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登門徐府

  福貴笑道:「叔爺,咱們先且逛逛。您瞧那家,是京里有名的張記茶行。那邊是正元布莊,布匹綢緞一應俱全。再過去,便是桂香齋糕餅鋪,點心糖食,樣樣都有…」

  秦德昌咽了口唾沫:「這…這得多少錢啊?」

  福貴笑了:「叔爺,老爺說了,您喜歡就買,別省著。老爺給的銀子夠花。」

  一行人開始逛起來。

  孩子們最高興。李昭遠拉著文博文瀚,在人群里鑽來鑽去,看見什麼都新鮮。

  秦菱姑跟在後面,一邊罵一邊追,自己也忍不住東張西望。

  豆娘跟著母親陳氏,安靜地走在後面。

  她看著街邊的綢緞莊,眼神里有些嚮往,卻不敢開口。

  陳氏注意到了,拉著她的手:「豆娘,想看看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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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娘臉一紅,搖搖頭。

  陳氏笑了,拉著她往綢緞莊走:「走,我們母女去開開眼界...」

  綢緞莊裡,各色布匹綾羅擺得整整齊齊。

  豆娘看著那些鮮艷的布匹,眼睛都亮了。

  陳氏挑了幾匹素淨的細布,又給豆娘挑了一匹水紅色的絹布:「給你們幾件新衣裳,到時候你二哥娶親時候穿...」

  秦德昌逛累了,被秦遠山扶著在街邊茶攤坐下。要了一壺茶,慢慢喝著,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嘴裡不住地念叨:「好啊,好啊…這京城,真好…」

  午後申時,一行人逛累了,回到秦宅。

  秦德昌一進門就癱在椅子上,揉著腿:「哎呦,這把老骨頭,走不動了咯…」

  陳氏和秦菱姑把買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幾匹布,幾包點心,幾樣小玩意兒。

  孩子們也有收穫,李昭遠手裡攥著個泥人,文博文瀚各拿著一串糖葫蘆,小臉上滿是糖漬。

  秦禾旺笑呵呵地數著:「今兒可花了不少錢。浩然給的五十兩,還剩多少?」

  福貴拿出帳本,念道:「僱車三兩,茶點二兩,布匹八兩,點心糖果三兩,孩子們的零嘴和小玩意兒二兩……總共花了十八兩。還剩三十二兩。」

  秦遠山咋舌:「這才半天,就花了快二十兩?」

  秦德昌擺擺手:「我們還是少出去,給浩然節省點,浩然還要娶親...官宦人家的閨女,花費可不小。」

  正說著,順子從外面匆匆進來,手裡捧著一張帖子:「叔爺,大伯,徐府來人了!送帖子來,說是請咱們今晚過府一敘!」

  眾人一愣。

  秦德昌接過帖子,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眼睛看不清上面的字,遞給秦禾旺:「禾旺,你念念。」

  秦禾旺接過來,念道:「謹具薄酌,恭請秦公德昌暨闔族親眷,於今晚酉時過府一敘。徐啟頓首。」

  眾人面面相覷。

  秦德昌喃喃道:「徐啟…那不是浩然的座師嗎?那個侍郎大人?」

  秦遠山有些緊張:「侍郎大人請咱們?這…這可怎麼好?」

  陳氏也慌了:「咱們穿成這樣,能去嗎?那可是侍郎府啊!」

  秦德昌故作正定道:「都別慌!浩然既然讓人送帖子來,肯定安排好了。咱們照辦就是。」

  站起身,對眾人道:「都回去換衣裳!換最乾淨的!孩子們,都給我洗乾淨臉,換上新衣裳!誰要是在侍郎府丟人,回來我打斷他的腿!」

  孩子們嚇得一縮,連連點頭。

  又對陳氏道:「他大伯母,你給豆娘收拾收拾,這丫頭長得水靈,別埋沒了。」

  陳氏應了,拉著豆娘往屋裡去。

  一時間,整個院子忙亂起來。

  翻箱倒櫃找新衣裳的,打水洗臉洗手的,給孩子梳頭扎辮子的…連福貴和順子都跟著忙活,幫著找這找那。

  秦德昌自己也換上了那件新衣裳,對著銅鏡照了又照,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叫來福貴:「福貴,你看我這衣裳,穿得可端正?」

  福貴仔細打量了一番,幫著把領子整了整:「叔爺,這樣就行了。氣派得很!」

  秦德昌這才放心。

  秦遠山和陳氏也換了乾淨衣裳。

  秦遠山身上這件深藍細布直裰,穿在身上,倒顯得整個人精神利落了許多。

  陳氏一身素淨褙子,髮髻間只插了一根銀簪,腕上戴著一對白銀蒜頭鐲子,素雅又家常。

  豆娘被陳氏拉著出來時,眾人都眼前一亮。

  水紅色的絹布衣裳襯得她面若桃花,兩條辮子用紅頭繩扎得齊齊整整,鬢邊還簪了朵小小的絨花。

  秦德昌看了,滿意地點頭:「好,好!這才像咱們秦家的閨女。」

  秦菱姑也換了新衣,拉著李昭遠。

  李昭遠被按著洗了臉,換了新衣裳,頭髮也梳整齊了,但臉上還帶著不情願,他更喜歡剛才那身衣裳,穿著自在。

  孩子們都收拾停當。

  文博文瀚穿著新做的對襟小褂,臉蛋洗得乾乾淨淨,規規矩矩站在那兒,不敢亂動。

  秦禾旺清點人數:「叔爺,大伯,大伯母,我和春桃,文博文瀚,菱姑姐,姐夫,昭遠,豆娘,鐵犁,河娃…浩然還沒回來,他直接從翰林院去徐府?」

  福貴點頭:「老爺吩咐過,他下值後直接去徐府,咱們先過去就是。」

  秦德昌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好,走!」

  酉時初,兩輛騾車停在徐府門前。

  秦德昌被扶著下車,站在徐府門前,仰頭看著那高大的門樓,老半天說不出話。

  喃喃道:「這……這就是侍郎府?」

  秦遠山也看呆了:「真氣派…」

  徐府管家早就等在門口。

  見了秦德昌一行人,立即快步上前,躬身行禮:「這位想必是秦老太爺了?小的徐福,給老太爺請安。」

  秦德昌嚇了一跳,連忙擺手:「不敢不敢,老朽一介布衣,當不得…」

  徐福笑道:「老太爺快別客氣。您是秦修撰的叔爺,就是咱們徐府的貴客。裡面請,裡面請!」

  徐管家引著眾人往裡走。

  穿過前院,繞過影壁,是一條長長的甬道。

  甬道兩旁種著花木,雖是深秋,仍有幾叢菊花盛開,金黃一片。

  再往裡,是一道垂花門,門內是個更大的院子,正北是正廳。

  徐啟站在階前,見眾人進來,親自迎下台階。

  徐管家解釋道:「老爺,這位就是秦老太爺。」

  徐啟拱手笑道,「久仰久仰。晚輩徐啟,有失遠迎,還望老太爺恕罪。」

  秦德昌哪裡見過這陣仗,慌得手足無措,連忙作揖:「侍郎大人折煞老朽了!老朽一介草民,當不得大人如此禮遇…」

  徐啟扶住他,笑道:「老太爺千萬別這麼稱呼。晚輩與浩然有師生之誼,老太爺就是長輩。快裡面請。」

  秦德昌被徐啟扶著往裡走,只覺得腳下發飄,整個人像踩在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