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尚稀武功最好,她最信任此人,由黎尚稀護衛陳舟尾的安全很合適。
下了甬道,陳舟尾掏出火摺子搖出火光,便瞧見甬道的牆壁上放著一排沒有點燃的火把,當即拿了一個火把點上,將甬道的方寸之地照亮。一路走,陳舟尾的眼睛一刻不停的盯著四周和腳下,生怕不小心踩到了任何的機關,讓大家把命都喪在了這兒。好在這一條甬道很長,走了很長一段路,都沒有觸碰到任何機關,直到拐了彎後,陳舟尾才拉住大家:「小心腳下,這些地磚有鬆動的,踩上去就麻煩了。」
幾人順著他的腳步看去,只見地面一變,變成了四四方方的青石板鋪成。
陳舟尾蹲下身子,小心的查看半天后,突然一笑:「順著牆根走,跟著陳珂的腳印就行,這裡太久沒人來,中間沒踩痕,都不用我費力。」
他先走,沿著貼著牆壁快速的往前摸去。
幾人跟在他身後,很順利的就走過了這一段路,又拐了個彎,眼前的景色又變了。
「靠!」
「陳家這群雜碎,去哪裡找的這好地方?」
黎尚稀和陳舟尾都忍不住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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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幾人的眼前,並列著一間間屋子,少說也有十來間,這些屋子全是暗室,要是用來看管一些不方面暴露的人,絕對萬無一失。這地方,擱鬼養閣就是絕對的安全地點,保證誰都不會被發現。難怪黎尚稀等人一見到就心動。
賀滿袖卻突然竄上來:「噤聲。」
他一拉裴謝堂,給幾人打了個眼色,立即閃入了旁邊燭火找不到的位置,順手揮滅了陳舟尾手中的火把。
黎尚稀和陳舟尾也是警覺,緊跟著他們二人躲入黑暗的地方,剛站定,便聽見腳步聲從前面傳來:「什麼聲音,好像有人。」
「大人,沒人跟著你來吧?」
「應該沒有。」
說話間,只見陳珂帶著兩個黑衣人走過來,一邊走一邊往甬道里看。
裴謝堂等人躲在暗室的角落裡,又都是穿的黑衣服,燭火照著都不容易被發現,陳珂和那兩個黑衣人找了一圈,沒找到人後就放鬆了心神,罵罵咧咧的走了。
「郡主,他們不止一個人。」黎尚稀輕聲說:「看來還有別的入口。」
「嗯。」裴謝堂也發現了。
方才的腳印只有陳珂一個人的,就說明那兩個黑衣人都不是從這密室進來的,肯定還有別的入口,能夠通到這裡。
「怎麼辦?硬搶嗎?」黎尚稀蹙眉。
裴謝堂道:「先過去看看什麼情況。如果人不多,硬搶也無不必,要是人多,咱們還得再謀劃別的辦法。最重要的是,得先保證高行止沒受傷,他要是受了傷,管他多少人,咱們都跟他們幹了!黎尚稀,你的暗器帶了嗎?陳舟尾的毒藥呢?」
兩人均點頭:「都帶著。」
「好,要是一會兒咱們武力比不過,就瞅著暗器毒藥一陣亂放。」裴謝堂拉起蒙面面紗,「走吧,腳步輕一點。」
他們跟了上去。
沒走多遠,便瞧見其中一件暗室點著火把,將屋子裡照得透亮。
裴謝堂猛地一把抓住了身側的黎尚稀。
她看到了高行止。
暗室之中,高行止被綁在椅子上,髮髻散亂,幾縷頭髮垂在頭上,衣服髒兮兮的,還帶著些許血污。白玉無瑕的臉龐上,紅唇掛著血跡,顴骨上有淤青,被綁縛的雙手上,手腕被繩子勒出了不少紅痕,十分猙獰。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他胸前一朵展開的紅花,不知是抓他的時候弄傷的,還是後來受了刑受了內傷,以至於嘔血。
黎尚稀連忙按她:「郡主,別衝動,看看再說。」
裴謝堂又重新蹲下身子,但牙關緊要,顯然在看到高行止受傷的那一刻,她就決定要動手了。
黑暗中,她的一雙眼睛閃著灼灼亮光,有厭恨,也有一種火熱的精明。
暗室里,高行止靠在椅子上,雖是被捆著的,但神色倒還漫不經心,瞧見陳珂回來,他竟然還笑了:「陳大人鬼鬼祟祟的,莫不是出事了?」
「高公子。我也不想為難你,請你來做客三天了,你想清楚了嗎?」陳珂沉聲問。
四周,一隻隻影子投在牆壁上,粗略一數,少說也有二十來人。在暗室的另一側,傳來潺潺的水流聲,依稀還能看見有人走動。原來這裡離另一個出口更近,顯然,這些人都是從這裡進出,只陳珂由那間院落進來而已。
高行止搖搖頭:「大人想要的東西,不是已經讓人去找了嗎?怎麼,沒找到?」
「陳家兩個孩子都被抓到天牢了,你還笑得出來!」陳珂臉色一變,忽然大步上前,一把掐住了高行止的脖子:「你說不說?」
高行止被他掐得呼吸困難,手被捆綁住了動彈不得,腳卻沒被綁住,抬腳狠狠的踹在陳珂的肚子上。陳珂被他踹得一個趔趄,他卻被反彈的力帶得摔倒,重重砸在地上。
陳珂惱羞成怒:「敬酒不吃吃罰酒!拖他到刑室,我倒要看看他有多硬的骨頭!」
一左一右兩條影子立即上前來,將高行止從地上拽起來,就往另一側的暗室拖去。
「哈哈哈……」
高行止不怕反笑,笑聲在甬道里迴響,令人毛骨悚然。
陳珂氣急,踹了他一腳:「你笑什麼?」
「我笑你陳家都快完蛋了,你還有心思跟我在這裡嘮嗑。」高行止笑容更深:「陳珂,你家那兩個孩子為何被抓到天牢,你心裡沒點數?我猜,抓他們的人一定是朱信之吧,淮安王爺啊,對於這個人,你可比我清楚得多!」
這話當真是說中了陳珂的痛楚,陳珂臉色難看:「好啊,我就知道,真是你高行止在耍花招!」
高行止聳聳肩,知道自己說中了,越發高興:「有這個時間折騰我,不如趕著先去給你陳家兩個孩子準備棺材,我潑墨凌芳新近了幾口上好的金絲楠木棺,價格也不貴,四百兩跟銀子就能買走,裝你家兩個少爺正合適。」
暗處,裴謝堂噗嗤就笑了起來。
虧得她還那般擔心,看高行止還有力氣調侃陳珂,傷勢應該不重。
陳珂衝上來,抬腳就要再踹高行止。
「大人,小心!」不等高行止還手,左右的影子急忙就攔住了陳珂,他們可沒忘記方才高行止那一腳,生怕陳珂受傷呢。
陳珂氣得身子發顫:「還愣著幹嘛,上刑,給我上刑!我看他還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高行止沒動。
他豎起耳朵,目光有些許搖晃。
方才,他好像聽到了裴謝堂的輕笑,莫非,她已經找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