張略舊的十元錢,咬牙接過來,轉身走了。

    在那一刻,阮凝深深的體會到,尊嚴與現實碰撞時,從來都不需要過多猶豫。

    因為那一年,她才十歲。

    蘇崢記下剛才打來的手機號碼,給東城分局發去消息,利用手機定位查找阮慶元的下落。

    蘇崢起身,「你睡吧,我們走了。」

    阮凝點點頭,連句再見都沒說,也沒有去門口送人,直接進了臥室。

    門口換鞋的倆人有點尷尬,蘇崢臨走前看了眼緊閉的臥室門,抬腳邁出房門。

    阮凝又睡了半天,一睜眼,天都黑了。

    她先是靠著床頭抽了根煙,人精神了,看到手機的提示燈一個勁的閃。

    拿起手機解鎖後看到八個未接電話,水冪四個,趙凡三個,還有一個是陌生號碼。

    先給水冪回的,問她:「什麼事?」

    水冪嗲嗲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阮爺,想死你了。」

    「想我就用嘴的?」

    這話聽著砸那彆扭呢。

    水冪嘿嘿一笑,「阮爺,愛吃向日葵的兔子前幾天開文了,你過去支持下唄,用你的高人氣帶動下唄。」

    同站的作者開文,有時候是需要一些人氣駐場,這也算是作者間的禮尚往來。

    但在阮凝這,基本都是她給別人助人氣,她開文的時候,一群人來她這蹭人氣。

    不過,前提條件是關係比較好的,兔子跟阮凝的關係只算是一般,還達不到很要好的程度,大家在網站的大神群里,臉熟而已。

    「老王讓你通知我的?」

    一針見血,連這都知道,「臥槽,阮爺你上輩子算命出身的吧?」

    「施主,我算你今日有血光之災。」

    「你丫的別咒我啊!小心友盡!」

    阮凝一字一句的調侃:「大姨媽造訪!」

    「噗——」水冪吐血三升,倆丫頭大學四年,『好朋友』也是前後沒差兩天,她當然『算』的准了。

    阮凝去冰箱拿了瓶奶,用胯頂下冰箱門關上,放在微波爐里加熱,按下計時鍵,叮一聲,「還有事沒?」

    「別的倒沒什麼了,不過,貌似咱倆可有日子沒面基了,出來吃頓飯啊?來一次基情碰撞。」水冪真誠的邀請。

    「不好意思,我這幾天腎不好,撞不動,改天吧。」

    『噗——』水冪一口血飆出去。

    「阮爺,論耍流氓,我只服你!」電話那端,水冪嬉笑著說:「黃而不色,簡單,粗暴!」

    阮凝嘴角一彎,「服哥的人,多了去了,你邊兒玩去。」

    「哇!阮爺好MAN,需要我送點腎寶過去看你嗎?你好,我也好哦~」

    「滾蛋,我怕你來了,出不了我家門。」

    「啊……」水冪一聲浪叫,「人家好怕怕哦!」

    忽的,阮凝頓住了,這句話,她對蘇崢也說過。

    腦子裡驀地就出現他那張俊挺剛毅的臉,還有不經意間揚起嘴角時的壞笑。

    招人喜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