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凝坐在旁聽席,當法警將父親帶出來的那刻,阮凝心悶悶的疼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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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多久沒見了,好像在印象中,一直神清氣爽的他,忽然就蒼老了。
看到阮凝的那刻,阮慶元瞳仁微怔,然後眼神憤憤的盯著她。
阮凝想,要是不在這法院之上,要是沒法警拉著,他恐怕會衝過來揍她吧。
她沉住氣,面無表情的與他對視,阮慶元狠狠瞪了她眼,然後別開頭不再看她。 ✦
看,這就是她的親情。
公訴人開始宣讀起訴詞,及公布證據材料。
阮凝留意到姚律師的表情並不算輕鬆,在他看到公訴方提供的證據後,眉心微微擰了下。
雖然阮凝不太懂庭審過程,但姚律師在為父親辯護時,幾次關鍵性的證據都被對方駁斥,她預感……情況不妙。
休庭後,阮凝與姚律師碰面。
「姚律師,情況是不是不太樂觀?」阮凝試探性的問了句。
姚律師眉心緊鎖,點點頭,「有點難度,公訴方找到你父親之前的幾次因賭博被治安查處的證據,這對他很不利。」
阮凝心一沉,但依然保持著鎮定,說:「可是那些事,也不是什麼大過,並沒有危害社會安全,也沒有給任何人造成傷害,這類得治安案件,不就是罰罰款完事嘛,有那麼嚴重嗎?」
姚律師肯定告訴她,「有!」
「……」
「屢次被抓,這就證明你父親對法律的藐視,對觸犯法律法規的淡漠,這會是量刑標準的一個參考。一旦公訴方抓住這點,對法官進行引導,法官最終的判決就會支持公訴方提出的三年刑期。」
阮凝握緊拳,「姚律師,我爸賭博這事是挺可氣的,但您也該明白,他也就是個賭鬼,他沒害過人,也沒做其他犯法的事,您幫幫他吧,律師費我可以給你加倍,但請您一定要救救他。」
姚律師抬了抬鏡架,「阮小姐,我和蘇崢可是多少年的關係了,律師費的事,你多慮了,我會盡力打這場官司,你放心。」
「謝謝,」阮凝還沒說完,手機響了,她看了眼號碼,掛掉了。
又與姚律師繼續談父親案子的事,沒一會兒,手機又響了,這次阮凝連看都沒看,直接按斷。
手機不停的響,姚律師看著,藉故說:「我去下洗手間。」離開了。
阮凝走到角落,從包里拿出手機,不耐煩的接起,「幹嘛?」
「案子順利嗎?」
「!」
未森的聲音低沉而雋永,可讓人聽著卻背後冷風陣陣。
阮凝心一緊,「……你怎麼知道?」
他低低的笑,玩味十足,「我怎麼就不能知道?」
「你有什麼事?」阮凝問他。
「我只是來關心下舊床伴,你緊張什麼。」
「……」阮凝咬唇,她不喜歡他說話的態度,更不喜歡他提及兩人的關係。
「未森,你到底要幹嘛!」她壓低著聲音呵斥。
「凝凝,你生氣了?」未森淡笑道,「不過,你沒我那天生氣。」
阮凝臉色發白,用力捏著手機。
她深呼吸下,說:「如果,你給我打電話,只是為了說你很生氣,那麼好,我知道了,可以掛了嗎?我還有正事。」
「案子順利嗎?」他答非所問。
阮凝也留意到,未森第二次提起案子的審理,他不會無緣無故糾結一個問題,除非有目的。
「你想說什麼?」阮凝反問。
「我想說什麼?」他哼笑一聲,「我想說的話多了,不知道你想聽哪句?」
「未森!」
「阮凝!」
「……」
「……」
話筒中同時陷入安靜。
默了幾秒,未森淡淡的道:「不順利沒關係,很多種方式可以讓他順利。路都是人走出來的,就看你怎麼選,選對了,大家舒坦,走錯了,就是一條死胡同。」
阮凝不屑,「別在我面前裝什麼人生導師,我沒心情聽。」
「好啊,你不聽。」未森輕抿口茶,「那就等著你爸把牢底坐穿。」
嗶一聲,電話掛斷。
阮凝如夢驚醒,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法庭大門,黑漆漆的門,就像一扇能將萬物吞噬的黑洞。
她打了個寒顫,立刻又撥回去,電話響了幾聲,被按斷,她又撥再被按斷。
如果沒記錯,她剛才掛斷了未森六遍。
果不其然,在阮凝第七次打過去的時候,未森愉悅的聲音傳來。
「有事嗎?」
他明知故問。
阮凝壓著心裡的火,儘可能心平氣和的跟他談:「未老闆,我爸的事,跟你有關係嗎?」
未森面前攤開一份文件,邊看邊無聊的應著,「你覺得呢?」
拿起筆,在落款處簽下名字,闔上放在一旁,又拿了本繼續看。
答案不言而喻了。
她深吸幾口氣,調整好情緒,「未老闆,」
「嗯?」他明顯不悅的打斷她,阮凝懂,改口,「未森,我得罪你,你就找我算帳,幹嘛把他牽扯進來。」
未森翻過一頁,隔著話筒,阮凝聽到紙張划過指腹的聲音,就好像一把鋒利的刀刃擦過心尖。
「你得罪我?」未森荒誕的哼聲,「你有嗎?嗯?」
阮凝咬牙啟齒,他就是故意的激怒她,「……未森,說吧,你到底怎樣才肯放過他?」
「你不知道?」
「……」阮凝又怎麼會不知道。
「你知道我親眼看著你被人上是什麼感覺嗎?」
「……」阮凝忽然後悔那天的衝動。
未森闔上文件,他沒心情看了。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單手插著兜,俯瞰腳下的城市,一眼冰冷。
聲音更冷,「我在想,當年為什麼沒撞死你!」
「!」阮凝在他說出這句話時,閉了閉眼。
「可我現在倒又不想了。」未森輕笑出聲,「你來,讓我當著他的面,上你一次。咱倆扯平!」
「不可能!」阮凝幾乎是沒任何考慮的就喊出口的。
她胸口起伏,嘴唇顫抖,「未森,你休想!」
「是嗎?」未森聲音雋永低沉,透著他良好的教養,依舊謙和儒雅,「凝凝,你那麼聰明,該知道怎麼選的,現在距離開庭還有十分鐘,你好好考慮。」
嗶——電話掛斷。
阮凝人虛脫的靠在牆上,手扶著額頭,氣得渾身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