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  底氣

  月見草作為藥引,對人的身體雖然沒什麼害處,但是喝完總會犯困,蘇曉雅需要定時定點的服藥,與宴會的時間正好衝突,所以宴會蘇曉雅也只是點個卯,和各位夫人打了個招呼,便匆匆離開了。

  一碗藥下肚,熟悉的睏乏感襲來,卸了釵環的蘇曉雅便隨意 躺在院落的一處躺椅上。

  小侍女站立在一旁,看到蘇曉雅一雙玉足裸露在外,連腳趾都圓潤的可愛,盯著看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慌忙逃進宮殿薄被為皇后蓋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沒睡多會,便聽到皇后宮門外一陣喧囂,蘇曉雅皺了皺眉,被這種聲音吵醒,睜眼卻看到小侍女與門口的守門太監正在低語些什麼,「外面怎麼了,怎的這般吵。」

  小侍女與太監面面相覷,「是齊王妃帶著一乾女眷,在外面不知叫囂著什麼。奴婢怕驚擾了主子,剛想去打發,沒想到那齊王妃甚是潑辣,硬是要強乳宮門……」

  蘇曉雅覺得十分奇怪,這齊王妃她知之甚少,可凡是貴人因為教養都較高,不可能做出這般辱沒門楣的事情,在皇后宮門前叫囂,是嫌命活得不夠長嗎?「他們是有什麼事嗎?」

  侍女搖了搖頭,「就說一定要見皇后娘娘您。」

  蘇曉雅如今瞌睡醒了大半,剛想起身,卻發現沒有穿鞋,於是笑著,對小侍女說到,「勞煩你幫我遞一下鞋。」

  那小宮女本來就是臨時調來當差的,卻沒想到高高在上的皇后既然這般溫柔和順,蘇曉雅的聲音因為剛睡醒,還顯得有些軟糯。

  小侍女忙不迭地應了句是,跑進房裡取了一雙鞋, 準備為皇后娘娘穿上。

  蘇曉雅收了收腳,「這我自己來就好了。」雖然平日裡因為她身體虛弱,大多數事情都要假手於人,但是穿鞋這件事她還是可以自己完成的。

  來到皇后宮門前,才看到一個夫人簇擁在此,也不知在吵吵嚷嚷些什麼,蘇曉雅莫名想到一群鴨子,嘎嘎嘎的亂叫,也是這般煩人。

  但是表面上的和諧還是要做到,「不知各位夫人前來,所謂何事?」

  眾所周知,皇后的身體虛弱,並不宜長時間接待外客,北野軒也擔心蘇曉雅的身體,在朝會上旁敲側擊那些大臣,管束好自己的夫人,不要在這次的宴會上出什麼亂子。顯然是齊王沒有將此話轉達,此刻為首的夫人便是齊王妃。

  齊王妃本就是一腔怒意,誰知面前這位皇后身著素裙,頭上沒有帶任何的配飾,再加上氣色不佳,還真有股病西施的氣質,齊王妃不免有些趾高氣揚,在她看來,區區一個病秧子,她還是可以應付的,「也不知道皇后將我們這些朝臣夫人放在何處?為何今日不來赴宴?」語氣中卻是滿滿的逼問。

  蘇曉雅一聽便知道這些人是來找茬的,便示意身邊的侍女,去裡面搬來一個藤椅,卡在門口,蘇曉雅施施然的坐下,顯然是不想讓這些夫人進去。

  齊王妃更是生氣,「皇后,這是什麼意思?是要將我們拒之門外嗎?」

  「這是本宮的宮殿,自然由本宮做決定。」蘇曉雅用手托著腮,「齊王妃才是有意思,氣勢洶洶的來這兒也不知興師問罪些什麼,儘是將平日裡學的禮儀全部拋之腦後,見了本宮竟然不行禮?」

  這幾句話,仿佛一盆冷水潑在這群前來鬧事的夫人頭上。她們這才反應過來,在做多麼愚蠢的事情。不管局勢如何變化,眼前這位女子,始終都是皇后,是眾人不敢冒犯的存在。

  只有齊王妃還懵懂不知,她聽了蘇曉雅這樣說,象徵性的屈了一下膝,福了一禮,「見過皇后娘娘。」

  蘇曉雅有些不可思議,「齊王妃這是沒有學過禮儀嗎?不知道見了皇后是要行跪禮的?這樣是要糊弄本宮嗎?」

  齊王妃有些尷尬,禮儀她是知道的,不知為何,可能是心中不服氣,現在皇后這般點明了,她也只好中規中矩的行了跪禮。

  蘇曉雅看著匍匐在地上的人,有些好笑,在權力面前,這些人張牙舞爪就好似扮家家酒一般。「起來吧,本宮沒有怪罪你。」

  齊王妃站起身時的剎那,腦海中又仔細想了想,確定沒有別的任人指責的行為,才說道,「皇后難道不想解釋一下為什麼不出席宴會?」

  蘇曉雅身邊的侍女小月搶著回答,「娘娘身體不適,便先退下了,還要與你們報備不成。」

  齊王妃一下抓到了短處,「我和皇后娘娘說話,你何來的身份插嘴!來人啊,掌嘴!」

  蘇曉雅只覺得額角上的青筋跳動,被面前這個無知婦人氣的,都讓蘇曉雅有些懷疑自己外表柔弱可欺,怎麼總有一些人來挑釁她?

