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微微一震

  這才是保證整個計劃順利進行的有效途徑。

  洪老夫人已經說到如此地步,孟錦衣招不招沒有太大的意義。他看了一眼洪老夫人,低聲說:「你放她走吧,壞事都是我做的,跟她沒有關係。」

  「我本來也不為難她。」朱信之低聲說。

  孟錦衣點點頭:「我什麼都能說,你想知道的一切。裴謝堂的確沒殺人,人是我殺的,田燚下的毒,周同輝在回到周家時就已經死了。裴謝堂的弟弟是我綁架的,我送到周家去,讓人引誘裴謝堂前來,這些都是對的。殺人是我做的,放火也是我做的。因周同輝是死於中毒,為了能讓刺殺更真實一些,我還連夜放了火,將周同輝燒了,死無對證。」

  殺人,放火,他都承認了!

  蔡明和反應過來,刷刷的在卷宗上飛快的進行記錄。韓致竹也快速的將方才孟錦衣說的一切都寫了下來。

  這一次,孟錦衣格外配合,只要是他們想知道的,都一字一句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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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相大白!

  沒有任何疑問,朱信之癱坐在椅子上,心中已從波濤洶湧到平靜黯然。他呆呆的看著跟前的筆,連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看著孟錦衣嘴巴一張一合,有一瞬間,他似乎失聰了,聽不見他在說什麼,只模糊的憑藉他的唇舌,猜測他在吐露怎樣殘酷的話語。

  裴謝堂至始至終都笑著,像僵硬了一樣,詭異的看著孟錦衣。

  送走了洪老夫人,孟錦衣變得平靜了很多,偶爾抬眼時,他便碰到了裴謝堂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由渾身發怵,一下子愣在了那兒。

  「你剛剛交代的這些,包括前太常王俊懿的文字yu也是你們陷害的?」蔡明和反覆追問了敘舊,對披露出來的很多細節越發覺得震驚。

  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這十年來不少百姓心目中的好官獲罪,大多是因孟家、田家、洪家的冤枉,才落得牢獄之災。前太常王俊懿因文字yu被流放的真相,竟是因上書彈劾孟家子孫欺凌,得罪了孟家所致。還有,這人同紀家是姻親,而紀家目前最有本事的人,正在寒銅軍中做泰安郡主的副手。

  裴謝堂緩緩的抬起眼睛,恍然大悟。

  紀家,她知道在寒銅軍中做副手的人只有一個,如今寒銅軍的主帥紀迎初。

  這人,原來是王俊懿的表舅子。

  她心中砰砰亂跳,想不到這一樁案子查下來,反而解決了她別的憂慮,當真是上天疼好人。

  孟錦衣開了口,剩下的事情就不用朱信之再多費心了,裴謝堂自然也不用再陪在這裡。兩人攜手從刑部出來,登上了馬車回了淮安王府。回去的時候,王府門前仍舊是聚集了很多無知的百姓,還在蹲守著等朱信之回來。

  「過幾天就好了。」裴謝堂見他直勾勾的看著那邊,拉了拉他的衣袖:「我們走後門。」

  「嗯。」他說著,腳沒動。

  朱信之的心思飄出去很遠,他看著這些人,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泰安郡主。他冤枉了這個人,而她至死都不曾認真的為自己辯解半個字。他腦中這些日子都在不斷的迴響起當初在宣角樓上的時候,她曾經說過的那些話,像是環繞在他耳朵邊了一樣,怎麼都揮之不去。

  裴謝堂用力拉了拉他,見他不用,便上前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她說:「王爺,有些事情不要去看,也不要去想,很多痛苦都是因為我們多加想像,才成了心結。」

  手掌下的身軀微微一震。

  朱信之握緊她的手:「成陰,你不難過嗎?」

  「我為什麼要難過?」她莫名其妙。

  朱信之深深的看著她的眼睛,像是藏了千言萬語,但什麼都沒說。

  兩人一同進了淮安王府,裴謝堂抱著的栗子早已經冷透,連餘溫都沒了。裴謝堂也沒了吃的興致,轉著轉著,就去了祁蒙那兒。

  還是在祁蒙那兒喝藥,喝了之後,她便回房。

  這之後,朱信之就沒再出門。

  案子已經審理清楚,剩下的就交給刑部。因案子太過震驚,這一次刑部的動作無比神速,在得到了孟錦衣的證詞後,刑部很快就奏請宣慶帝,得到了逮捕令,火速封查了孟家。孟哲平在闊別天牢沒幾天後,就重新回到了這座監牢。

  但是這一次,他已經沒了脫罪的理由和藉口。

  接連三天,刑部負責主審,三司協理,孟家一干人等,涉案的田燚也跟著落了網,這樁殺人放火的案子很快就理清了頭緒。

  孟哲平什麼都認,唯有在動機上,他始終緊咬,只說是泰安郡主得罪了他,他蓄意報復,意圖拿到泰安郡主手中寒銅軍的軍權。這個理由,連朱信之都相信了,讓刑部照著這份口供上書給了宣慶帝。宣慶帝看後,雷霆震怒,當場就判了孟哲平死刑。

  至此,在朱信之背負了多天的罵名後,在宣慶二十三年六月初十這天,宣慶帝選擇了將這份口供大白天下。

  隨著這份口供的紕漏,更多關於泰安郡主裴謝堂的清白真相被天下人知道,她的冤屈,總算是徹底洗清了!

  同時,朱信之也終於從這起案子中抽身出來,雖仍擔負罵名,但好歹還是占了一個被蒙蔽的冤屈,真兇孟哲平成為繼朱信之之後,被天下百姓群起而攻之的人。

  只不過,比朱信之更慘的是,不得人心的孟家遭到了百姓瘋狂的報復。

  一夜之間,孟家連牆都被憤怒的百姓拆了,氣怒的人們衝到孟家,見人就打,見東西就砸,將孟家砸成了一片廢墟。

  當第二天天亮時,人們發現,偌大一座孟府,連下人在內,一個人都沒了,成了一座空宅。

  孟家人去了哪裡?

  回答他們的,是第二天早上京郊外的裴家祖墳前多出來的數十具屍體,幾乎孟家有名有姓的人都在那裡躺著,成了冰冷的骨頭。


  無人知道。一直到好久以後,人們才從那些逃散的孟家家奴口中得知,就在真相大白的那天夜裡,有個黑衣人帶著無數殺手闖入了孟家,將孟家所有人驅趕到了裴家的墳前,跪成了一排排,挨個給裴謝堂叩首後,當著家奴的面兒,一刀一個,將這些人統統斬盡殺絕,溫熱的鮮血流了滿地,那片墳墓跟前的泥土都被染成了紅色。