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拒絕?

  現在想來,人家比他看得清楚。

  路過寶盛齋,朱信之停住腳步,抬頭看了一眼招牌,緩步走了進去。寶盛齋里日日都有新花樣上,家裡那個傻子總是想吃這個想吃那個,他點了幾樣,讓店小二替他包好,正要結算時,忽然瞧見了一個人,不由一愣。

  那人也看見了他,一喜,上前來問:「王爺,你也來買點心呀?」

  「陳小姐。」朱信之頷首:「幸會。」

  陳茹卿很是驚喜:「王爺記得我?」

  「多謝你的栗子。」朱信之神色仍然溫潤如初,他早已是成熟的人,在宮中聽了許多,內心波動,表面卻淡定得很,甚至還對陳茹卿笑了笑:「你不要我的銀子,既然遇見,不妨讓我做東。小二,將這位小姐的一併結算。」

  「不不,王爺記得我,便是還了那栗子的報酬。」陳茹卿笑得很開心:「這點心不勞煩王爺。」

  「無妨。」朱信之將她手裡的點心接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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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般溫言細語,誰能拒絕?

  陳茹卿做夢都想同他親近,難得他肯給個好臉,越發拒絕不了,臉頰微微發燙,她一雙眼睛只有他:「王爺今日不必公幹嗎?」

  「從宮裡出來。」朱信之結了銀子,將點心遞給她,溫言說:「陳小姐拿好。」

  陳茹卿訥訥的拿了,同他並肩走出。

  陳家的馬車等在門口,陳茹卿並沒有著急上馬車,而是站在原地四處看了看,問道:「王爺,你的馬車呢?」

  「我走路來的。」朱信之實話實說。

  「天氣那麼熱,在外行走很容易中了暑氣。」陳茹卿扭捏的攪著自己的衣帶子,見他目光看著自己,終於鼓起勇氣問:「王爺如果是要回淮安王府的話,不如坐我的馬車回去,我要去洪家看洪小姐,她病了,也是順路的。」

  朱信之下意識的就要推辭,話到嘴邊忽然改了口:「多謝。」

  陳茹卿更是驚喜,連忙替他打起帘子,請他上了馬車。

  陳家的馬車很是寬敞,馬車的暗格能敞開,裡面放了消暑的冰塊,上去之後十分涼爽,並不悶熱。陳茹卿緊隨他身後上了馬車,因為緊張,上馬車的時候腳下滑了一下,險些摔倒,朱信之伸手扶了扶,碰到她的胳膊,頓時讓陳茹卿羞紅了臉。

  朱信之收回手:「小姐小心。」

  「王爺關懷,茹卿謹記。」陳茹卿嬌聲回答,眸色喜悅的瞅了朱信之一眼。

  朱信之坐在馬車裡,一派淡然,他不說話,陳茹卿只得找話說:「王爺從宮裡出來,是貴妃娘娘召嗎?」

  朱信之嗯了一聲:「我母妃今日有些不舒服。」

  「那明日王爺還會去宮裡嗎?」陳茹卿又問。

  朱信之抿唇笑:「明日是中宮皇后壽宴,自然是要去的。怎麼,陳小姐也要去嗎?」

  今年局勢不穩,為了安定人心,聽說皇后早就向父皇提議,要在壽宴這天宴請朝廷三品以上大員及其家眷,以詔示朝廷內外。父皇已經准了,到了明天,朝廷命官和貴婦都會前往中和宮,參加宮裡舉辦的壽宴。至於帶不帶閨中小姐,倒還不知道。

  陳茹卿點點頭:「要去的。屆時,就能在宮裡再見到王爺了。」

  朱信之笑而不語。

  他對見不見陳茹卿一點興趣都沒有。

  認真的看了一眼陳茹卿,便瞧見她紅撲撲的臉頰,拘謹得不知道該放在何處的手腳,還有興奮得止不住顫抖的小指頭,他便微微蹙起眉頭。

  一點都不大方……

  哪裡像他家裡的那個,當初蹭他的馬車時,可是大言不慚的拍著胸脯告訴他:「王爺,我甚悅你,我想做你的王妃。」

  見朱信之又不說話了,陳茹卿不知不覺也覺得有點尷尬,眼前的人明明看著很溫和,但就是難以接近。她心中想到謝成陰,忽覺很是佩服這個人。淮安王爺這麼冷淡,謝成陰到底是如何才能忍受下來,還能同王爺有那麼多話可說?

  不,她不能就這樣被比了下去!

  上次同謝成陰見面的時候謝成陰就說了,她不介意自己到王府去做客,只要自己能進了那個門,她為何不能主動?

  想到這裡,陳茹卿忙堆起笑容,情意綿綿的看著朱信之:「小女子聽說王爺十分擅長丹青,我平日裡也喜歡作畫,不知有沒有這個榮幸能請王爺指點一二?我爹總說,王爺的丹青是千里挑一,要我跟王爺多學學呢。」

  「論起丹青,白澍同更勝我一籌。」朱信之淡淡一笑:「陳小姐要是想在丹青上更有進益,可到白府去跟他切磋。白澍同生性不拘小節,對誰都不吝賜教的。」

  這是拒絕了。

  陳茹卿頗覺被打擊,咬了咬唇:「白澍同的工筆更向於大開大合,不適合小女子。小女子喜歡王爺的筆法。」

  「你喜歡簡約的話,曲雁鳴的畫法更適合女子。」朱信之頷首,一副瞭然的姿態,說來說去,自己卻是半點都不沾邊。

  陳茹卿心中難過,低下頭去,已經被拒絕到這個份上,女子的矜持讓她說不下去。

  朱信之見狀暗暗搖頭。

  要是他家那隻小狐狸,多半在自己拒絕第一次的時候就跳過來抱住他,死皮賴臉的嚷嚷:「我不,天下萬般好,我就愛你這一支。」

  想到謝成陰,朱信之的臉暗暗發紅,手在袖中捏了捏,心中暗暗嘆了口氣。不知不覺中,這個人已經在他生活里留下了太多痕跡,哪怕是一個跟她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事,他都總能聯想到她那兒,真正是中了毒。可是,她呢,她是真正對自己的嗎?

  當初馬車上那一跳,她是奉命而來,又或者根本是蓄意報復?

  朱信之嘆了口氣,努力定了定神,想到自己上馬車的初衷,緩了緩,還是開口說道:「陳小姐家中就有名家,何必外尋指導那樣麻煩?陳大人的術法丹青都是一流,陛下也總誇獎他,我從前還想著能找機會請陳大人指點一二。」

  這話聽在陳茹卿的耳朵里,就覺得說不出的舒坦。他出言寬慰自己,心情立即好了很多:「家父也總夸王爺呢。」

  「可惜陳大人太忙……」朱信之笑道:「不然,信之定登門拜訪。」

  「不忙不忙。」陳茹卿一聽他願意登門,立馬說道:「我爹每日午後都會在府中,若是知道王爺要來,他一定不會出門。」

  「陳大人午後都會出去?」朱信之一愣。

  陳茹卿蹙眉,顯然對陳昭的舉動有點不滿:「是啊,以前只是偶爾會出去,最近這一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出門,也不知道是在忙什麼。」

  每天都出去,還不告訴家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