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相見

  看到燕駿離開後,蘇小宇才轉身瞪著幼子,「現在如你所願了吧。」

  幼子沒有出過宮,這次偷溜出來,沿途遇見了不少沒有見過的事物,如今到了目的地,才發覺之前那些興奮感遠比不上即將要見到自己母后的雀躍。幼子點了點頭。

  「母后就住在這裡嗎。」幼子喜歡這裡的山水,水氣繚繞,從空氣中還可以聞到新鮮草木的氣息,這和宮裡完全不一樣,宮中的一草一木都是被人修剪過,少了些野趣,幼子剛準備踏出一步,卻被蘇小宇叫住。

  「你先別動,這裡有陣法。」蘇小宇之前接過來信,蘇曉雅特意強調了陣法一事,若是硬闖恐怕後患無窮。

  幼子更好奇了,「陣法?」說著又往腳下看,沒有看到自己想像中的符咒,只有幾個亂擺亂放的石子,「這哪有什麼陣法?你莫不是在誆我?」

  「你師祖最是喜歡天然的八卦陣,若是你一個外門漢都能看得出來,那你師祖琢磨這麼些年的看家本事豈不是都白練了?這些式子都是經過順序排列的,其中精妙可不是我們能知曉的。」

  幼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明覺厲。

  蘇小宇點了一個信號彈,看著高空炸開了一個小煙花,「你現在好好想想如何和你父皇解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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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子的興奮勁兒突然被這一盆冷水澆滅了,「父皇也在啊?」

  「笑話,你母后病重,皇上會把她一個人放在這裡?」蘇小宇笑道。

  蘇小宇聽說了北野軒拋棄朝堂也要陪蘇曉雅修養一事,震驚之餘,心中自然是認可姐夫這番作為的,看來姐姐在他的心裏面地位還是很重的,也很難得皇上有這樣的魄力。只是苦了幼子。也難怪他要偷跑出宮。

  蘇小宇再轉頭時卻發現幼子不見了,心慌的漏了一拍,還沒來得及著急去找,卻 瞥見幼子縮在不遠處的樹下。

  「你這是做什麼?」蘇小宇走近,卻發現幼子縮成一個團,就差從地上找個縫鑽進去。

  「舅舅,你不然先幫我吸引一下父皇的注意力,我一會兒偷偷溜進去看看母后就好了,我只想見母后,若是見了父皇,他肯定要 責罵我。」幼子想道北野軒不怒而威的樣子,不禁打了個寒戰。

  「現在才知道怕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蘇小宇把幼子從地上拉起來,「都有膽從宮中逃出來,沒膽子見你父皇。話說你當時是怎麼從宮裡逃出來?」

  說到這兒,幼子又精神了,「逃出宮還不簡單,換一身內飾的衣服,隨著馬車出來就好,只要掌握了各個宮門侍衛換班的時間……」

  「那你還挺厲害?」熟悉的聲音從幼子背後想起。

  「那可不……」幼子還沒有得瑟完,聽接話的聲音不對,突然心裡一慌,轉頭時,卻看到北野軒黑成鍋底的臉,差一點失聲尖叫出來。

  蘇曉雅在一旁更是驚訝,「幼子?還真的是你?」她從遠處看,便覺得被蘇小宇提溜的孩子身形有些像幼子,沒想到還真是。「你怎麼會在這?」

  蘇曉雅聽說弟弟要來,早早的等著消息,見空中炸開煙花,知道人已經到山腳下了,便和北野軒一同下山親自去接,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驚喜等著她。

  北野軒皮笑肉不笑,「他剛才我自己都招了?從皇宮裡是逃出來的。小宇,你來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蘇小宇便將自己在圖中偶遇幼子的事情和盤托出。說的時候還時不時的瞄一眼幼子。

  幼子見氣氛不對,忙躲到蘇曉雅身後,「母后,孩兒好想你。」

  蘇曉雅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母后也想你了。」

  「寧安呢?」幼子左顧右盼看了一圈,問道。

  「她還在睡覺……」蘇曉雅總算是繞了過來,「你出宮了,誰在管朝廷事務?」

  北野軒越過蘇曉雅,這樣幼子拉過來,一抬手作勢要打他。幼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看著即將要扇過來的巴掌。

  蘇曉雅一看忙攔住北野軒,將幼子護在身後,「你這是要做什麼?有話不能好好說?」

  「他可真是朕的好兒子,把朝堂的事情全部留給太傅,自己跑到這裡來!你有沒有想過!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你離開!又要起多大的風浪!」北野軒雖然收了手,但嘴還沒有停。

  蘇曉雅一聽才明白了事情的經歷,轉身認真的問幼子,「你自己偷跑出來的?」

  幼子有些心虛的點點頭,「我太想母后了……」

  「小宇……你把你身邊那些人都先帶上山吧,會有人接待你們的。」

  蘇小宇便帶著人先行離開。臨走前又給了幼子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幼子看著面前母后的面容嚴肅,心中更慌了。

