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擂台

  今年文科科考出了事情,武舉就越發嚴苛。也不知道怎麼的,今年來參加武舉的人特別多,在地方選過一次之後,仍有六百餘人進入京城趕考。

  開考的第一天沒什麼看頭,進行兩輪。四個擂台同時比試,決出優勝者一百三十人,進入第二天的淘汰比賽。

  因裴謝堂報了名,開考第一天有比武,一大清早就起來換了勁裝。

  這些時日的鍛鍊,早已讓裴謝堂復活時的小身板有了明顯的長進,不再是瘦條條的模樣。謝成陰的個子本就很高,有了點肉後,越發顯得精神很多。穿了勁裝,又盤了髮髻,手中方天畫戟轉了個圈,帶起一陣寒光,竟有讓人移不開眼睛的張揚明媚。

  本書首發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籃子已是看得呆了。

  從前小姐練武,但哪裡比得上如今的氣度?

  她莫名的很期待這場比武,堅持要陪同裴謝堂去參賽,裴謝堂拗不過她,裝扮整齊後,便去尋朱信之一同去。

  瞧見裴謝堂穿了勁裝,朱信之狠狠一呆。

  眼前的女子英氣勃勃,他知道自己的王妃練武,也知道她不是一個婉約到了極點的小女人,乍然瞧見這幅打扮,心中仍覺得蕩漾得很。快步上前拉住了裴謝堂的手,朱信之笑著開口:「你這樣真好看。」

  「是嗎?」裴謝堂轉了一圈,她以前在西北的時候很少穿女裝的,不方便也不習慣,其實她自己更適合穿這一身男裝,故而笑道:「我覺得還好,論風姿,我還可以更帥三分。」

  從前在西北軍中的時候,她還是占了便宜的。

  泰安郡主那一層皮囊,長得當真是絕世無雙。

  哪裡像謝成陰這樣,瘦弱、缺少一種渾然天成的颯爽。雖說她更喜歡如今謝成陰的長相和身體,不會太醜也不會美到沒朋友,身材一看就沒什麼威脅力,用來對陣迷惑敵人是最方便的。但總歸另一具身體是跟了自己二十五年的,看習慣了,也用習慣了,當然還是褒揚的成分更多一點。

  朱信之笑道:「今天上擂台的,恐怕就數你姿容出眾。」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武藝也最出眾。」

  「王爺是愛屋及烏。」裴謝堂嘆了口氣:「天下高手眾多,我爹對我的要求也不高,我對自己的要求更不高。前三就可以了。」

  朱信之淡淡一笑:「你能與我打個平手,前三沒問題。」

  他對自己的武功還是很自信的。

  裴謝堂咯咯一笑,她對自己也挺自信的,都說高手如林,還覺自己能穩穩的進入前三。

  兩人攜手而出。

  籃子跟著,一路走到宣角樓,她頓時驚呼了一嗓子:「天啊,這個武舉考試怎麼那麼多人,東陸遍地都是高手了嗎?」

  「人也不多,參賽的就一千多個而已。」朱信之站住了,雙手扶住裴謝堂的肩膀:「成陰,我今兒不能站在擂台下陪你,我在宣角樓上,我時時刻刻都會看著你。」

  「你不囑咐我幾句嗎?」裴謝堂笑。

  朱信之搖頭:「跟這些人都是小打小鬧,我不擔心。」

  「那你去吧,好好看看你媳婦怎麼揚名天下!」裴謝堂哈哈大笑,知道他其實是有點擔心的,推了推他的肩膀。

  朱信之一步三回頭的上了宣角樓。

  他一走,裴謝堂就一把攬過籃子的肩膀,十分帥氣的問:「籃子,你想不想賺一筆橫財?」

  「小姐,老爺不讓賭博。」籃子滿頭冷汗。

  自從上次樊氏的事情後,謝遺江就真的怕了賭博這事兒,嚴令下去,謝家上上下下哪怕是個奴才,都不准踏入賭場。只要發現誰賭博,立即攆出謝家,從此永無關係。就連淮安王府里的裴謝堂也得了個信,謝遺江敦敦叮囑,她不許胡來,更不許再去賭坊找那些人的麻煩,就怕她不聽話呢。

  裴謝堂掐她的臉:「你是我的丫頭,還是老爺的丫頭。」

  「當然是小姐的丫頭。」籃子結舌。

  裴謝堂摸出一迭十兩面額的銀票:「拿著這個,一會兒我上去了,旁人肯定有人押注,你就全買了我贏。像我這種小白臉,上去的十之八九是要被橫掃下來的,我的賠率是最高的。記住了嗎?」

  籃子只得點頭:「知道了。」

  「去吧。」裴謝堂拍拍她的臉頰,轉身往丁字號擂台去報導。

  她的比賽場分在那兒呢。

  一到擂台邊,裴謝堂就瞧見朱信之剛剛上了樓坐下,他正到處張望,似乎在尋找自己。但宣角樓外今日的人格外的多,儼然同當初她被行刑那日一樣,不單單有前來參加比賽的武人,也有一心一意想看熱鬧的百姓們。

  裴謝堂見朱信之身後的孤鶩和長天也在找,忙抬手用力揮了揮。

  朱信之低頭時,不意外看到她上躥下跳的身影,他馬上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

  心情很好呢。

  裴謝堂撇了撇嘴,心中反而也露出了幾分陽光。

  她忽然想起了當初自己第一次登上擂台的場景來。

  那一年,她還只有十七歲,在西北歷練了四年後,父親特意帶她回來參加武舉考試。父親說:「我們裴家的人,不單單要在戰場上打得敵人心服口服,就是朝堂上,也得讓他們明白,裴家人不靠祖先蒙陰,也一樣能揚名天下。」

  於是,她來了。

  她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新鮮,看什麼都很特別。

  但是,沒人當她是一回事,大家都紛紛看著她的父親,這位年過半百的戰神,露出敬仰的目光招呼:「王爺風采越發耀眼了。今日是來作何,又要選人入寒銅軍嗎?」

  每一次武舉考試裴擁俊都來的,他跟當今陛下是拜把子,陛下給了他特權,看中了誰,就可以挑入寒銅軍中,由他安排職位。哪怕是沒考上,只要被裴擁俊看上,也一樣有個光明的前途。天下的武人又有哪個不期待能平步飛升呢?

  理所當然的,裴謝堂被忽略了。

  有人見她跟在裴擁俊身邊,問起來,裴擁俊淡淡一笑:「這是小女,今年十七,來試試運氣。」

  「將門無犬子,王爺的女兒,也一定是池中龍鳳。」有人恭維,至始至終眼睛都沒落在她身上。

  裴謝堂不悅。

  裴擁俊更不解釋,只吩咐考官:「無需顧念我,該跟誰打就跟誰打。」

  考官知道這位王爺素來對女兒嚴苛,拱了拱手,沒推了說不。

  第一戰,裴謝堂就遇到了個硬功夫的。

  她贏得有點辛苦,受了傷,但那一仗之後,誰不知道,泰安王爺的獨生女兒,一身鋼筋鐵骨,是真正的女中豪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