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千里趕路

  先把押運贓物和人犯的事交給了御史成守節。

  「成御史,這批贓物和人犯就交給您了。路上多加小心,到了京城直接交給刑部,不必經他人之手。」秦浩然將一份押運文書遞給他。

  成守節雙手接過,鄭重道:「秦大人放心,守節定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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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浩然又轉向秦鐵犁和秦河娃:「你們兩個,跟著成御史一起走。」

  兩人紛紛應下。

  秦浩然交待完畢,翻身上馬。

  身邊只帶了秦禾旺和四個密衛,每人雙馬,輕裝簡行。

  黃瑾站在驛站門口,看著他們整裝待發,忍不住道:「秦大人,您真不坐車?騎馬趕路,十三天到京城,您這身子骨受得住?」

  秦浩然拉了拉韁繩,道:「受不住也得受。冬至太子冊立大典,本官必須在場。黃公公,我們京城見。」

  黃瑾拱了拱手:「路上小心,京城見。」

  秦浩然一夾馬腹,棗紅馬長嘶一聲,四蹄翻飛,朝北疾馳而去。

  秦禾旺和四個密衛緊隨其後,十二匹馬在官道上揚起一溜塵土,官道兩旁的水稻田已經收割乾淨,只剩下齊膝高的稻茬,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遠處的山巒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里,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畫。

  一行都穿的是便裝,外面罩了件皮坎肩,頭上戴著氈帽。

  這樣的裝束,走在官道上就像個尋常的商賈,不顯山不露水。

  秦禾旺騎著馬跟在身後,目光一直盯著堂弟的背影。

  注意到秦浩然的坐姿越來越歪,腰越來越彎,像是撐不住了一樣。

  有好幾次,看見秦浩然在馬背上晃了一下,險些摔下來,又咬著牙坐直了。

  秦禾旺忍不住策馬趕上去,聲音裡帶著心疼:「浩然,歇一歇吧。你已經騎了二個時辰沒下馬了。」

  「不歇。趕路要緊。」

  秦禾旺嘆了口氣,繼續跟上。

  過了黃河,便進入河南地界。

  十一月的中原大地,北風呼嘯著從曠野上吹過,帶著刺骨的寒意。

  秦浩然騎在馬上,兩條腿內側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疼痛。

  不間斷地騎馬,大腿內側的皮膚早就磨破了。起初只是發紅,後來起了水泡,水泡破了之後便露出鮮紅的嫩肉,再後來嫩肉也磨爛了,和褲子粘在一起,每一次顛簸都是一次撕扯。

  第十三天,十一月十五日傍晚,秦浩然終於望見了京城的城牆。

  勒住馬,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低頭看了一眼,棉褲的大腿內側位置,又滲出了一片暗紅色的血跡。

  驛站安頓下來,秦禾旺頭一件事就是去找大夫。

  秦浩然咬牙翻下馬背,雙腳落地時腿一軟,險些站不住。

  秦禾旺趕緊搶上前扶住他:「浩然,你這雙腿內側磨得血肉模糊,再耽擱下去怕是要發炎潰爛。我這就去請大夫來給你包紮!」

  秦浩然搖了搖頭,按著秦禾旺:「哥,你一路也沒少受苦。讓驛站差役去請大夫就行。」

  秦禾旺還要爭辯,被秦浩然擺手止住,吩咐差役速去請大夫。

  不多時,一個大夫背著藥箱趕來了。

  撩起秦浩然棉褲細看,只見兩條大腿內側,各爛出巴掌大一片。

  上面糊著一層淡黃色的滲出液,與棉絮粘在一處,輕輕一扯便往下淌血。

  傷口邊緣紅腫發燙,已有了發炎的苗頭。

  老大夫皺起眉頭:「大人這是騎馬太久、摩擦過重所致。再拖兩三日,怕是化膿潰爛,那時非但騎不得馬,連走路都難。老朽先給您清洗上藥,三五日內務必靜養,千萬不可再騎馬奔波。」

  秦浩然點了點頭,道:「有勞大夫了。」

  老大夫從藥箱中取出清水、棉布、藥粉,開始清理傷口。

  清水沖洗上去的那一剎那,秦浩然渾身一顫,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老大夫清理完傷口,從藥箱中取出一個白瓷小瓶,正要撒藥粉,秦禾旺忽然道:「等等。」

  他轉過身,從自己的包袱中取出一個小紙包,打開來,裡面是一些淡黃色的藥粉,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他把紙包遞給老大夫:「大夫,用這個。這是武當山的金創藥,比尋常的金創藥好得多。」

  老大夫接過紙包,湊近聞了聞,眼睛一亮:「這藥…倒是稀罕。武當山的金創藥,老朽只聽說過,沒見過。據說用的是太乙丹、龍骨、象皮、血竭等貴重藥材配製,尋常人用不起。」

  大夫將藥粉均勻地撒在傷口上,然後用乾淨的棉布包紮好。藥粉觸到傷口的瞬間,一陣清涼的感覺從傷口蔓延開來,疼痛減輕了不少。

  「這藥果然好。」大夫將剩下的藥粉還給秦禾旺,「大人體質尚可,這藥用得及時,三五日後便能結痂,屆時便無大礙了。」

  秦浩然讓大夫先給堂哥瞧。

  老大夫撩起秦禾旺的褲腿一看,只見大腿內側磨破了兩片,有些地方滲著血絲。

  又讓那四名密衛依次坐下查看,人人皆是如此。

  大夫為其清洗、敷藥,留下幾張膏藥,這才背起箱子告辭。

  秦浩然讓秦禾旺付了診金,又額外多封了一份,老大夫推辭兩句,收下走了。

  秦禾旺看著那瓶空藥瓶滿是心疼。

  待大夫走後,四個密衛齊齊站起身,朝秦浩然抱拳道:「多謝秦大人體恤。」

  秦浩然擺擺手:「都去歇著。」

  密衛們應聲退了出去。

  次日一早,秦浩然便起了床。

  試著走了幾步,腿上的傷口還是疼,但比昨日好了許多。

  武當山的金創藥名不虛傳,傷口已經不再滲出液體,邊緣的紅腫也消退了不少。

  秦浩然又喚來差役往通政司、鴻臚寺投文通報。

  手本上寫著:「翰林院侍講學士、右僉都御史、詹事府右少詹事秦浩然,奉旨差往江西辦案,今已返京,謹赴通政司報到,恭候聖命。」

  秦浩然憑藉各方人脈關係,一路暢行無阻,很快便得通傳,獲准入京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