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氏一邊哭一邊拿眼睛瞅著,見狀,哭聲仍然很大,只是沒有再嚎啕。
周圍的人見她哭得那般悽慘,立即就有人同情的問她:「這位嬸子,這可是東宮門口,你別在這裡哭,要是惹怒了裡面的貴人,是要掉腦袋的!」
「我已走投無路,左右是個死。」樊氏哭著說:「我來投靠我女兒的,我也沒辦法。」
旁人又問:「你女兒在裡面?」
「是啊,在。」樊氏哭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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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見她衣衫襤褸,心中只道她的女兒恐怕是東宮的宮女,好心勸慰:「那你也別在這裡哭啊,你女兒恐怕也有難處。雖說宮裡給的賞銀多,但主子們心情不好時時有打罵,你女兒恐怕也過得艱難,不讓你來是怕你擔心。」
「是啊,做丫頭的,哪裡敢擅自留你?」
「快回去吧,別把命送在這裡就太不划算了!」
樊氏只顧著哭,聽了大家的話,她眼淚掉得很兇的搖頭:「不是,我女兒不是丫頭,她是這宮裡的夫人。」
夫人啊!
眾人一驚,紛紛轉了風向:「是個夫人,那不缺錢啊,還不管你的死活?」
「也太可憐了。女兒不孝,哎,養了又有什麼用!」
樊氏只是一個勁兒的哭,也不點是哪個夫人,只哭得旁邊人連連嘆氣。
這麼一耽誤,去宮稟告的護衛出來了,蹙著眉頭看了看樊氏一直在哭,硬了心腸說道:「你快點走,別在宮門口哭,要是讓主子們回來看到了,非將你抓到京兆衙門不可,到時候,誰都救不得你啦!」
樊氏又一陣嚎啕。
侍衛煩了,上前拖她:「走走走,別在這兒礙眼!」
「你讓我一個孤寡老人去哪裡?」樊氏慘叫一聲,怒道:「我要見我的女兒,你去告訴她,她要是不出來,我就在這裡一直等著。」
侍衛無奈極了,只得再度進去。
不多時出來,身後跟了個瘦瘦的丫頭,正是在謝家就跟著謝霏霏的錦兒。錦兒手中多了一個繡花的口袋,她上前將口袋丟給樊氏,低聲說道:「夫人,你將小姐的嫁妝輸了個精光,還數了老爺給你的商鋪和莊子,如今連房子都賣了抵債,小姐在東宮只是夫人,手邊不寬裕,這些銀子你拿去應應急,以後要好自為之。」
樊氏抓著錢袋子,打開看了一眼,見裡面都是一些頗為值錢的首飾,還有銀票,頓時就樂開了花兒。
謝成陰的法子好用啊!
她心中喜悅,看了看袋子裡的錢,這次用完了,下次可還得再來,這基礎要奠定一番的。
她面上更苦澀:「我不要錢,你讓她出來見我。我只想跟她說幾句話。」
「你快走吧。」錦兒不耐煩:「小姐說了,從你被老爺休掉的那一刻開始,她就不是你的女兒了。」
兩人說話也沒避著人,這一番話語一出,人群里有人驚呼了一嗓子:「這女的該不會就是在謝家大門口要錢的那個?」
當時好多人都去看了謝家的熱鬧,印象深刻得很。
也有人不清楚的,問了旁人,旁人眉飛色舞的道:「這女的是謝廷尉家的繼室,聽說因為德性有虧,被謝廷尉休了。謝廷尉給了她不少錢財商鋪和莊子,她卻不學好,跑到賭場去出老千還被人抓了,欠了幾萬兩銀子。那些賭徒綁了她到謝家要錢,還鬧到官府去了。先前就聽人說了,這女的有個女兒在東宮做夫人,一定就是她!看看,當初多風光的一個人,就因為賭博,現在混得多慘,連衣服都沒得穿……她剛剛是不是說,她連房子都沒了?」
「不過,她女兒也是真絕情啊,不認母親罷了,現在母親落難至此,連出來見一下都不肯。」
「有其母必有其女,都是一路人!」
一時間,大家議論紛紛。
錦兒臉上掛不住,惱怒的道:「夫人,你看看你,你給小姐帶了多少麻煩!」
樊氏再聽,就覺得繃不住,錢拿到了,她就道:「今天小姐不想見我,你告訴她,明兒我還來的。直到她肯見我為止。」
她起身拍拍屁股走了,錦兒已嚇得魂飛魄散。
回去跟謝霏霏一說,謝霏霏臉色煞白,一雙鳳眸已有了殺意。
朱信之和裴謝堂躲著看了好半天,裴謝堂已笑得前仰後合,朱信之嘆氣:「跟他們為難,你就這般高興?」
「我這個人啊,睚眥必究。」裴謝堂爽快的點頭:「她們惹我和爹不高興,我收拾一番,算出氣。」
朱信之心底咯噔了下。
他認真的看著裴謝堂:「若是我惹你不高興呢?」
「那我就不跟你一起啦。」裴謝堂咯咯笑著:「我躲你躲得遠遠的,讓你找不到我。」
「你從前不是這樣說的。你說我要是負了你,你就找個口袋把我裝起來,你去哪裡都把我帶著,罰我天天看著你,日日看著你,瞧不見旁人。」朱信之低聲說。
裴謝堂轉著眼珠子:「我最善變,我又改主意了。都不喜歡你了,誰還愛瞧著你給自己找罪受?王爺,換你你願意嗎?」
「我願意的。」他拉著她:「我不會不喜歡你。」
「哪怕我做了很壞的事情?」
「嗯。」
「壞到殺人呢?」
「不怕,我能給你扛著。」
「壞到父皇要治我的罪呢?」
「我跟你同罪。」
「那……」她勾唇,笑容冶艷:「要是我威脅了你的君王呢?」
朱信之狠狠一愣。
待要正色看清她的臉,她已渾然笑著說:「瞧把你嚇得。王爺,我跟你開玩笑呢。我這個人最惜命了,我怎麼可能會做那種事情?況且,我一個小女子,手無寸鐵,我也做不來那種事情的。嗯,這種事情,怎麼看都像是王爺這樣的人才能做的。」
「禁言!」朱信之嚇得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裴謝堂伸出小巧的舌頭,輕輕舔了的掌心。朱信之被燙著了一般,鬆開手,準確的握住了她的手掌。
也不知是怎麼一回事,片刻之間,那掌心已全是汗水。
裴謝堂微微勾唇,沒再繼續說什麼。
東宮門口的事情,沒多久就傳遍了全京城。謝遺江自然也聽說了,連連嘆氣,先前樊氏推了他出來擋劍,如今又跑到冬宮門口去給謝霏霏為難,全然沒把他的臉面和女兒的前途放在眼睛裡。他是鬧不明白,樊氏好生生的怎麼變成了這樣一個人,連帶著對她那一點憐惜都煙消雲散。
一轉又是幾天過去。
過了六月,京城突然就熱鬧了起來。
七月的第一天,武舉開考,進行為期三天的對陣選拔。
擂台就設在宣角樓外廣袤的空地上,朝廷派了重兵把守,將里里外外的攤販都攆了開去,一同在宣角樓外搭建了四座比武高台。所有前來參加武舉考試的人按照公布的名字隨機抽取,進行第一輪的淘汰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