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籠絡

  陳珂眼珠一轉,沒說話。

  馬兄道:「賀兄,陳大人今日做東,請兄弟們暢遊京城。臨水河是剛剛開的坊市,走走走,你跟我們一起,咱們也見識見識京都繁華。」

  說著話,將賀滿袖往畫舫上拖。

  賀滿袖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我還在做工,離開是要被掌柜的責罵的。不如等我下了工吧。」

  「還有多久?」總算是同意了,白兄忙問。

  賀滿袖道:「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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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晚,那會兒坊市都關門了。」白兄搖頭。

  賀滿袖為難的問:「要不就明天,一會兒我跟掌柜的說說,明天我們一起。掌柜的人不錯,想來不會太跟我計較。」

  「哎,擇日子不如撞日子,要我看就今天吧?」陳珂當真是一條老狐狸,看了看裡面,笑道:「我看你這小店倒是十分别致,我們也沒吃中飯,不如就在你們這兒用一些,大家坐下來好好說說話,也不用拘泥於那些畫舫啊。」

  「好!」賀滿袖欣然同意,請他們進來。

  位置安排得很好,角落裡,不是太引人注目,裴謝堂和朱信之能看到他們,他們那兒卻是視線轉角,看不見這兩人。

  賀滿袖體貼的給他們介紹了一些吃食後,吩咐小二的去準備,同他們坐下來說話:「你們沒來過,以後就知道路了,可以自己來。你看這邊,都是很多人的。」說著指了指外圍一圈的小桌子:「這些都是大戶人家來打包的。對了,殿試將近,你們怎麼還有閒暇出來遊山玩水?」

  他不想繞圈子,開門見山就問。

  那幾人對視一眼,馬兄便道:「賀兄,是這樣的,陳大人想編錄東陸地理,朝廷官員沒有那個閒心,想讓我們這些士子幫幫忙……」

  編錄東陸地理?

  陳珂當真是找了一個好理由。

  裴謝堂聽得悶悶的笑。陳家在這些事情上是很有一套的,用編錄書籍這樣的藉口,看起來不顯眼又能昭顯自己做學問的決心,讓自己看起來平和近人。這種事情又是功勞一件,做好了,書籍上後世留名,是這些士子最愛的一項工作。

  陳珂點頭:「是啊,你們這些士子都來自天下各地,寫起自家那邊的風土人情、地理地貌來,一定比旁人更精準。」

  其他人紛紛點頭,希翼的看著賀滿袖。

  馬兄說:「賀兄,江東留在京城裡的人不多,你又是他們這些人里才學最高的,要是少了你,這書一定不出彩。」

  賀滿袖想了想,便道:「可以是可以,只是我要做工,時間上怕是不充裕。」

  「無妨。」馬兄忙道:「做這個也有工錢,一天一兩銀子。」

  「一兩那麼多?」賀滿袖似乎被驚呆了,長大了嘴巴不可思議的看著陳珂,眼中恰到好處的表現了一抹狂喜。

  陳珂知道他心動,跟著點頭:「要是編錄得令人滿意,還有一筆不菲的賞錢。這書是陛下要過目的,只要陛下高興,開口讓你進入編錄閣都是可能的。」

  其餘幾人聽了,都露出十分心動的模樣。

  賀滿袖當機立斷的決定:「好,那就這樣吧。」

  事情說定後,這些人就不再說這事兒,小二端了飯菜上來,大家就開開心心的吃起飯來。原本幾人對在這兒用飯都不是很感興趣,陳珂是裝出來的大度,讓其他幾人很是佩服。等菜色上來,吃了幾口都收起了小覷之心。

  連陳珂都問:「這家的飯菜確實不錯,我在宮裡吃過藥膳,味道很重,沒這個好吃。」

  他琢磨起來:「一會兒你幫我選幾個特色菜,我打包送回陳家。」

  「好。」賀滿袖見錢眼開,哪會不答應。

  朱信之和裴謝堂看到這兒,覺得沒什麼可聽的,雙雙退了出去,在偏房等賀滿袖回來。茶水喝了兩盞,賀滿袖才回來換了妝容。

  「你說陳珂就是單純的籠絡士子?」裴謝堂不解。

  朱信之搖頭:「還有討好父皇。」

  真給他修了地理巨作,父皇那邊一定會對陳家印象轉好很多,若陳皇后再吹吹耳邊風,難保不會讓父皇忘了前塵舊事。

  只是陳皇后那兒……

  朱信之冷冷一笑,一個一心為了陳家而不是東陸的一國之母,怕是還真能幹得出來。

  裴謝堂敲著桌子,看著賀滿袖一直在笑:「滿袖,你去了編寫地理實錄的時候,隔三差五記得要缺席。」

  「你又想使壞了。」賀滿袖悶笑。

  朱信之狐疑的看她,就聽裴謝堂轉著手中的絲絛不緊不慢的開口:「陳家財大氣粗,又一心想要籠絡你,咱們怎能辜負了人家一番美意?」

  朱信之:「你們兩個到底在說什麼?」

  「你看,陳珂不是在積極的拉攏賀滿袖嗎,上次的科考舞弊案,賀世通是在父皇跟前排了號的,等到了殿試,父皇一定會對賀世通多加關注。這樣一來,賀世通從中脫穎而出的機會會更大,將來入仕途的可能就最高。眼下是賀世通的微末之時,要拉拉攏人家,這會兒不是最佳時機嗎?只要賀世通三五天不去,陳珂知道他缺錢,一定會想辦法給他送。直接送銀子肯定不行,那最好的,就是將這鋪子送給他。」

  「可這鋪子不是賀滿袖的嗎?」朱信之又一愣。

  裴謝堂狡猾的笑:「正是賀滿袖的。將自己的東西賣給自己,這不是天底下最便宜的買賣嗎?等陳珂來了,就好好敲他一筆。」

  賀滿袖哼哼的笑個不停。

  一想到那個場景,他們就覺得格外高興,仿佛已經看到白花花的銀子在跟前發光。

  朱信之滿頭冷汗。

  這法子,也只有這小財迷才想得出來!

  只是……

  嘴角勾起,他忍不住想笑:「也好,陳家這些年背地裡的所作所為委實讓人心寒,拿了他們的銀子,也是給旁人出出氣。」

  「你說要多少?」賀滿袖看向裴謝堂。

  裴謝堂一拍巴掌:「不多,就五千兩吧。陳家來了人跟你談,你就說這鋪子利潤好,沒這個數不賣。賀世通又到陳家跟前,表明就喜歡這個鋪子。一來二去,不愁他們不願給。區區五千兩,陳家拿得出,都不放眼睛裡的。」

  賀滿袖已笑得伏在了桌上。

  這事兒就這樣定了。

  從臨水河畔出來,兩人笑也笑夠了,吃也吃飽了,裴謝堂撒嬌的抱著朱信之的手,一路上不停的說著話。只朱信之似乎心事重重,說上三五句才回她幾句。

  「你怎麼了?」快到府門前,裴謝堂停下來問。

  朱信之搖頭:「沒事。」

  說沒事就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