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朝中人人自危,看見楚恆就跟看見凶神惡煞的閻王一樣,而他如此作為之下,又觸動了多少人的利益。
楚恆看著案子,以及上面被找出來的一些證據,大多被毀得一乾二淨,只余少部分證據。
「我先面聖。」
這道聲音低沉穩健,卻又帶著絲絲的遲疑。
柳如影沒注意到什麼,點了點頭,還在旁邊驚呼,收拾涉案的人員名錄。
張知似有所感,轉頭看了楚恆一眼,但什麼都沒說。
兩個時辰後,天就亮了。
朝中大臣進宮上朝,楚恆的馬車慢悠悠的走到宮門口,剛從上面下來,便看見等在不出十步距離的幾位一品大員。
「楚大人,來來來,正好一起進宮。」陳添民笑著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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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身邊站著的張忠海、齊尚等尚書,楚恆眉眼見沒有一絲意外,緩緩走過去,「見過各位大人。」
「子秋太客氣了。」陳添民若有若無的把身側的位置讓出來。
齊尚手背在身後,問:「楚大人,鄭國公可抓住了?」
「尚未。」楚恆搖頭,手指輕輕拍打肩上的雪花,看不出著急,也摸不清他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齊尚驀地想到了關於鄭國公的傳聞,心中一凝,面上卻帶著笑容:「聽說鄭國公之前甚是寵愛一位小妾,楚大人可知曉那名小妾到底有何特殊之處?」
旁邊陳添民笑道:「齊大人,你什麼時候關注人家的小妾了,要知道,鄭國公後宅的小妾可不少,男人嘛,哪裡還能沒有幾個紅顏知己。」
張忠海輕哼:「不過是一個女人,有什麼好問的。」
齊尚被噎住,心裡暗罵兩人沒眼力,還打斷自己打聽消息的機會,心裡恨不得把兩人臭罵一頓,面上卻還得擠出笑容來。
楚恆只當聽不懂齊尚的意思,你來我往間,愣是一句有用的消息都沒透露。
齊尚還準備問,已經到了大殿外。
一行官員魚貫而入,按著身份,站在相應的位置。
楚恆站在第五排,陳添民的身後。
他剛站穩,就聽見陳添民意味深長的來了一句:「子秋啊,這朝中,沒有誰是乾淨的,水至清則無魚……此乃人之常情……你覺得呢?」
有人在就看中人脈,而有人脈的地方,就有超越律條的規矩,這就是世間常態。
楚恆臉上沒有多餘的情緒,黝黑的眸子,像是深淵裡佇立的一棵大樹,孤獨卻又堅強:「下官知曉。」
「可若是沒有外力的威脅,道德底線便會越來越低,到那時候,人還是人嗎?」
「人之所以為人,正因有所畏懼,有所追求、有所限制卻又不可打敗的強大。」
陳添民蒼老的眸子裡閃過驚色,回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動了動唇,「你、老夫明白了。」
他驀地一笑,沉甸甸的心情不知為何,罕見的輕鬆起來。
早朝進行得十分順利。
下朝後,楚恆單獨去覲見宣明帝。
齊尚和張忠海看著他的背影,兩人神色各不一樣,陳添民輕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