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貴妃聞言,豁然抬眼:「你說,太子同綏國公府走得很近?」
「是啊。」裴謝堂淡然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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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貴妃頓覺心頭被人狠狠打了一棒子,連手都跟著抖了起來:「糊塗,兄長糊塗!」
裴謝堂一臉納悶:「什麼糊塗?」
「沒什麼。你去參加瓊林宴吧。」曲貴妃不欲多說,疲倦的閉了閉眼睛,下了逐客令。
裴謝堂便站起來:「是,兒媳告退。」
她躬身走出了慶林宮。
走出宮門,一抹不易覺察的笑容露在了臉上,她步子越發輕鬆,很快就離開了慶林宮。然而,她也沒去正大光明殿,而是腳步一錯,往另一處宮門走去。那兒,是二公主朱清子的日常起居處,她雖是及笄的公主,宣慶帝給她賜了府邸,然而終究是喜歡她,從前她在宮中居住的雀羅宮並未收回,朱清子大多數時候都居住在這兒,並非自己的官邸。
「是淮安王妃啊。」她一走進,朱清子的婢女就認了出來,火速的進去通報。
朱清子很快就滿面怒容的跑了出來。
一出來,二話不說就揚起巴掌往裴謝堂的臉上落:「你還敢來見我?」
「我為何不敢?」裴謝堂抓住她的手,揚起眉笑了起來。
朱清子年紀還小,又是嬌生慣養的,被她鉗住了手腕,根本掙脫不開,憋得臉都紅了:「你放開我,這是我的宮裡,你敢對我動手!」
「你是瞎了,還是傻了?」裴謝堂對她也沒什麼客氣的:「是你的宮裡不假,但是你先動手打我的。論身份,你是公主,我也是王妃,咱們都是一品級;論輩分,我是嫂子,你是小姑子,你見了我還得矮身問安方是正道;論功勳,我是新科狀元,你就是一個空頭公主,你算老幾?」
「你!你!」朱清子幾乎被氣哭了。
「你要哭?行,我坐在這兒,看你表演個夠。」裴謝堂瞥她一眼,索性往殿內的凳子上一坐,翹著二郎腿好整以暇的看著朱清子。
朱清子頓時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愕然看著她。
裴謝堂等她把氣喘勻了,才說:「二公主,消消氣吧,打我,你打不過,氣我,你又氣不過,何必給自己找罪受?」
「你滾出我的雀羅宮!」朱清子吼她,指著大門讓她滾。
裴謝堂當真就站了起來:「行,我滾。本來我是來告訴你,你想要曲雁鳴,今晚是你最好的時機,既然你不想要,那我就走了。」
裴謝堂轉身就走。
還沒走出五步遠,身後朱清子跺腳喊住了她:「你,你站住!」
裴謝堂似笑非笑的回身:「不是你讓我滾的嗎?」
「你有那麼聽話嗎?」朱清子恨恨的走過來,凶神惡煞的:「我再相信你最後一次,要是這一次你還讓我背了父皇等著責罵,我肯定饒不了你。我告訴你,你已是我的仇敵了,你敢算計我,我就敢報復你。不要仗著父皇寵你,五哥疼你,你就可以為非作歹。你再受寵,你也只是父皇的兒媳婦,我是他的女兒,你蓋不過我去!」
這倒是實話。
裴謝堂微微一笑:「我沒想蓋過你。二公主,瓊林燕要開始了,咱們別浪費時間,我這有件事要你做。做好了,曲雁鳴是你的,做不好,曲雁鳴從此與你無關。干不干?」
「你會那麼好心?肯定有代價!」朱清子不算傻子。
裴謝堂豎起拇指:「確實有代價。做成了,皇后跟前,你會失寵。陳家那邊,會將你視為敵人。」
「就這樣?」朱清子挑眉。
裴謝堂道:「是。」
朱清子飛快的計較起來。
她的生母是孟貴妃,只因為孟貴妃生她的時候有些折騰,生完她,孟貴妃臥床了一年多才下床,皇后體諒她太小,放在育嬰堂里不安心,將她抱到中宮養了一年多。因出生就同皇后一塊兒,皇后膝下沒有女兒,她很得皇后喜歡,曾經宣慶帝也一度想讓她過繼到皇后名下。算起來,她幾乎同皇后的女兒沒什麼差別。然而,好景不長,宣慶九年時,皇后收養了西夏王的遺孤養在身前,賜名玉華。玉華郡主入宮之後,皇后分給她的寵愛已瞭然無幾。
失去一個不愛她的養母,卻能換得她畢生所愛,朱清子覺得值得。
只是……
陳家那邊也會失去的話,未來的路不免難走很多。
可她只是一個公主,她要朝臣的支持又有何用?
裴謝堂含笑看著她進行一系列的思量,她不擔心朱清子會拒絕,這個誘惑對朱清子是足夠的,哪怕朱清子覺察到這其中所隱藏的陰謀,她也會答應。
「好,我做!」朱清子很快下定了決心:「你要我幹什麼?」
「你的任務很簡單。」裴謝堂勾唇:「你今年還沒及笄,一會兒瓊林宴,父皇會宣你過去為你擇婿。曲雁鳴也會來,他也是狀元郎,你能瞧見他。但是,你不能跟他說話糾纏,你到了宴會之後,要裝作仔細挑選夫君的模樣,最後,你要告訴陛下,你想玩一個遊戲。」
朱清子附耳過來,裴謝堂便細細的說了。
朱清子連連點頭,全部記在了心上。
「就這樣?」她有點忐忑:「要是最後真給我擇了婿呢?」
「不會。」裴謝堂篤定的說:「你會得償所願的。」
朱清子咬牙:「你為什麼幫我?」
「幫你?」裴謝堂失笑:「二公主,我是在幫我自己,你看不出來嗎?要是你不能嫁給曲雁鳴,我便得被你記恨。」
「你又不怕我。」朱清子不解。
裴謝堂嗯了一聲:「你照做就行。」
朱清子見她神情嚴肅,當真不敢繼續問,只心中閃過一股不安。
裴謝堂出了雀羅宮,仍舊是沒回正大光明殿,她繞了一圈,去了中宮外,此時帝後皆準備動身,或許已在路上,中宮裡十分安靜。裴謝堂悄無聲息的潛入中宮,避開人影進了陳皇后的寢殿。她坐在陳皇后的床榻上,仔細查看了一番床榻便起身,在屋子裡看了幾眼。
陳皇后是個潔雅的女人,房間的布置很清新,她暗暗記住了布局,又悄無聲息的出去。
回到正大光明殿中,季贏等人都已喝了一肚子茶水,見她回來,季贏吶喊:「你是去了哪裡,怎麼去了那麼久?」
「去慶林宮見了見我母妃。」裴謝堂含笑。
季贏便想起了曲貴妃,不好再問。
裴謝堂關心的問季贏宴席到了哪一步,季贏說人都到齊了,她抬頭看去,果然全部的人都落座了,就等著帝後到來。
她看向陳家那一桌。
陳昭和陳珂分坐,這會兒進士們都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林間和賀滿袖也都回了自己的位置,這會兒正在說話。見裴謝堂回來,賀滿袖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兩人目光交錯,賀滿袖微微頷首,露出笑容來。
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