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招供

  心中驚懼,陳珂的思緒反而更快、更順暢!

  他豁然抬頭:「你是泰安郡主假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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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裴謝堂見他已經想到了點兒上,不溫不火的搖頭:「我,就是泰安郡主,裴謝堂!」

  我,就是泰安郡主裴謝堂!

  這話好似一記天雷,重重砸在陳珂的心上,他睜大眼睛,胸中全是不信:「不可能!你不可能是泰安郡主!裴謝堂死了,死在宣角樓上,我當時就在現場,我是監察官員,我親自驗過的屍體,她死後,我也全程參與了下葬,中途絕不可能被人替換了屍體,你撒謊,你絕不可能是裴謝堂,裴謝堂已經死了,死了!」

  他拼命的說,像是努力的說服自己。

  裴謝堂只是笑。

  高行止亦是笑,看著陳珂在裴謝堂跟前被一步步逼到崩潰,他很高興。

  他微微側頭:「老謝,他不相信你還活著。」

  「擱我,我也不信啊。」裴謝堂輕鬆的說:「畢竟借屍還魂這種事情,誰能信呢?」

  陳珂睜大眼睛:「借屍還魂?」

  高行止好心好意的解釋:「是啊,就是借屍還魂。她的確死了,不過,老天也覺得她委實死得冤枉,看不過去,讓她在頭七那天回了這錦繡人間。還是人間好啊,花是香的,水是甜的,人是有溫度的,什麼都有,有朋友,有親人,當然,還有仇人。」

  仇人!

  陳珂瞪大眼睛:「你,你已經知道了?」

  「知道什麼?」裴謝堂呵呵一笑:「知道我是你們陳家和孟家聯合陷害至死的,還是知道你們為了陷害我用了多少人力物力,或者,是知道你們陷害我的原因,是因為太子殿下不是當今陛下的兒子,而是陳皇后和孟蜇平的野種?」

  裴謝堂每說一句,陳珂的臉就慘白一分。

  她竟真的什麼都知道?

  等她說完,陳珂已面無人色。他定定的看著裴謝堂,看著高行止,直到此刻,他才知道陳家真正的敵人是誰!

  他默了默,驚覺原來從一開始,他們就錯了。

  他們以為是朱信之要揭開這一切,千防萬防,卻總是防不住。從冉成林貪污案開始,他們就落了被動,饒是聰明如陳昭那般,都沒了解過這位真正的對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朱信之在前面衝鋒陷陣,這位淮安王妃卻在幕後布置一切,一雙手親自一步步將他們陳家推到了她的陷阱里,他明白過來,這一局,陳家早就輸了!

  不愧是不敗的戰神啊!

  驚愕之下,陳珂連最大的一個信息都忽略了,借屍還魂,在旁人看來多不好解釋,可在陳珂這裡,這些都不重要!

  不,自從裴謝堂踏進這天牢的那一刻,對他而言,她,不是淮安王妃,而是泰安郡主!

  如果是五個月前,他或許不信,那時候謝成陰柔弱,是個雙手雙腳皆廢的廢人,口不能言,行動不便,被家中主母欺辱得險些死去,就算謝成陰是個完全的人,身上也沒有銳氣。然而如今……她站在那兒,渾身的氣場就與眾不同,尤其是在她奪得武狀元之後!

  泰安郡主等於淮安王妃,這麼一想,就不難解釋為何謝家的廢柴一躍成為了天才了!

  驚愕之下,陳珂連反對都忘了。

  他直勾勾的看著她,喃喃自語:「怪不得。怪不得。」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嗎?」裴謝堂低聲細語,聽在陳珂的耳朵里,猶如地獄裡的催命符。

  他搖頭:「沒什麼不明白的。」

  陳家就是做了,罪惡昭昭,被人拿翻出來是遲早的事情。只是從前因和孟家聯手,他們多少還是太自信了,以至於留下很多把柄。

  「有什麼想問的?」裴謝堂又問。

  陳珂抬起頭:「所以,你死了,又活了,活過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找我們報仇?你既然已經知道真相,為什麼一開始不來找我們,反而要先去找朱信之?你應該知道,當時朱信之對你那些罪行是深信不疑的,你找他,他未必幫你。」

  「他現在也不肯幫我啊。」裴謝堂狡猾的笑:「所以,我用了一點手段。」

  「手段?」陳珂不解。

  裴謝堂風情萬種的撩了撩自己的頭髮:「美人計啊!」

  高行止噗嗤就笑了。

  陳珂也失笑:「對誰用美人計都可以,對淮安王爺,他不齒這一套的。」

  「誰說的?」裴謝堂眼珠一轉:「只要美人足夠風情,總會上當的。」

  陳珂再一次愕然。

  他又想起來了。

  聽說當初王爺還沒娶謝三小姐的時候,就曾不顧禮儀的住到謝家去過,一向冷心冷情的淮安王爺,在成婚那一天卻不顧大家的目光,將他的新娘子一路從閨房裡抱了出來,到了王府跟前,也捨不得讓自己的新娘子多走一步路。尤其是在婚禮上,高行止和曲雁鳴諸多為難,朱信之也好脾氣的應對,更別提他下的那些貴重至極的聘禮。

  這……

  他愛極了眼前的人啊!

  誰說美人計不管用?真的,是用的美人沒能得他的心而已。

  陳珂眼皮跳了跳:「泰安郡主的臉皮,果真很厚。」

  「過獎!」裴謝堂咯咯的笑,小聲格外清脆:「聽說你們陳家其實一直都想將陳小姐塞給王爺,可惜,王爺沒看上。你們要是知道王爺其實也很愛美人,只是要美人臉皮厚一點,是不是很後悔沒能教導你家小姐別學那麼多禮儀規矩?」

  陳珂哼了一聲:「王爺那般愛重你,你卻一直利用他,他將來知道了,你也不會好過。」

  「那是將來的事情,就不勞陳大人你擔心了。」這話當真一下子就戳中了裴謝堂的心,她笑不出來,斂了笑道:「他端給我毒酒,算是你們的幫手,我利用他也好,殺了他也罷,都是他活該。」

  「你不是最愛他的嗎?」陳珂仿佛見了鬼一樣。

  裴謝堂道:「愛,也會變不愛。就好像你們陳家,你們不是一向最愛你們陳家子弟,一輩子都在追求留存陳家的目標嗎?怎麼,眼下你成犧牲品,陳家會為你奔波嗎?不會吧,你看,你們留存的祖訓都會變,更何況是人的感情?」

  陳珂臉色煞白。

  他不再說話。

  是啊,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不能改變的?

  高行止在一旁聽著他們說起高行止,早就不耐煩,見狀便道:「陳珂,今日過來是為了讓你死得明白,你關心旁人,還不如多關心自己。」

  陳珂慘笑:「我又有什麼只得關心的,左右,我都是要死的人了!」

  「不會啊。」高行止眼珠一轉:「旁人怎麼給你背的鍋,你怎麼還給旁人就是,怎麼,你一輩子都壓在人下,就甘心啦?」

  陳珂只是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