  齊王妃身邊的侍女動作極快,就在蘇曉雅低頭自我懷疑的時間,已經伸手抓住了小月。

  可侍女剛抓住小月的手腕,便被極大的力道拉扯,一轉身,卻看到皇后似笑非笑的臉。

  「你們一個個膽子是真的大。」蘇曉雅沉聲道,「齊王妃,怎的本宮不參加一場宴會,你就這般咄咄逼人嗎?」

  蘇曉雅說這話時臉上還是笑的,但是周邊的氣場,告訴眾人,此刻皇后盛怒。「怎麼,諸位都忘了身份嗎,本宮是皇后,是一國之母,你們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本宮。」

  趙王妃在一旁低頭旁觀局勢,果然如她所料,這個皇后並不簡單。

  齊王妃被皇后盯著,突然冷汗淋漓 ,那樣的目光,仿佛她就像蛛網上的獵物。

  小侍女已經嚇得魂不附體,連忙跪在地上請罪。齊王妃被提醒了,剛想要下跪,又被蘇曉雅浮起來,在抬頭看那張臉時,齊王妃只覺得自己蠢鈍,面前這個柔弱美人,並不是像自己想的那樣,她 彎曲的膝蓋又直了起來,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但是表面上又不能漏了怯,只好與皇后娘娘對視。「皇后既然身體不適,為何不提前告知……」

  齊王已經派人遞了消息,這皇上和皇后還真是同心同德,齊王在皇上那邊吃了虧,如今齊王妃也被皇后拿捏的死死的。

  蘇曉雅己威懾眾人的目標已經達到,並沒有興趣再與他們爭執,「今日宴會,本宮未曾出席,確實是怠慢了各位夫人,但確實如本宮的小侍女所說,本宮身體不適,不宜久站,至於為何身體不適,想必諸位夫君應該多少知道些。」

  皇后娘娘中毒,已經是京城中眾人皆知,但是皇上避諱,沒有人敢主動提,夫人們也只是悄悄的瞧著身旁的人,不知如何作答。

  小月趁氣氛僵持,抓緊悄悄的退出,前去皇上所在的大殿通報消息。

  北野軒聽說此事,身旁的朝臣也懶得應付,便匆匆趕來,齊王遠遠的看去,看到皇上去的方向是皇后宮殿,還沒等想想發生了什麼事, 身邊的侍衛便在齊王耳邊低語。

  齊王心裡一冷,果然是自家夫人招來的禍事,也只好緊跟著皇上。

  皇上看眾人擁堵的宮門,有些急迫的喊道,「放肆。」

  夫人們聽到皇上的聲音,紛紛下跪的同時,還不忘留出一條道路,讓皇上通過。

  北野軒急匆匆的走來,卻看到蘇曉雅穿的單薄,「怎的穿的這樣少。」說著,便將身上的龍袍脫下披在了皇后身上。

  若是讓禮部的大人們看到了,定是要嘮叨於理不合,但是在夫人們眼裡其實表現出皇上對皇后十分愛重。

  蘇曉雅抬頭笑了笑,「和這位夫人談天,竟然忘了時間,還真是耽誤了各位。」

  北野軒臉色一冷,「是誰方才刁難皇后?」

  還沒等夫人們回答,蘇曉雅到先開口,「各位夫人都是恪守禮儀的,怎麼可能以下犯上?到時這位齊王妃,性格直爽,與本宮相談甚歡,本宮喜歡。」

  齊王趕到時,看到王妃跪在地上,忙上前去扶,「臣不知內人何處得罪了皇后,還請皇后海涵。」

  蘇曉雅看著兩個摟在一起的人,莫名想到一對鵪鶉,這次是真心實意的笑了出聲,「齊王還真是有趣。怎的上來就這般惺惺作態。」

  北野軒聽了這話,便知道蘇曉雅是聽說了齊王在宴會上刁難幼子一事,也正好旁觀一下,皇后是如何回擊的。

  齊王妃敢這般頂撞皇后,也是因為夫君的影響,此刻夫君來了,她也不怕什麼,「若不是皇后先怠慢,臣婦怎會如此?」說著還轉頭看齊王。

  言下之意,還是要怪皇后。

  這次蘇曉雅也不說話了,笑盈盈看著地上跪著的兩人。

  齊王見氣氛沉默,只好出來主動打圓場。「 臣先替內人向皇后賠罪。」

  「不知齊王妃的底氣,可是齊王給的?」蘇曉雅指了指身邊的皇上,「那本宮的底氣,是皇上給的。孰輕孰重,想來齊王妃應該知曉。」

  此刻蘇曉雅披著龍袍,還真有君臨天下的氣勢, 北野軒在一旁助勢,「齊王還是收斂些,朕還是皇上。」單單一句話,便道破了齊王的心思。

  齊王只得點頭稱是,若是這般敲打還不懂其中意思,那才是真的愚蠢。

  今日齊王顏面大失,只得匆忙告辭,不免有些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