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逢源

  潑墨凌芳里,賀滿袖也準備好了該準備的一切,高行止送他出門,臨行前笑道:「一切都安頓好了嗎?」

  「都安排好了。」賀滿袖淡淡的笑。

  高行止拍了拍他:「萬事小心。」

  賀滿袖應道:「是。」

  他走了。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高行止看著皇城,嘴角帶著一絲詭異的微笑。那個人籌謀許久,今夜總該是要拉開帷幕了,他一時間覺得驕傲,一會兒又覺得心中塞滿了未知的情緒,一半是暖的,一半是冷的,讓他整個人處在一種極其矛盾的姿態里。他嘆了口氣,阻止不了,總歸是要隨著她開心。

  他扭頭吩咐侍女:「備車,我要去長公主府。」

  這一夜,風暴將至。

  夜晚的皇城不同於白天,儘管掌著燈火,這巍峨宮城仍舊是充滿了森嚴和戒備。裴謝堂隨著朱信之一起進入皇城,迎面就遇到了季贏和岳溪秀。兩人正站在光明殿外說話,見裴謝堂來了,不約而同的轉身行了個禮:「參加王爺,參見王妃。」

  「免禮。」朱信之溫聲問:「你二人來了,怎不進去?」

  「殿中也沒什麼認識的人,反而被大家看著,人多拘謹,還不如在門口說話痛快。」季贏笑著回。

  裴謝堂便彎了眼睛:「怎麼只見你們兩個,徐白用和簡來春呢?」

  「方才陳大人過來,他們跟陳大人說話去了。」季贏低頭:「我和岳兄不太擅長這些官場往來,便推了沒去。」

  朱信之的心沉了沉。

  陳大人,陳珂。

  他勾起嘴角,這麼快就開始營結自己的黨羽了嗎?手掌未免伸的太長。

  裴謝堂仿佛什麼都沒看出來,哦了一聲,笑道:「我們要進去了,你們一起,一會兒我要是落了單,大家也能有個說話的伴兒。」

  季贏一陣心動。

  岳溪秀卻守著禮儀道:「王妃是女子,這……這不妥吧?」

  朱信之抿唇,頓時對岳溪秀很有好感,聞言笑道:「不礙事。王妃是武科狀元,你們同桌而坐,旁人不會議論的。」說著又扭頭理了理裴謝堂的衣襟,「我知道你閒不住,一會兒可別到處亂跑,這裡是皇宮,不是家裡,要是出了什麼事情,難免不好交代,讓父皇面子上也過不去。你在殿中坐一會兒,快開宴席了我再過來接你,好嗎?」

  「好。」裴謝堂極為乖覺,只一雙眼睛到處亂撞,顯然就沒打算聽話。

  朱信之嘆了口氣,對季贏和岳溪秀拱了拱手,先走一步。

  三人並肩進了正大光明殿中。

  此時已經來了不少人,殿中人來人往,不少人都穿官服,顯然是朝廷命官。今日沒有閨閣小姐和誥命夫人前來,故而裴謝堂一個女子便如鶴立雞群格外扎眼,她一走進來,不少人都瞧見了她。

  「這就是淮安王妃!」

  「武科狀元,當真是了不起啊!」

  「是啊。」

  眾人議論紛紛,連帶著她身邊的季贏和岳溪秀都不自在起來,可裴謝堂恍若沒聽見,自顧自走到一處坐下,還神態輕鬆的拍了拍旁邊的桌子:「別愣著,過來坐吧,一會兒可沒得那麼愉快,趁著還沒來人,吃點東西墊肚子。」

  說著,順手將果盤裡的一根香蕉遞給了季贏。

  季贏愣愣接了,半晌才說:「王妃,你怎麼熟門熟路的?」

  裴謝堂微微顫了顫,很快笑道:「這有什麼,宮宴每次都是這樣。我來過的。」

  岳溪秀也坐下了。

  兩人在她旁邊安靜的吃水果,裴謝堂一雙眼睛卻一直盯著這正大光明殿的人。尋了片刻就看到朱信之,他在殿門口同來往的官員寒暄。他當真是受這些朝臣們歡迎,來來往往的人無一不停下來跟他打招呼,他含笑回禮,人家便也跟他說幾句。這一波波的,像是人來送往,裴謝堂看著,忽然就想起了青樓那些當紅的頭牌,覺得跟朱信之很像,噗嗤就笑了起來。

  「王妃笑什麼?」季贏莫名其妙。

  裴謝堂隨口答:「沒什麼。」

  季贏看了一眼,沒看出門道來,搔搔頭很是無語的跟岳溪秀說話。

  裴謝堂的目光也從朱信之身上轉開,在殿中找了一會兒,終於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人。

  陳昭和陳珂兩兄弟結伴而來,身側跟著一群青年人,仔細一看,都是今年新科進士的人,有文有武,徐白用和簡來春在其中,賀滿袖和林間也在。只是看林間的樣子很是勉強,顯然對陳家這兩位大人喜歡不起來,是被賀滿袖帶著走的。

  陳家兄弟一路過來,旁人也不斷招呼,陳昭含笑回應,陳珂則習慣沒什麼表情。

  倒是春風得意。

  裴謝堂低頭笑了起來。

  進了光明正大殿中,陳家人更是左右逢源,帶著新近的這幾人跟人打招呼,裴謝堂沒留心去記,有人會幫她留意。


  裴謝堂先去拜見了曲貴妃。

  自從上次被罰跪,緊接著中宮壽宴,曲貴妃便如同往年一樣託病不去。兩人這還是第一次見,聽聞裴謝堂來請安,曲貴妃面上閃過一絲愧疚:「快宣。」

  裴謝堂進了慶林宮。

  曲貴妃瞧見她勁裝打扮,立即就想起昨天到今天宮裡宮外的傳聞來,忍不住笑道:「我還道旁人是騙我,原來你真是中了狀元。」

  「母妃是心疼我,總覺得我柔弱。」裴謝堂也好似想不起被罰跪,接了話頭:「其實我拳頭挺硬朗的,今年武科的人也不怎樣,所以讓我占了個便宜。」

  話匣子一打開,就兜不住了。

  兩人也沒什麼介懷的,很快就說起話來。

  裴謝堂早已知道那日曲貴妃是為何心情不好,此時再見,仔細查看曲貴妃的臉,便覺得她又消瘦了一些,臨別時才低聲說:「母妃要保重身體,你這般憔悴,四哥泉下有知也會心生不安,他還期待著母妃平平安安的活在這世上呢。」

  「哎。」曲貴妃嘆氣:「你有心了。」

  「母妃。」裴謝堂輕輕攬著她的肩膀,眼中有光一閃而過:「母妃不體諒自己,也要體諒信之的心情。你若去了,他該當如何?」

  曲貴妃又嘆氣:「這孩子……不過,他如今有了你,母妃就算走了也放心。」

  「母妃也知道,我娘家謝家小門小戶,沒什麼勢力能夠幫助王爺。孟家禍亂朝廷,如今雖然倒下,但朝中仍舊有不少黨羽,王爺行事果決,難免得罪了旁人,將來……」裴謝堂緊緊的握著曲貴妃的手,半晌低聲說:「母妃,他跟曲家的表兄弟們關係都不好,連太子都比不上。我還不止一次見到太子同綏國公家的公子們走得近,曲家少爺卻理都不理王爺,你說,你若一走,他便孤苦無依,你真的捨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