  誰知蘇曉雅一句語氣平平,「跪下。」

  北野軒和幼子都愣住了。蘇曉雅教育孩子大多都是溫柔的方式,很少這樣簡單粗暴。

  幼子乖乖坐下,他也知道這次真的觸怒母后了。

  「你之前答應過父皇母后什麼。」蘇曉雅問幼子。

  「父皇不在,要好好履行作為兒臣的職責,和太傅一起治理朝廷……」幼子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做到了嗎?」蘇曉雅又問到。

  「沒有。」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這樣失信,以後如何當一國之君?」北野軒在一旁教育道。

  「孩兒知錯了。」

  蘇曉雅見幼子認錯態度積極,「那便罰你在這裡跪上一個時辰,沿著這條山路便可上山,你一個時辰後自行上來就好。」 說完便拉著北野軒離開。

  蘇曉雅只是走遠了些,在幼子視線捕捉不到的地方先躲了起來。

  「你這是做什麼?」北野軒不解。

  「你還真放心將他一個人放在山下,我剛才也就是凶他一下,若是一會兒幼子真出事兒了那可就糟了。」蘇曉雅小聲解釋道。

  「那你就在這裡盯著他?」北野軒挑了挑眉。

  「正好監督他有沒有跪滿時辰,不過他膽子是真的大呀。敢自己一個人跑來這裡,真是長大了。」蘇曉雅有些感慨,看著遠處跪著的幼子在悄悄抹眼淚,「怎麼哭了?男兒有淚不輕彈,我剛剛是不是太兇了一點。」

  北野軒倒是不以為然,「他要這點兒責備都承受不了,那也沒什麼可以指望的。要我說跪著一個時辰都算輕的了,一會兒上山我還要請家法。」

  「他年紀輕輕就被你委以重任,壓力已經夠大了,估計是太想我們,才偷跑出來的,如今也沒有什麼大問題,你就別罰他了。」蘇曉雅靜靜陪著幼子,一邊小聲勸著北野軒。沒有聽到北野軒的回答,蘇曉雅轉過頭來,「聽見了沒有?」

  北野軒只好點頭,「你今天難得凶了一次,我想他也長了教訓,就不再罰他了。」

  蘇曉雅撇了撇嘴,「你自己也難得對幼子生氣啊。」

  父母都是這樣的,對孩子無限包容,偶爾一次的批評後,都會反覆檢討自己是不是態度不太好。

  見幼子站起身來,蘇曉雅為了避免與他撞見,便與北野軒抄了小道,先一步回去。

  蘇小宇這樣兩人回來,身上濕了大半,「這是?」

  蘇曉雅這才發現,方才蹲著弄濕了衣擺,「沒什麼,幼子在後面,你接他一下,別說我們剛才回來。」

  蘇小宇雲裡霧裡的答應了。

  等幼子來了,蘇曉雅已經換好一身衣服坐在主位上等他。

  「母后。」幼子鼻音很重,聽上去委委屈屈的。

  蘇小宇也沒想到幼子會哭,看北野軒面上嚴肅,忍不住為幼子求情,「幼子這一路也聽話懂事,沒犯什麼大錯,我也及時跟父親大人通過信,讓他呆幾日,悄悄送回去就好了。」

  蘇曉雅將幼子拉到身邊,濕了的絹帕仔細擦拭了他的臉,「你想見寧安嗎。在後院,讓舅舅帶你去看看好不好。」

  說到寧安,幼子的眼睛亮了,忙點頭答應。

  看到幼子離開,蘇曉雅指揮著北野軒,「快些給太傅大人寫信,他老人家估計也在操心著幼子的安全。」

  第二日,蘇曉雅陪著幼子和寧安玩耍,三個人拋著竹球,玩的好不快活。幼子見父皇母后不再生氣,便安心得逗寧安笑。

  北野軒和蘇小宇也難得坐在一起,喝茶賞景。

  「如今朝廷局勢可還好?」北野軒抿了一口清茶,也示意蘇小宇喝。

  「太傅大人之前回過信,說現在一切都好,師傅也來幫忙,太傅大人的負擔也少了許多,皇上不用太擔心。」蘇小宇品了一口茶,「這茶倒是挺清甜。」

  「你途中可有遇見什麼人或事。」

  蘇小宇突然想到,「我在遇見一個人,舉止大方磊落,是個正人君子,還有意想要投資姐姐的產業,只是中途分開了,也沒有來得及讓你們看看。」

  「哦?」北野軒聽了十分感興趣。「若是對曉雅的產業感興趣,倒不如帶過來瞧一瞧。」

  蘇小宇有些為難,「那位兄台看上去挺忙的……」

  北野軒倒是不介意,「你盡力一試比較好,有緣說不定還能相見。」

  蘇小宇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