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謀她

  剛到衙門,裴謝堂還沒等回去,朱信之派出去打聽消息的人就回來了,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陣子後就離開,朱信之的臉色卻是變了又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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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去報信的人喊了這個姓宴的,然後又去了陳家。」朱信之擰著眉:「難怪這些人胡攪蠻纏,還鬧到京兆尹這裡來。」

  人家根本不是為錢。

  裴謝堂翻了個白眼,有些時候,朱信之還是太天真了,她剛到謝家就明白了。

  「將謝遺江圍著不讓他出去,卻放了人來報信,目的就是為了將我們引到謝家。然後,又催著我們來京兆尹府。嗯,現在我們在這裡了,有什麼好處?」裴謝堂腦袋飛快的轉了起來,忽然眼睛一亮:「原來是為了這個。」

  「哪個?」朱信之不解。

  裴謝堂恨鐵不成鋼的拍他:「傻,調虎離山啊!」

  她眼珠閃著狡猾的光,腦袋飛快的算了起來。

  陳家為什麼忽然來了這麼一出?

  高行止被救走,陳家人恐怕此刻已經翻了天。誰救走的高行止?因她是帶了黎尚稀四人前去的小孤山,陳珂先行一步,並未見到她的面,到了暗室之中,她蒙了臉面,那小孤山裡的人基本也被殺得差不多了,後來追出小孤山的那些也被徐丹實等人絞殺,一個目擊者偶讀沒給陳珂留下。對陳家人來說,放眼京中,只有朱信之一人有這個本事和能耐。

  這事兒,扣在朱信之頭上,摳不下來了。

  調虎離山,自然是有所圖。淮安王府猶如銅牆鐵壁,哪怕朱信之不在府里,那些人也進不去。難道是刑部?

  也不對,刑部常年重兵把守,要闖入不容易,就為了陳家兩個兒子不重的罪名,闖入刑部救人也沒意義。

  那是哪兒?

  裴謝堂的眼睛落在衙門裡的幾人身上,當看到謝遺江有點焦灼的眼睛時,她忽然愣了愣。

  不對,都不對!

  她想歪了!

  陳家能算到謝遺江會向淮安王府求助,但朱信之未必就會跟著自己來,他們不可能做這麼一件沒把握的事情。除非……

  目標一開始就是她。

  陳家人把她從淮安王府引出來,送到謝家。又讓鬧事的吵到衙門來,然後,全部人都來了衙門。此時,謝家是一座空宅,這座府邸又跟淮安王府不一樣,要派個人進去容易得很。裴謝堂托著腮,想通了這個,就覺得簡單了。陳家沒在泰安王府和潑墨凌芳找到自己的遺書,又丟了高行止,這是把主意打到跟高行止交好的謝家小姐身上。

  想來這個時候,她的滿江庭里已經被人挖了三丈了。

  她饒有興致的笑,在滿江庭找不到,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捉了自己去威脅高行止,又或者威脅朱信之?

  只是他們千算萬算,沒算到朱信之跟自己一起來吧。

  說不定還留著後手。

  裴謝堂暗暗點頭,陳家人也不算太笨,都這個時候了,乾脆就捨棄了陳家的兒子,直接跟老虎對著幹,要麼老虎死,要麼他們死。

  身邊,朱信之忽然一把握住她的手:「從今以後,無論去哪裡你都要跟著我。我會讓落霞和秋水時時刻刻跟著你。」

  他顯然也想明白了陳家的意圖,眼中露出冷光:「死不悔改。」

  裴謝堂點點頭,也是,這種時候,怎麼著都是自己的命最重要。黎尚稀他們不能公然帶在身邊,高行止那裡目前抽不開人手,怎麼看都是從朱信之這裡要人最合算。一來是朱信之的人,旁人不敢輕易的動,二來那兩個丫頭的武功好,護她周全是沒什麼問題;三來嘛……裴謝堂拿眼睛瞅著朱信之,那兩人是朱信之的眼線,她查到了什麼,不就等於是朱信之查到了什麼?

  京兆尹開堂。

  先是問明白了這樁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他反而整得比那宴老闆還糊塗:「這麼說起來,樊氏已經跟謝家沒有關係,她的債務要不到謝家頭上呀。」

  「還有謝氏的呢。」宴老闆不著急,跪在地上道:「謝氏已經被休,按理該謝家還的。」

  裴謝堂不慌不忙的上前:「大人,謝氏被休在寫下欠條之後,這筆銀子是她在夫家欠的,跟我們謝家沒有關係。」

  謝遺江手裡原來還有些錢,可跟樊氏分開時分給了樊氏一些,自己又要回了生母戚氏的東西,如今謝家的銀子是真的不寬裕。再則,謝沐元為人不好,她欠的錢要謝家來還,想想就覺得嘔死個人。謝遺江開不了這個口,她卻不介意做這個壞人。

  京兆尹沉吟了片刻,便道:「樊氏的錢仍舊是讓樊氏自己來還,但謝氏如今已經被休棄,那筆錢她也沒拿給陳家人用掉,而是在賭場上揮霍了,陳家人亦不應該承擔她的過錯。這樣吧,謝氏出嫁時謝家也有商鋪莊子給她做嫁妝,雖說就一鋪,也聊勝於無,本衙做主,這筆錢就還給賭坊。不過!」

  他說著,臉色一沉:「雖說賭坊卡著聚賭的律令,終究鬧大了產生的影響不好,翻倍懲罰過重,有高利之嫌。本衙做主,樊氏、謝氏仍舊償還賭坊銀錢原數額,二人均擔。因樊氏已賣了商鋪莊子,賭坊從她那兒拿走了四千六百兩,剩下的就由謝氏償還。但你們賭坊打了人,又擦了律法的邊兒,本衙亦要懲罰,著賭坊罰款三千白銀,整頓三月。」

  「大人英明!」樊氏悠悠醒轉聽了這話,終於長長出了一口氣。

  只是擔心賭坊不肯,忐忑的看了過去。

  那宴老闆卻坦然的接受了:「是!草民願領!」

  這一下,目的是真的藏都藏不住。

  朱信之和裴謝堂對望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謝遺江在一旁也是舒了心:「成陰,多虧了你,要不然今天這事真是不好交代。」

  「無妨。」裴謝堂微笑:「爹,你回謝家還是去宮裡跟陛下請罪?」

  「請罪?」謝遺江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